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八點。
曜石黑色房車準時駛出停車場。
沈舟昨天已經把油箱加滿。
淨水加足。
電量補滿。
冰箱裡的飲料也全部冰得透心涼。
寧晚星只帶了一個中號行李箱、相機包和無人機箱。
相比之下，沈舟自己的東西更少。
幾套換洗衣服。
電腦。
洗漱用品。
其他需要的東西早就塞進房車裡。
沈舟按下一鍵啟動。
柴油發動機低沉運轉起來。
寧晚星坐在副駕駛，低頭連線手機藍芽。
幾秒後。
車裡響起輕快的音樂。
沈舟握著方向盤。
「寧導航。」
「嗯？」
「第一站。」
寧晚星開啟地圖。
「長沙。」
「預計六個多小時，中間休息兩次。」
「今天晚上到的話，可以先去夜市走一圈。」
沈舟笑了。
「出發。」
房車駛入城市主幹道。
再一路上高速。
車身雖然接近六米，但底盤穩定，視野又高，真正開起來遠比看上去輕鬆。
寧晚星最開始還盯著導航。
過了一個小時，發現沈舟開車確實穩，也就慢慢放鬆下來。
「你大車開得挺熟。」
「我爸做汽修。」
沈舟看著前方。
「小時候天天在店裡混。」
「後來拿駕照以後也開過幾次輕卡。」
寧晚星點頭。
「難怪。」
「現在對本車駕駛員信心提高了嗎？」
「從六十分提高到七十分。」
沈舟眉頭一跳。
「才七十？」
「剩下三十分看高速表現。」
「寧驗收，你標準確實高。」
寧晚星嘴角輕輕翹了一下。
兩人一路聊著天。
有時候討論路線。
有時候討論拍攝。
更多時候則是一些沒營養但很適合旅途的廢話。
沈舟忽然發現，寧晚星跟學校里給人的感覺其實不太一樣。
在學校她話少，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懶得跟不熟的人說。
真正熟了一點以後，嘴一點也不軟。
沈舟說十句，她至少能精準懟回六句。
剩下四句主要是懶得搭理。
開了兩個半小時。
導航提示前方服務區。
寧晚星看了下時間。
「進去休息吧。」
「正好。」
房車打燈變道，平穩駛入服務區。
沈舟找了個大車位停好。
兩個人下車活動一下。
寧晚星去了洗手間。
沈舟則從冰箱裡拿了瓶可樂，站在車邊吹風。
這台房車停在哪裡都相當顯眼。
剛進服務區沒多久，已經有好幾個人路過時回頭看。
甚至還有個帶孩子的大叔在旁邊繞了一圈。
「小伙子，這車得不少錢吧？」
沈舟笑道：「還行。」
「能住幾個人？」
「四五個輕鬆。」
大叔嘖嘖兩聲。
「年輕人開這個出去玩舒服啊。」
沈舟點頭。
「確實挺舒服。」
大叔帶孩子走後。
寧晚星也回來了。
她手裡拿著兩杯咖啡。
遞給沈舟一杯。
「你不是喝可樂？」
「咖啡也不衝突。」
沈舟接過來。
「多少錢？」
「二十多。」
「我轉你。」
「算了。」
寧晚星坐到房車外側踏步旁。
「昨天你請我喝水。」
沈舟樂了。
「兩塊錢礦泉水換二十多咖啡。」
「這生意可以長期做。」
寧晚星瞥他。
「那還我。」
「送出去的東西哪有往回要的。」
沈舟果斷喝了一口。
兩個人正說著。
遠處忽然傳來熟悉的發動機聲。
一輛白色雙門敞篷從服務區入口開了進來。
沈舟看了一眼。
樂了。
世界有時候確實很小。
姜雨薇和周奕辰。
白色跑車在不遠處停下。
姜雨薇下車第一眼，就看到了房車旁邊的沈舟和寧晚星。
寧晚星坐在踏步旁喝咖啡。
沈舟靠著車門。
兩個人有說有笑。
這畫面落在姜雨薇眼裡，怎麼看怎麼刺眼。
她本來還不想過來。
結果周奕辰先開口。
「那不是你前男友？」
姜雨薇抿了抿唇。
「嗯。」
周奕辰又看了一眼房車。
「昨天沒看清。」
「這車應該不便宜。」
姜雨薇立刻道：「租的。」
周奕辰皺眉。
「這種配置不一定好租。」
「反正不可能是他的。」
姜雨薇說得極其確定。
「他家什麼情況我最清楚。」
「爸媽都是普通人。」
「以前他連給我買個三千多的包都得攢錢。」
周奕辰聽完，也就沒繼續研究。
兩個人走進服務區。
十幾分鐘後出來。
姜雨薇手裡拿著咖啡。
