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小雨挽住沈飛雲的胳膊，步子比剛才輕快多了，好像剛才說的「累了」已經忘到腦後了。
她仰頭看了沈飛雲一眼，沈飛雲臉上的紅色還沒完全退乾淨，引得她「嘻嘻」又是一陣輕笑。
「大叔，你臉皮真薄。就這點事，你怎麼還能臉紅呢？」賈小雨歪著頭看他，眼睛亮晶晶的。
「就這點事？」
沈飛雲哭笑不得，低頭看了一眼她挽在自己胳膊上的手，又看了看街上來來往往的行人，壓著聲音說：「賈小雨，你是不是故意的？大街上說這種話。」
「我哪有說什麼？」賈小雨仰著臉看他，一臉無辜，「我就說你臉皮薄，這也不能說？大叔，你好心虛啊。」
沈飛云：「……」
他還能說什麼呢？這小妮子就是故意撩拔他的。偏偏這裡是大街，他就算被撩拔出了火氣，也什麼都做不了。
「嘻嘻。好啦，好啦。回家啦！回家你再懲罰我就是了。」她拽著他的胳膊往前走，步子輕快，馬尾辮甩來甩去，嘴裡還哼著不知道從哪學來的小調。
沈飛雲被她拽著，懷裡還揣著那個裝著四雙絲襪的半透明袋子，心裡那股火還沒完全壓下去。街上的路燈一盞一盞往後退，夜風灌進夾克領口裡，涼颼颼的，吹得他稍微清醒了點。
「哼的什麼歌？」他問。
「不知道，亂哼的。」賈小雨仰起臉看他，眼睛彎成兩道月牙，「心情好就哼唄。大叔，你心情不好？」
「你說呢。」
「我怎麼知道你。嘻嘻。」她把沈飛雲的胳膊挽得更緊了些，整個人幾乎掛在他身上，步子卻一點沒慢下來，「不過，我覺得你心情應該會挺好的。畢竟，今天還挺有『收穫』的。」
她把「收穫」一詞咬得很準，明顯意有所指。沈飛雲偏頭看了她一眼。她臉上掛著那種明晃晃的笑，嘴角翹得老高，兩顆小虎牙露在外面，整個人像是泡在蜜罐子裡撈出來的。他收回目光，沒再說什麼，但嘴角動了動。
兩個人回到名雅國際的時候，已經快九點了。賈順義和李小娟二老並不在客廳里，顯然已經回房歇著了。這不奇怪，畢竟是農村人，作息一般都早一些。
進了家門，賈小雨換了拖鞋就往沙發上一癱，掏出手機開始刷短視頻。沈飛雲把那個半透明袋子放在茶几上，去廚房燒了壺水，給她倒了杯溫的放在手邊。
「先喝口水。歇會兒去洗澡。」他說。
「嗯。」賈小雨頭也沒抬，手指頭在屏幕上划來划去，忽然刷到一個視頻，自己先笑出了聲，「老公你看這個貓，跟咱家樓下那隻好像。」
沈飛雲湊過去看了一眼，是只橘貓踩在鍵盤上打出一串亂碼。他沒覺得多好笑，但賈小雨笑得前仰後合，肩膀一抖一抖的，他也跟著彎了彎嘴角。
他坐回沙發另一頭，拿起手機翻了翻工作郵件。H市分公司那邊已經給他安排好了職位，下周一正式報到，這幾天得把一些基本資料先熟悉一下。
客廳里安安靜靜的，只有短視頻的聲音和偶爾的笑聲。兩個人各看各的手機，誰也沒說話，但空氣里有一種說不出的自在。
大概過了二十分鐘，賈小雨從沙發上彈起來，光腳踩在地板上，伸了個懶腰：「我去洗澡了。」
「嗯。」
她彎腰把茶几上那個半透明袋子拿起來，在手裡晃了晃，沖沈飛雲眨了眨眼，什麼也沒說，轉身往臥室走了。
沈飛雲抬頭看了一眼她的背影，馬尾辮在肩膀上一甩一甩的，拖鞋踩在地板上啪嗒啪嗒響。他收回目光，繼續看手機，但屏幕上那封郵件看了半天，一行字都沒讀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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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過了十幾分鐘，臥室方向傳來一聲喊：「老公——」
沈飛雲放下手機走過去。臥室的門關著，他敲了兩下，裡面傳來賈小雨的聲音：「進來。」
他推開門。
臥室的燈開著，暖黃色的光從床頭那盞壁燈照出來，把整個房間映得暖融融的。窗簾拉得嚴嚴實實，只有最上面一道縫裡漏進來一線灰藍色的夜空。賈小雨站在床尾那塊地毯上，背對著窗戶，面朝著他，兩隻手垂在身體兩側，整個人安安靜靜地站在那兒。
她換了一件淺粉色的吊帶睡裙，真絲的，料子軟軟地貼在她身上，燈光打上去泛著一層柔和的光澤。但沈飛雲的目光只在那件睡裙上停了一瞬，就往下移了。
她腿上穿著那雙酒紅色的絲襪。
薄薄的一層，從腳踝一路裹到腿根，酒紅的顏色在暖黃色的燈光下像是沉澱的紅酒，襯著她的膚色更白了。絲襪的表面帶著一點若有若無的光澤，她站得很直，兩條腿並在一起，腳上沒穿拖鞋，光腳踩在地毯上，腳趾頭在酒紅色的絲襪里微微蜷著。
沈飛雲的喉結上下動了一下。
賈小雨看著他，嘴角慢慢翹起來。她往前邁了一步，兩隻手背在身後，歪著頭看他，眼睛亮晶晶的：「大叔，好看不？」
沈飛雲沒說話。
「你說嘛。」她又往前邁了一步，離他更近了，酒紅色的絲襪在燈光底下隨著她邁步的動作微微泛著光，「剛才在店裡你不好意思說，現在家裡就咱們兩個人，還不能說？」
沈飛雲終於開口了，聲音比平時沉了一點：「好看。」
「只是好看？」賈小雨歪著頭，嘴角的笑更得意了，「我看你剛才在店裡看這雙的時候，眼睛都直了。你還裝。哼，還好我機靈，多看了一眼貨架最裡面。不然你今天晚上可就要失望了。」
沈飛雲看著她，沒接話。他往前邁了一步，兩個人的距離一下子縮短到一臂之內。賈小雨仰著頭看他，臉上那點得意還在，但耳朵尖已經開始紅了。
她往後退了半步，小腿碰到了床沿，整個人往後一坐，坐在了床上。沈飛雲跟著往前邁了一步，站在她面前，低頭看著她。
「大叔。」賈小雨仰著臉，聲音比剛才輕了不少，「你……你小聲一點。」
「嗯？」
「我爸、媽在隔壁房間呢。」她的聲音小得像蚊子哼，臉紅得快要冒煙，「被他們聽到，可……可就不太好了。你……你注意點。」
「現在知道怕了？」
沈飛雲低頭看著她。她坐在床邊，仰著臉，眼睛濕漉漉的，嘴唇抿著，手指攥著床單。燈光照在她身上，酒紅色的絲襪在暖黃色的光里安安靜靜地裹著她的腿，膝蓋微微並著，腳趾頭在絲襪里不自覺地蜷縮了一下。
他彎下腰，兩隻手撐在她身體兩側的床墊上，把她整個人圈在中間。賈小雨的呼吸一下子急了，睫毛抖得厲害，但她沒往後躲，反而伸手攥住了他的夾克領子，往下拽了拽。
「壞大叔。」她的聲音又輕又軟，帶著一點壓不住的笑意，「你看你，剛才在店裡還裝正經。現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