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舟沒急著回寧晚星。
人家說過來看車，他自己這個車主連裡面長什麼樣都還沒摸明白，說出去多少有點丟系統的人。
他從駕駛室後方推門進入生活區。
第一眼看過去，沈舟就理解了什麼叫「移動的家」。
整個車廂裝修走的是偏簡潔的淺木色風格，地板、櫃門和米白色軟包搭配在一起，空間一點也不顯壓抑，頂部燈帶開啟後，車內亮得跟精裝小公寓一樣。
駕駛室上方是一張電動額頭升降床。
中部左側是L形卡座，餐桌能升降，還能臨時拼成一張小床。
右側則是完整廚房區。
電磁爐。
抽油煙機。
洗菜池。
嵌入式微波爐。
一百八十升雙開門冰箱。
甚至還有一台小型洗碗機。
沈舟拉開冰箱看了眼。
空的。
很好。
一輛價值三百八十八萬的房車，當前最大的缺點已經找到。
沒有可樂。
往後走是獨立衛浴。
乾濕分離。
固定馬桶。
淋浴區空間居然還不小。
洗手池下方嵌著一台洗烘一體機。
車尾是一張固定雙人大床，床墊厚得離譜，四周全是儲物櫃，床下還有巨大行李艙。
沈舟又看了一眼整車水電資料。
二十度磷酸鐵鋰電池。
三百升淨水。
九十升灰水。
車頂大面積太陽能。
支援市電、行車充電、太陽能補電。
空調、熱水、冰箱全部能正常長期執行。
最離譜的是車尾還有個專門的無人機自動起降平台。
車頂更是藏著一塊電動升降觀景台。
停車以後把平台升起來，擺兩把椅子，直接能在車頂喝東西、看日落、看星星。
沈舟站在車裡轉了一圈，越看越上頭。
以前他刷那些房車旅行影片的時候還覺得，人天天住車裡能舒服到哪裡去？
現在他只想說一句。
以前是他聲音大了。
這玩意真香。
沈舟拿出手機給寧晚星發定位。
【酒店地下B3。】
想了想，又補了一句。
【別找錯，一輛很大的黑色房車。】
寧晚星秒回。
【大概多久？】
沈舟看了一眼時間。
【你多久到？】
【二十分鐘。】
【那我等你。】
沈舟趁這二十分鐘，去酒店樓下便利店買了幾瓶水，又抱了一箱可樂回來。
別的東西可以以後慢慢採購。
快樂必須先裝進去。
等他把可樂整整齊齊塞進冰箱，地下車庫遠處傳來行李箱輪子滾過地面的輕響。
沈舟回頭。
一個女生拖著銀灰色登機箱往這邊走來。
白色短袖。
淺藍牛仔褲。
一雙乾淨的小白鞋。
長發簡單束在腦後，露出白皙清爽的臉。
沒怎麼化妝，甚至連口紅顏色都很淡，卻比學校里很多精心打扮的女生更加顯眼。
寧晚星。
他們學校公認最好看的幾個女生之一。
成績好。
話少。
攝影社社長。
以前追她的人不少，真正能跟她聊上十句以上的男生卻沒幾個。
姜雨薇尤其不喜歡她。
原因沈舟以前問過。
姜雨薇給出的答案是：「她太裝了。」
沈舟後來觀察過一陣。
發現寧晚星其實連姜雨薇是誰都不怎麼關注。
這大概才是最傷人的地方。
寧晚星走到房車前，腳步明顯慢了。
她先抬頭看車。
又看了看沈舟。
「這就是你朋友圈那輛？」
「嗯。」
「你的？」
「嗯。」
寧晚星安靜了兩秒。
「我以為你圖片是網上找的。」
沈舟靠在車門旁。
「同學之間這麼沒信任？」
「主要你昨天還在學校群里問哪裡可以列印志願資料。」
寧晚星語氣平靜。
「今天突然開三四百萬的房車準備全國旅行，跨度稍微大了點。」
沈舟想了想。
「人生偶爾需要版本大更新。」
寧晚星嘴角輕輕動了一下。
算是笑了。
她沒有馬上進去參觀，而是繞著房車走了一圈。
先看輪胎。
再看車高。
又蹲下看了一眼底盤。
