「活該，讓你長那麼好看。」
那晚賈小雨蹲在路邊無家可歸，她在樓上看著幸災樂禍的這句話語尤在耳邊。
此刻，卻換成了她蹲在碧水灣的門口，而賈小雨進去了她這輩子都夠不到的大門。
是她，親手把賈小雨推進了豪門，然後親手把自己推進了坑裡。
這叫什麼？報應？她心想。
……
售樓處里，張經理早就迎出來了，滿臉堆笑地站在大堂里等著。
看見沈飛雲和賈小雨進來，他快步上前，彎著腰，手往前伸著，臉上的熱情比昨天還濃了三分。
「沈少爺，少夫人，歡迎歡迎！趙總已經吩咐過了，我把您二位在碧水灣的房源資料都準備好了。最好的位置，臨湖的，獨棟，前後都有院子，一共三層，帶地下室和獨立車庫。您二位先坐，我給您二位泡茶，慢慢看。」
賈小雨在沙發上坐下來。張經理親自端了兩杯茶過來，她接過來喝了一口。還是去年新下來的龍井，香得很。
她放下茶杯，轉頭看了沈飛雲一眼。沈飛雲坐在她旁邊，正低頭翻看張經理遞過來的戶型圖。她湊過去看了一眼，圖上畫著好幾棟別墅的位置分布，其中一棟用紅圈標了出來，旁邊寫著「A-06」。
「這棟是您二位的。」張經理在旁邊彎著腰解釋，「臨湖第一排，視野最好，院子也最大。趙總特意交代的，說少夫人喜歡種花，院子的土要提前翻好，花草樹木的品種少夫人自己挑。」
賈小雨點了點頭。
「行。」她放下圖，抬頭看著張經理，「什麼時候能辦手續？」
張經理喜出望外：「隨時都可以！我現在就能給您二位辦。合同都準備好了，您二位簽個字，剩下的手續我們跑就行。」
也難怪他如此高興。因為這可不僅僅只是完成任務，雖然，他們樓盤就是沈氏集團旗下的分公司開發的，本質上原就屬於沈家。但公帳和私帳不可混為一談。所以即便是趙雅琴要送這棟別墅給賈小雨，也得走正規的購房流程。
而既然是走正規的購房流程，那這一單自然也是有提成的。而且這個提成是全部進了張經理個人的腰包了，這樣他能不高興才是怪事一樁了。
張經理親自把合同擺到茶几上，又遞過來一支簽字筆。
賈小雨接過去，翻到最後一頁，認認真真簽上自己的名字。她的字比幾個月前工整了不少，橫平豎直的，雖然談不上多好看，但一筆一畫都寫得認真。
沈飛雲也簽了字，把合同推回去。張經理雙手接過來，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連聲說著「恭喜沈少爺、恭喜少夫人」，又說後續的手續他全程盯著，保證年前全部辦利索。
兩個人從售樓處出來的時候，已經快中午了。
陽光照在碧水灣的林蔭道上，樹影斑駁，遠處那棟臨湖的別墅在太陽底下泛著米白色的光。賈小雨站在台階上，把手搭在額前，朝那個方向張望了一眼。
「老公，咱們去看看房子吧。」她說，「簽了合同還不知道自己家院子長什麼樣，這說不過去。」
沈飛雲點了點頭，兩個人沒開車，沿著鵝卵石鋪的小路慢慢走過去。路兩邊種著香樟和桂花，雖然冬天葉子有點蔫，但能想像出夏天的時候這條路會是什麼味道。
走了大概七八分鐘，到了A-06門口。院牆不高，鐵藝欄杆上爬著幾株常春藤，院子裡的土確實翻過了，松鬆軟軟的一大片，等著人來種東西。
賈小雨推開院門走進去，站在院子中間轉了一圈。院子很大，雖然比不上沈家老宅，但比她老家那個院子大得多。
她蹲下去抓了一把土，在手裡捏了捏，又鬆開。土是松的，還帶著潮氣。她拍了拍手上的泥，站起來，回頭對沈飛雲說：「這邊種一排月季，那邊種兩棵桂花。牆角可以搭個架子，種點絲瓜和番茄。我媽以前在老家種過，我跟著學過一點。」
沈飛雲靠在院門口只寵溺地看她比劃，沒說話。
兩個人又進了屋子。別墅裡面是毛坯，牆是灰的，地是水泥的，但這空曠反而把空間襯得更大了。
賈小雨從客廳走到餐廳，從餐廳走到廚房，又從廚房上了二樓。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踏踏實實的，像是在用自己的腳步丈量每一個房間。
二樓有三個臥室，她推開主臥的窗戶，外面正對著湖面。冬日的湖水平靜得很，遠遠的有幾隻水鳥貼著水面飛過去。她趴在窗台上看了好一會兒，才收回身子，轉頭對沈飛雲說：「老公，這個房間給咱們住。旁邊那間留著以後當嬰兒房。」
嬰兒房？這個似乎有點早。沈飛雲心想。但最終他走到賈小雨的旁邊，順著她的目光看了一眼窗外，還是「嗯」了一聲。
「再旁邊那間做客房。爸媽來的時候可以住。」她一邊說一邊往外走，又上了三樓。
三樓有個大露台，站在露台上能看到整個碧水灣的全貌。遠處是連綿的矮山，近處是錯落的別墅屋頂，再遠一點能看見城裡的高樓輪廓。
這棟別墅真的很完美。賈小雨原本是不想收下這麼一份大禮的，因為她覺得自己受之有愧。可是如今看過之後，她反而開始慶幸自己收下來了。因為這棟別墅給她一種非常舒服的感覺。
「你受之有愧？為什麼？」而當沈飛雲得知賈小雨的心裡竟然是這樣的想法後，他忍不住出聲問道了。
「因為……我一點都沒有付出啊！爸媽就送了我這麼貴重的一份大禮。」
「不，你出了。」沈飛雲偏頭看著她，「你出了你這個人。你把你自己都給我了。這是最貴的。」
賈小雨愣了一下，然後臉慢慢紅了。她把臉轉開，假裝在看湖，過了好幾秒才小聲嘟囔了一句：「大叔，你現在說這種話越來越順嘴了。以前都不會這麼說的。」
「跟你學的。」
「我什麼時候教過你說這種話？」
「你天天都在教。」沈飛雲伸手把她被風吹亂的頭髮撥到耳後，「行了，看完了就先下去吧。風大。」
賈小雨點了點頭，又看了一眼遠處的湖面，才跟著他下了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