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睡，賈小雨直接睡了大半個小時。
然後她忽然動了動，臉從沈飛雲的胸口抬起來，鼻尖紅紅的，眼睛也紅紅的，但眼神比剛才清亮了些。
「老公，我餓了。」
沈飛雲愣了一下。剛才還吐得昏天黑地，現在又餓了。
「想吃什麼？」
「蘇打餅乾。剛才那個。」賈小雨的聲音還有點啞，但語氣比之前穩了不少，「再給我一片。」
沈飛雲伸手從床頭柜上把碟子拿過來，遞了一片給她。
賈小雨接過去，這回沒小口小口地啃，直接咬了一大口，嚼了兩下就咽了。
吃完一片，又拿了一片，吃完了才靠在枕頭上，滿足地嘆了口氣。
「好了。活過來了。」她抬手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的餅乾渣，「剛才那陣真跟死過去一回似的。現在好多了。」
沈飛雲看著她，沒說話，但心裡那根繃著的弦鬆了些。
也是在這個時候，蘭姨端著一個托盤進來，她不知道賈小雨已經醒了，於是小聲開口：
「少爺，我給少奶奶熬了點白粥，什麼都沒放，就純白米粥。她要是能吃，喝兩口米湯也好。胃裡空空的話，光吃餅乾也不行。」
沈飛雲點了點頭，讓她放下。
而賈小雨是一直等蘭姨出去後，才說：「那就喝兩口吧，我試試。」。
於是沈飛雲連忙給盛了小半碗，讓賈小雨靠在床頭，一口一口地餵她。
「還行。不噁心。」而賈小雨喝下第一口後，眼睛直接亮了大半，然後又喝下第二口，「蘭姨熬的粥真細，米都熬化了。」
「那你把這小半碗喝完。」
「好。」
喝完這小半碗白粥，賈小雨才算真正活過來。
她靠在枕頭上，閉著眼又緩了緩，臉色雖然還是有點白，但比剛才那副被抽空了力氣的樣子強了不少。
又在床上賴了大概五分鐘，她忽然睜開眼，手撐著床墊坐了起來。
「不躺了。」她說，「再躺下去，整個人都躺軟了。」
沈飛雲伸手按了按她的肩膀：「你剛才還吐得直不起腰，再歇會兒。」
「不歇了。爸媽中午就到，現在都十點多了。」
賈小雨把他的手從肩膀上拿下來，掀開被子就要下床。
腳剛踩到拖鞋，忽然又停住了，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皺巴巴的睡衣，「你看我這樣能見人嗎？」
她睡衣領口歪著，扣子還扣錯了一顆，頭髮亂得像雞窩，臉上那點剛才吐出來的蒼白還沒退乾淨，嘴唇乾得起了皮。
沈飛雲剛想說「沒事，他們真不會介意」，賈小雨已經光著腳啪嗒啪嗒往衛生間跑了。
「我先洗臉！你幫我找衣服！」
沈飛雲站在臥室里，聽著衛生間裡嘩啦啦的水聲和賈小雨含含糊糊的自言自語，搖了搖頭，轉身去衣櫃裡給她拿衣服。
他挑了件淺灰色的衛衣和一條深色運動褲——不用太正式，穿得舒服乾淨就行。
賈小雨現在懷著雙胞胎，他不想讓她再為了好看穿那些緊身的衣服。
衣服拿出來了，他又想起什麼，折回床頭櫃把蘭姨早上泡的那杯淡鹽水端上，走到衛生間門口敲了兩下：「先喝口水再洗。」
門開了一條縫，賈小雨一隻手伸出來，把杯子拽進去，咕咚咕咚灌了幾口，又把杯子塞出來。
然後門又關上了，裡面傳來電動牙刷的嗡嗡聲。
大概過了十分鐘，賈小雨從衛生間出來，臉洗過了，頭髮重新紮了起來，嘴角還沾著一點沒擦乾淨的水珠。
她接過沈飛雲手裡的衣服，三下五除二換上，走到穿衣鏡前面照了照，左右轉了轉。
臉色還是有點差，但比剛才強多了。
主要是頭髮紮起來之後，整個人看起來精神了些，不像剛才那副病懨懨的樣子。
「行，就這樣吧。」她自己點了點頭，又扭頭問沈飛雲，「會不會太隨便了？爸媽會不會覺得我不夠重視他們的來訪？」
「你人都吐成那樣了，穿什麼他們都不會挑。」沈飛雲走過去把她衛衣領口裡翻出來的標籤塞回去，「別折騰了，去客廳坐著等。」
賈小雨想了想，覺得他說得也有道理。
就她現在這副樣子，真要穿得多正式，反而像在硬撐，反倒不如怎麼舒服怎麼來。
客廳里，蘭姨已經把茶几收拾乾淨了，果盤裡換了新切的水果，茶壺裡也換了新茶。
她看見賈小雨出來，抬頭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少奶奶氣色好多了。要不要再喝點粥？」
「不用了蘭姨，我坐會兒就行。」賈小雨在沙發上坐下來，把手放在肚子上，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她又忽然想起什麼，掏出手機看了看時間。十二點剛過。
她本想讓沈飛雲打個電話過去問問到哪裡了，沒曾想，反而是趙雅琴的電話先打過來。
沈飛雲接起來，趙雅琴的聲音從那邊傳過來，語速比平時快了不少：「小雨怎麼樣了？還吐嗎？早上那陣過去了沒有？」
「好多了。剛喝了半碗白粥，吃了幾片蘇打餅乾，現在在沙發上坐著。」沈飛雲看了一眼賈小雨，她正靠在沙發靠墊上，兩隻手放在肚子上，沖他點了點頭。
「那就好。吐得厲害就少食多餐，別一次吃太多。」趙雅琴在那頭鬆了口氣，然後話鋒一轉，「對了，你們小區地下的臨時車位有幾個？」
「我們這次開過來的車有點多，怕你們小區地下的臨時車位不夠停，實在不夠的話，我們就停外面馬路邊。」
沈飛雲愣了一下，以為自己聽錯了：「你們開過來的車有點多？不是，你們不是只有倆個人嗎？」
「我們是倆個人，但來的不止我們倆個。」
「什麼意思？」
沈飛雲更不懂了，結果趙雅琴卻懶得跟他解釋，只是說：「你一會就知道了。我問你地下的臨時車位夠不夠？」
「你上次不是說你小區地下的車位基本都賣空了嗎？你想多買兩個都買不到。」
這話確實是沈飛雲之前說的，他和賈小雨現在不是一共有三輛車嗎？
可是他之前買房的時候就只買了一個車位，另兩輛車就無處可停了。後來還是他加價了十好幾萬才從其他業主的手裡增購的兩個車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