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沈家老宅門口，車子駛進那扇黑色的鐵藝門，沿著柏油路往裡開。賈順義看著路兩邊的草坪和香樟樹，看著那棟三層米白色小樓，手不自覺地攥了攥膝蓋上的布包。
趙雅琴已經站在樓門口等著了。她今天穿了件墨綠色的羊絨衫，頭髮挽著，臉上帶著笑。看見車停下來，她快步走下台階，先跟賈順義握了握手，又拉住李小娟的手：「親家來了，快進屋，外面冷。」
李小娟應了一聲，跟著趙雅琴往裡走。進了客廳，沈立國從沙發上站起來，跟賈順義點了點頭：「親家，來了。坐。」
賈順義在沙發上坐下來，把布包放在茶几上：「親家，帶了點老家的東西，自己做的，不值什麼錢，就是個心意。」
沈立國看了一眼那個布包，點了點頭：「好。自己做的比外面買的好。」他轉頭對趙雅琴說，「雅琴，快收起來。」
趙雅琴應了一聲，招呼李小娟坐下喝茶。賈小雨挨著李小娟坐，沈飛雲坐在沈立國旁邊。客廳里的氣氛比昨天鬆快了不少，畢竟賈順義和李小娟跟趙雅琴、沈立國已經見過面了，昨天又剛辦完婚禮，算是正經親家了。
趙雅琴給李小娟倒了杯茶，又給賈順義倒了一杯。她自己坐下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後放下，看了沈立國一眼。沈立國點了點頭。
趙雅琴站起來，走進裡屋，過了一會兒出來，手裡拿著一個紅封。她走到賈順義和李小娟面前，把紅封遞過去。
「親家，這是彩禮錢，大概一千萬。本來應該婚禮前就給的，但我們沒來得及親自去賈家村提親。今天補上。」
賈順義愣了一下，看了看那個紅封，又看了看李小娟。李小娟也愣住了。兩個人誰都沒伸手。
這可是一千萬啊！又不是一千塊錢。這麼高的彩禮錢，他們以前別說見了，聽都沒聽說過。所以昨天兩個人在婚宴上聽到司儀念出這項的時候，他們都不太敢相信，以為只是司儀口誤而已。畢竟一百萬和一千萬是挺像的。然而，現在看來事實卻並不像那麼回事。
「親家母，這……彩禮飛雲已經給過了的。」賈順義說，「不用了的，真不用。」
趙雅琴笑了笑：「那是飛雲給的。而這個，是我們的心意。不一樣。」
「可……可是，這也太多了。」賈順義更愣了。
「不多。你們把女兒養這麼大不容易，還養得這麼好。小雨這孩子，我們都很喜歡。你們培養出這麼好的女兒，嫁到我們家來，我們心裡是感激的。這點錢，是我們的一點心意。」
賈順義和張小娟對視了一眼。兩個人臉上的表情都很複雜。賈順義張了張嘴，想說「不用」，但喉嚨里像是塞了東西。李小娟攥著手，指節有點發白。
「親家母，這……這真的太多了。」李小娟終於開口了，「我們養小雨是應該的，哪能收你們這麼多錢。而且飛雲已經給了一百萬，那錢我們都沒動，存著呢，以後給小雨。這個我們真不能要。」
然而，卻只見趙雅琴把紅封往前又遞了遞，說：「親家母，你聽我說。這錢是給你們的。真的。包括飛雲之前給一百萬，也是。你們就拿著好好養老就行。小雨這孩子，這麼好，這麼漂亮，這麼賢惠。對飛雲也是一心一意的。這些不是錢能買來的。你們把她養得這麼好，說起來還是我們沈家占了便宜。這錢你們收著，想怎麼花就怎麼花。不用想著給小雨留著。小雨這邊有我們呢。」
李小娟的眼眶紅了。她低頭看著那個紅封，手指攥著膝蓋上的褲子，攥得緊緊的。賈順義坐在旁邊，嘴唇抿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遇到這麼好的親家，不因他們身份低微就輕視他們，不因他們見識淺薄就笑話他們，甚至還能體諒他們養大女兒的辛苦。說真的，遇到像這樣好的親家，他們真的是不收一分彩禮都行。
賈小雨坐在李小娟旁邊，伸手拉住她媽的手，捏了捏。她轉頭看了趙雅琴一眼，又看了看沈飛雲。沈飛雲沖她點了點頭。
「媽。」賈小雨開口了，聲音輕輕的，「你跟我爸就收下吧。阿姨——不是，媽說得對。我既然嫁進沈家了，以後沈家就是我的家了。這錢是給你們的，你們拿著，想買什麼買什麼，想吃什麼吃什麼。別捨不得花。爸媽都很疼我，不是跟你說過了嗎？就過年的時候，爸媽就給了我三百多萬的壓歲錢。我花都花不完。你們就別擔心我了。」
李小娟看了她一眼，眼淚終於掉下來了。她用手背擦了一下，吸了吸鼻子，聲音有點啞：「小雨，那你在婆家要好好的。聽你公公婆婆的話，聽飛雲的話。別像在家裡一樣任性。」
「知道了，媽。」賈小雨也吸了吸鼻子，「我挺好的。你放心吧。」
賈順義沉默了半天，最後伸手把那個紅封拿起來，攥在手裡。他的手有點抖，攥了兩下才攥穩。他轉頭看著沈立國和趙雅琴，嘴唇動了動，半天才說出三個字：「謝謝了。」
沈立國擺了擺手：「一家人，不說這個。」
趙雅琴笑了笑，站起來：「行了，飯好了。走，吃飯去。」
午飯很豐盛。趙雅琴提前讓廚房準備了一桌子菜，甚至一點都不比昨天婚宴上的差。賈順義和李小娟坐在桌上，比昨天在婚宴上的時候自在多了，一家人歡聲笑語的。
吃到一半，趙雅琴又忽然開口了。她放下筷子，看著賈小雨，語氣很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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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雨啊。」
「嗯？媽，怎麼了？」賈小雨抬起頭，嘴裡還嚼著一塊排骨。
「我跟你爸商量過了。你以後要是為我們沈家開枝散葉，每生一個，我們就給一千萬零花錢。怎麼樣？」
賈小雨嘴裡的排骨差點掉出來。她瞪大了眼睛，看了看趙雅琴，又轉頭看了看沈飛雲，再轉回來看著趙雅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