沈舟原本還以為校花第一次看豪華房車多少會感慨兩句，結果眼看她都快鑽車底下了，終於忍不住。
「寧同學。」
「嗯？」
「你是來旅遊，還是來驗車？」
寧晚星站起來拍了拍手。
「我要坐它跑幾千公里，當然要先看。」
「輪胎狀態不錯，底盤離地間隙也夠，車寬接近兩米五的話，後面進一些老城區得注意。」
沈舟愣了一下。
「你還懂這個？」
「我爸以前玩越野。」
寧晚星指了指生活區車門。
「裡面能看嗎？」
「請。」
她上車後，反應終於比剛才像個正常人了。
從廚房看到衛浴，再看到後床，寧晚星眼神里的意外越來越明顯。
她伸手按了一下床墊。
又檢視水電面板。
「二十度電？」
「對。」
「三百升水？」
「對。」
「有洗衣機？」
「你眼前那個圓門不是裝飾品。」
寧晚星看了沈舟一眼。
「我只是確認。」
「好的，寧驗收。」
這次她真笑了。
笑容很淺，卻一下讓身上原本那點清冷感淡了不少。
寧晚星走到車尾，看見無人機起降平台後，眼睛明顯亮了。
「這個好。」
沈舟終於找到她真正感興趣的東西。
「你朋友圈裡那台無人機就是你自己的？」
「嗯，主力一台，備用一台。」
「還兩台？」
「拍長途素材，裝置出問題很麻煩。」
沈舟豎起大拇指。
「專業。」
寧晚星坐到卡座上。
「先談正事。」
沈舟也坐到她對面。
「你朋友圈說準備跑長沙、張家界、重慶、樂山、成都？」
「第一階段暫時這樣。」
「後面呢？」
「看狀態，如果好玩就繼續往川西甚至西北跑。」
寧晚星手指在桌面輕輕敲了一下。
「我原本也計劃高考後出去拍一套畢業季公路影像。」
沈舟有點意外。
「一個人？」
「原計劃跟攝影社兩個女生一起。」
「後來呢？」
「一個被家裡拉去歐洲，一個要學車。」
寧晚星語氣多少有些無奈。
「我家裡又不會同意我一個人長途跑。」
沈舟懂了。
「所以看到我朋友圈。」
「嗯。」
寧晚星看了一眼車內。
「你有車，我有裝置。」
「路線也大體重合。」
「合作挺合適。」
這話沈舟喜歡。
目標明確。
邊界清楚。
誰也不蹭誰。
「費用怎麼說？」
寧晚星直接問。
沈舟說道：「車是我的，不算租金。」
寧晚星點頭。
「可以。」
「攝影裝置你出？」
「我的專案當然我帶裝置。」
「剪輯呢？」
「如果素材共同使用，就一起剪。」
沈舟笑了。
「這麼算，我好像賺了。」
寧晚星抬眼。
「所以你負責開車。」
「合理。」
「還要負責車況。」
「沒問題。」
「行李不能亂放。」
「這個為什麼也歸我？」
「因為你是車主。」
沈舟沉默兩秒。
「寧晚星。」
「嗯？」
「你這專案經理味出來了。」
寧晚星又笑了。
兩人把大概分工談完，沈舟指了指後床和額頭床。
「睡覺也提前說清。」
「你睡後面的固定床，我睡額頭床。」
寧晚星微微挑眉。
「這是你的車。」
「所以？」
「我以為你會選大床。」
沈舟靠在椅背上。
「剛分手，暫時維持一下好男人形象。」
寧晚星看著他。
「你今天分的？」
「一個小時前。」
「……」
這次寧晚星真沉默了。
過了一會兒，她才問：「所以你朋友圈發得那麼快？」
沈舟認真點頭。
「人生銜接要順暢。」
寧晚星嘴角又開始壓不住。
就在這時。
沈舟手機突然響了。
陌生號碼。
他本來準備結束通話。
目光掃到號碼歸屬地，動作停了一下。
跟姜雨薇同城。
寧晚星看了他一眼。
沈舟接通。
電話那頭沉默兩秒。
緊接著，熟悉的聲音傳了過來。
「沈舟。」
「你朋友圈什麼意思？」
「寧晚星為什麼要跟你出去旅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