眼看沈舟還在車邊，她最後還是沒忍住走了過去。
「沈舟。」
沈舟抬頭。
「又有事？」
這個「又」字讓姜雨薇心裡更不舒服了。
以前沈舟看見她，什麼時候是這種態度？
「我就是過來提醒你。」
姜雨薇掃了一眼房車。
「租這種車出去玩一天多少錢？」
沈舟想了想。
「不知道。」
「你自己租的你不知道？」
「嗯。」
姜雨薇一下就像抓住了破綻。
「你看看。」
「說不出來了吧？」
「沈舟，你真的沒必要為了跟我賭氣搞這些。」
「我跟周奕辰拍CP只是工作，你卻故意找寧晚星出來旅遊，還租這麼誇張的房車。」
「你花這麼多錢，到底圖什麼？」
寧晚星坐在旁邊，表情越來越古怪。
她終於理解沈舟昨天為什麼說姜雨薇適合做短劇了。
這腦補能力，確實不需要編劇。
沈舟倒是一點沒生氣。
他反而很認真地想了想。
「我圖什麼？」
「嗯。」
「圖長沙臭豆腐。」
姜雨薇：「……」
寧晚星直接低下頭，肩膀開始抖。
姜雨薇臉都綠了。
「我在跟你講正事！」
「我也在講。」
沈舟攤手。
「我出去旅遊，圖吃、圖玩、圖看風景。」
「不然圖什麼？」
姜雨薇盯著他。
「你敢說你帶寧晚星出來，不是故意氣我？」
沈舟這次是真服了。
「你為什麼覺得我的畢業旅行，需要圍著你的情緒設計？」
姜雨薇一下僵住。
沈舟繼續道：「你做你的帳號。」
「我走我的路。」
「我們已經分手了。」
「你想跟誰牽手拍影片都行。」
「我副駕駛坐誰，也跟你沒關係。」
旁邊一直沒開口的周奕辰表情微微變了。
他本來對沈舟就沒什麼好感。
姜雨薇這兩天又一直提對方。
現在見沈舟當面這麼說，語氣也有點沖。
「哥們，話不用說這麼難聽吧。」
沈舟看向他。
「哪句難聽？」
周奕辰一時還真挑不出來。
沈舟甚至朝他點了點頭。
「你們好好拍。」
「情侶賽道競爭挺激烈，加油。」
周奕辰：「……」
這話聽起來像鼓勵。
怎麼就這麼不對味？
寧晚星終於忍不住，把臉轉到一邊笑了。
姜雨薇看到以後，臉色更差。
「寧晚星，你笑什麼？」
寧晚星抬起頭。
「想到開心的事。」
「什麼開心的事？」
寧晚星喝完最後一口咖啡。
「長沙今晚有夜市。」
姜雨薇徹底被干沉默了。
沈舟看了眼時間。
休息差不多了。
他伸手拉開副駕駛車門。
「走了。」
寧晚星很自然地上車。
坐好。
系安全帶。
沈舟繞到駕駛位。
姜雨薇站在房車旁，看著寧晚星坐進副駕駛，心裡那股莫名其妙的煩躁越來越重。
以前那個位置不管是什麼車，本來都應該是她坐的。
現在寧晚星坐上去以後，居然熟練得像已經坐了很多次。
沈舟啟動車輛。
車窗降下一點。
他看向站在外面的兩人。
「路上注意安全。」
「先走了。」
房車緩緩駛出車位。
周奕辰看著車尾，忍不住道：「雨薇。」
「嗯？」
「你們不是已經分手了嗎？」
姜雨薇臉色一僵。
「我知道。」
「那他帶誰出去旅遊，好像確實跟你沒什麼關係。」
姜雨薇猛地轉頭。
「你什麼意思？」
周奕辰都懵了。
「我就隨口說一句。」
「你是在幫他說話？」
「我什麼時候幫他說話了？」
「那你為什麼替他解釋？」
周奕辰張了張嘴，忽然覺得這事越來越離譜。
他只是出來拍個影片。
怎麼還得負責前任關係調解？
另一邊。
房車重新進入高速。
寧晚星把手機導航放到支架上。
「你前女友心態好像有點複雜。」
沈舟握著方向盤。
「複雜就讓她慢慢研究。」
「跟咱們沒關係。」
寧晚星側頭看了他一眼。
「咱們？」
沈舟挑眉。
「怎麼？」
「你不是說旅行小隊嗎？」
寧晚星嘴角慢慢翹了一下。
「行。」
「咱們。」
導航地圖向前延伸。
前方三百多公里。
目的地——長沙。
沈舟看著螢幕上越來越近的城市邊界，腦海深處，那塊只有他自己能夠看到的系統介面悄然亮起。
【當前系統等級：LV1。】
【已簽到城市：0/5。】
【下一城市簽到獎勵：1000000元。】
沈舟握住方向盤，嘴角一點點揚了起來。
第一座城。
快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