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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言,沈飛雲瞬間氣血上涌,差點就把持不住了。好在,最後關頭,他壓住了心裡的欲望,拿起那個骰子好奇看了看,然後才故作鎮定地問道:
「你……你什麼時候買的這個?」
「就……前兩天。」賈小雨的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在網上看到的,覺得……覺得挺有意思。就偷偷買了。」
「偷偷買的?」
「嗯。沒敢讓你知道。」她終於抬起頭,既羞又緊張,「怕你覺得我……不正經。」
沈飛雲看著她那副樣子,嘴角動了動,把骰子放在床頭柜上,然後伸手把她往自己這邊拉了一下。賈小雨整個人被他拉得歪過來,靠在他肩膀上,臉埋在他脖子裡,悶悶地說:「你到底要不要玩嘛……」
「你都買了,我能不玩嗎?」
「那……那你扔吧。」
「我扔?」
「不然,我扔……也行」她聲音越來越低,最後幾個字幾乎是氣音,「我先扔也行,你先扔也行。」
沈飛雲低頭看著她紅透的耳朵尖,沒再逗她。他把骰子拿起來,隨手一扔,骰子在床單上滾了兩圈,停下來。他低頭看了一眼,賈小雨也湊過來看,看完臉更紅了,把臉又埋回他脖子裡。
「你……你扔到這個……」
「嗯。」
「我……我去關燈。」
「不用關。」
「那……那好吧。」
這一夜,沈飛雲終於明白了一個道理——賈小雨這丫頭,嘴上說著「我可以的」,其實心裡比誰都緊張。但偏偏就是這種又緊張又要強撐著的樣子,讓他根本沒辦法拒絕。骰子扔了六次,六次都沒重樣。
第二天早上,沈飛雲是被手機鬧鐘吵醒的。他伸手去夠床頭柜上的手機,摸了兩下沒摸到,賈小雨從他懷裡翻了個身,嘟囔了一句「再睡五分鐘」。
沈飛雲低頭看她,她整個人還蜷在他懷裡,頭髮亂糟糟地鋪了一枕頭,臉上還帶著沒退乾淨的紅暈,嘴角微微翹著,不知道在做什麼好夢。
「小雨。」他推了推她,「起來了。今天要接爸媽去老宅吃飯。」
賈小雨把臉往枕頭裡埋了埋:「哦。那……那讓我再睡三十秒。就三十秒。」
看到她這樣,沈飛雲簡直哭笑不得。最後只能「恐嚇」她,「行。不過,一會讓爸媽等急了,可不關我的事。」
賈小雨猛地睜開眼,坐起來,被子從肩膀上滑下來,露出大片白生生的皮膚。她愣了兩秒,然後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身上,又看了看床單,再看了看床頭柜上那個骰子,昨晚的事嘩地一下全涌回來了,臉騰地又紅了。
「你……你昨晚……」
「我昨晚怎麼了?是你買的骰子,是你要玩的。」
「我買的骰子也沒讓你扔那麼多次!」
「你也沒叫停啊。」
「我……我……」賈小雨張了張嘴,找不到反駁的話,瞪了他兩秒,然後伸手抓起枕頭砸過去。沈飛雲接住枕頭扔到一邊,坐起來,看著她氣鼓鼓的臉,伸手在她腦袋上拍了拍。
「行了,快起來。爸媽還在酒店,我們得去接。」
賈小雨哼了一聲,從床上跳下來,光腳踩在地板上往衛生間跑。跑到門口又回頭瞪了他一眼:「今晚不許玩了!」
「那不行。是你先起的頭。」
「啊!!!你……哼!!!我不理你了。」
賈小雨跺了跺腳,鑽進衛生間。沈飛雲靠在床頭,聽著裡面嘩啦啦的水聲和她嘟囔著「臭大叔」、「壞大叔」的碎碎念,嘴角翹著起了床。
上午十點半,沈飛雲開車帶著賈小雨到了賈順義和李小娟住的酒店。這是城南的一家五星級酒店,房間在十二樓,落地窗對著江景,床品是定製的,浴室里還有按摩浴缸。
賈順義和李小娟昨晚住進來的時候,光是在房間裡轉了一圈就花了將近三分鐘。李小娟當時摸著那床被子的料子,又摸了摸浴室里的毛巾,最後站在落地窗前面看了半天江景,轉頭對賈順義說:「老賈,這住一晚上得多少錢?」
賈順義坐在沙發上,那沙發軟得他整個人都陷進去了,他掙扎了兩下才坐直:「別問了。人家安排好的,問多了不好。」
李小娟就沒再問。但她一晚上沒怎麼睡好,不是認床,是覺得這床太軟了,軟得她翻個身都小心翼翼的,生怕把哪塊料子壓皺了。
賈小雨敲門的時候,李小娟已經收拾利索了。她穿了賈小雨年前給她買的那件暗紅色羽絨服,頭髮梳得整整齊齊,臉上還抹了點面霜——也是賈小雨塞給她的。賈順義今天則是穿了件乾淨的灰夾克,腳上的皮鞋擦過了,但鞋面上還是能看出幾道舊褶子。
「爸,媽。」賈小雨一進門就撲過去抱了李小娟一下,又抱了賈順義一下,「昨晚睡得怎麼樣?酒店還行吧?」
「行行行,太行了。」李小娟連聲說,「這酒店也太好了。我跟你爸昨晚都沒敢亂動,怕把東西弄壞了。」
賈小雨噗嗤一聲笑了:「弄壞了也不用你們賠。走吧,飛雲在下面等著呢。今天去家裡吃飯,飛雲他爸媽一早就在準備了。」
賈順義點了點頭,拿起床頭柜上的一個布包——是李小娟帶來的,裡面裝著從老家帶的幾樣土特產。他不知道昨天會留下來,但好不容易來幾百公里看望女兒,他們自然會帶上一些這些。
三個人下了樓,沈飛雲站在車旁邊等著,見了賈順義和李小娟,叫了聲「爸、媽」,然後拉開后座車門。賈順義和李小娟坐進去,賈小雨坐副駕駛。車子駛出酒店,拐上主路,朝沈家老宅的方向開去。
一路上,賈順義沒怎麼說話,一直看著車窗外的街景。他來的時候坐的是沈飛雲派去的商務車,走的是高速,沒怎麼看清沿途的樣子。
現在坐在車裡慢慢開,他忽然覺得這座城市比他想像中要乾淨得多,也氣派得多。路兩邊的樓高得他得仰著頭才能看到頂,玻璃幕牆在冬天的陽光下閃著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