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點多。
導航上的距離終於從三位數跳到了兩位數。
房車沿著高速平穩向前，遠處城市輪廓逐漸清晰，路牌上那個熟悉的名字也越來越頻繁地出現。
長沙。
寧晚星靠在副駕駛座椅上，低頭翻著自己提前整理好的攻略。
「前面下高速以後先別急著進市中心。」
「為什麼？」
「這車快六米長。」
寧晚星抬頭看了一眼擋風玻璃外。
「你是準備開著它去跟晚高峰硬剛？」
沈舟想像了一下。
近六米的房車堵在CS市中心。
左邊電動車。
右邊網約車。
前面外賣小哥。
後面司機按喇叭。
多少有點大型新人司機心理素質測試的意思。
「有道理。」
「我查了個房車營地。」
寧晚星把位置發到車機。
「離市中心二十多公里，水電都有，晚上停車以後我們坐地鐵進城。」
沈舟點頭。
「寧總監正式上崗第一天，表現不錯。」
「我什麼時候變總監了？」
「剛才。」
「工資呢？」
「試用期暫不提供。」
寧晚星面無表情地看他。
「黑心老闆。」
沈舟樂了。
兩個人剛貧完，房車順著匝道駛出高速收費站。
也就在車輪正式駛入長沙城市範圍的那一刻。
沈舟腦海里，那道熟悉的系統聲音毫無徵兆地響了起來。
【檢測到宿主首次抵達新城市：長沙。】
【城市簽到成功。】
【當前系統等級：LV1。】
【恭喜宿主獲得首次城市簽到獎勵：1000000元。】
沈舟握方向盤的手明顯頓了一下。
下一秒。
放在中控台上的手機輕輕震動。
銀行卡到帳提醒跳了出來。
【您尾號XXXX帳戶收入人民幣1，000，000.00元……】
沈舟視線飛快掃過。
一。
後面六個零。
整整一百萬。
真的到了。
哪怕前面已經有價值三百八十八萬的房車擺在面前，這一刻的衝擊感還是完全不一樣。
車是系統直接發放的資產。
而眼前這一百萬，是可以隨時轉帳、消費、取用的現金。
最重要的是——
他只是來了一趟長沙。
別人旅遊進城第一件事，是看酒店押金多少。
沈舟進城第一件事。
收錢。
而且還是七位數。
這模式多少有點不講武德。
寧晚星察覺到他表情變化。
「怎麼了？」
沈舟收回視線。
「沒事。」
「你剛才笑了。」
「想到一件開心的事。」
寧晚星顯然不信。
「什麼事？」
沈舟想了兩秒。
「我突然覺得長沙是個好地方。」
寧晚星看著窗外。
「你連市區都還沒進去。」
「第一印象很重要。」
「……」
寧晚星懶得跟他爭。
沈舟握著方向盤，心情卻徹底飛了起來。
一百萬。
長沙只是第一座城市。
後面還有張家界。
重慶。
樂山。
成都。
五座城市跑完，就是五百萬現金。
這還只是系統LV1。
五城之後還能升級。
以前他看旅遊博主，腦子裡想的是一趟出去得花多少錢。
現在完全反了。
去哪都行。
多去幾個。
最好全國地圖一塊一塊點亮。
這哪叫畢業旅行。
這叫移動印鈔。
當然，沈舟沒有因為突然到帳一百萬就開始一腳油門衝進豪車店。
系統存在這件事，目前只有他自己知道。
財力也得有個符合現實邏輯的釋放過程。
至少不能今天還是普通高中畢業生，明天直接私人飛機降落學校操場。
那不是爽。
那是準備接受有關部門親切慰問。
半個小時後。
房車抵達提前選好的營地。
營地規模不算特別大，但環境不錯，一排排車位都有水電介面，旁邊還有公共衛生間、草坪和一小塊露營區。
沈舟辦理好入住。
把房車穩穩開進車位。
掛P擋。
拉手剎。
駐車調平。
接外電。
補水。
一套流程走下來，寧晚星站在旁邊看著。
「第一次弄？」
「嗯。」
「看著不像。」
「說明本人學習能力較強。」
「也可能是說明書寫得好。」
沈舟看她一眼。
「你這個人不適合誇人。」
「我沒說過我會。」
兩個人把車安頓好。
寧晚星開啟側門，下車活動了一下腿。
坐了六個小時，哪怕房車座椅舒服，也多少有點累。
沈舟則走到車尾，檢查輪胎和外接線路。
確認沒問題以後，他又按下車頂觀景平台的控制開關。
輕微的電機聲響起。
隱藏在車頂的結構緩緩展開。
寧晚星仰頭。
「你幹嘛？」
「試試。」
幾分鐘後。
兩個人坐到了車頂平台上。
傍晚的風從遠處吹過來。
天邊的陽光已經開始變軟，遠處能看到長沙城市上空淡淡的輪廓。
營地里有人做飯。
有小孩騎腳踏車。
另一邊一對中年夫妻正在支天幕。
房車停在腳下。
車頂擺著兩把摺疊椅。
沈舟從冰箱裡拿上來的可樂還冒著冷氣。
寧晚星手裡則是一瓶礦泉水。
高考結束不過幾天。
沒有課。
沒有卷子。
沒有倒計時。
也不用考慮明早幾點起床去學校。
寧晚星坐著看了好一會兒。
突然開口。
「挺奇怪的。」
「哪裡奇怪？」
「以前每天都覺得高考結束以後會特別興奮。」
她靠在椅背上。
「真結束了，反而有點不知道該幹什麼。」
沈舟喝了口可樂。
「所以出來。」
「嗯。」
寧晚星看著遠處。
「我媽本來想讓我報一個大學先修班。」
沈舟差點沒繃住。
「高考剛結束就先修？」
「她覺得人閒下來容易廢。」
「阿姨思想比較領先。」
「我也這麼覺得。」
寧晚星嘴角輕輕翹了一下。
「所以我跑了。」
沈舟抬起可樂。
「敬成功越獄。」
寧晚星拿礦泉水瓶跟他碰了一下。
「謝謝。」
「客氣。」
兩人在車頂坐了十幾分鐘。
寧晚星忽然拿出相機。
沒有拍沈舟。
而是對準遠處營地、房車和逐漸變暖的晚霞拍了幾張。
沈舟問：「不是說今晚先不正式拍？」
「隨手記錄。」
「有什麼區別？」
「正式拍攝我要考慮內容。」
寧晚星調整焦距。
「隨手記錄只要自己喜歡。」
沈舟點點頭。
這句話他還挺認同。
旅行要是一開始就被「必須拍出爆款」綁架。
多少有點把放假過成第二份工作。
晚上六點多。
兩個人簡單收拾了一下。
決定進市區。
房車留在營地。
打車到最近的地鐵站。
再坐地鐵往中心區域走。
車廂里年輕人很多。
有學生。
有情侶。
也有跟他們一樣揹著相機的遊客。
寧晚星站在門邊。
「今晚先去哪？」
「你不是做攻略了嗎？」
「攻略是參考。」
她抬眼。
「你不是老闆？」
沈舟立刻進入狀態。
「那先吃。」
「然後呢？」
「繼續吃。」
「……」
寧晚星點點頭。
「行。」
「今晚聽老闆的。」
地鐵門開啟。
熱鬧的人聲一下涌了進來。
兩個人順著人流走上街頭。
夜色已經漸漸落下。
霓虹招牌一塊接著一塊亮起。
燒烤、粉店、臭豆腐、糖油粑粑，各種味道混在夏天的晚風裡。
沈舟聞了一圈。
整個人精神了。
寧晚星則已經拿出了相機。
沈舟回頭看她。
「不是隨便逛？」
「對。」
「你拿相機幹嘛？」
「職業病。」
「理解。」
沈舟指著前面一排攤位。
「那邊。」
寧晚星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
一條熱鬧得幾乎挪不開腳的夜市街，就在前面。
而他們誰都沒注意到。
十幾米外，一個扎著丸子頭、手裡捧著一碗小吃的女生，正舉著手機對著攤位說得眉飛色舞。
鏡頭感強得跟周圍遊客完全不是一個圖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