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舟指了指觀景台。
「你們買的是景區門票。」
「不是景區產權證。」
「怎麼拍個影片，還把公共觀景台拍成自家客廳了？」
程小滿沒忍住。
噗嗤一聲笑出來。
黑馬甲助理臉色一沉。
「你們等不了就從旁邊走。」
寧晚星抬眼。
「旁邊是單向返回通道。」
「有工作人員提示不能逆行。」
助理明顯示卡了一下。
顯然沒想到這邊還有個提前把路線都研究明白的。
他語氣更加不爽。
「那你們就稍微等一下。」
「一個影片能拍多久？」
程小滿直接接話。
「我也是拍影片的。」
對方目光落到她身上。
「你？」
程小滿晃了晃手裡的運動相機。
「怎麼？」
「短影片從業資格證還要現場查？」
沈舟差點笑出聲。
這姑娘進入戰鬥狀態，嘴是真快。
程小滿繼續道：「正常拍攝誰都沒意見。」
「我自己也經常等遊客少了再拍。」
「但等別人少，和攔著別人不讓過，是一回事嗎？」
對方沒說話。
周圍遊客顯然都聽明白了。
那個帶孩子的媽媽也開口。
「我們就想過去看一眼。」
「小朋友等這麼久了。」
裡面一直等著拍攝的女博主終於走了出來。
她明顯有點不高興。
「你們別吵了行嗎？」
「我最後一條了。」
沈舟看了一眼她身後。
「那你拍。」
「我們走我們的。」
說完直接往前。
黑馬甲助理下意識又想伸手攔。
沈舟停下腳步。
低頭看了一眼他的手。
「兄弟。」
「別上手。」
語氣依舊不重。
但意思已經非常清楚。
助理動作僵住。
就在這時。
不遠處兩個景區工作人員快步走了過來。
顯然是有人已經把情況反映過去。
「怎麼回事？」
帶孩子的大姐立刻把剛才的事講了一遍。
景區工作人員聽完，直接看向拍攝團隊。
「這裡是公共遊覽區域。」
「不能攔遊客。」
攝影師皺眉解釋。
「我們沒有攔。」
「只是協調大家等一下。」
旁邊大叔當場不樂意。
「伸手不讓走叫協調？」
「那你們這個協調挺物理啊。」
周圍又是一陣笑。
工作人員表情嚴肅。
「正常拍攝可以。」
「不能占用通道，更不能阻止其他遊客遊覽。」
「器材也收一下。」
「不能影響通行。」
黑馬甲助理還想講。
女博主已經先開口。
「算了。」
「收吧。」
她臉色不好看。
但顯然也知道繼續爭下去只會更難看。
工作人員就在旁邊。
周圍還有這麼多人拿著手機。
真要鬧大，對她這種靠網路吃飯的人沒有半點好處。
裝置很快往旁邊挪。
通道終於讓了出來。
帶孩子的一家率先過去。
小女孩開心地趴到欄杆邊，看著遠處已經逐漸散開的雲層。
「媽媽，好高！」
孩子媽媽笑著應了一聲。
剛才憋著的那口氣明顯也散了。
大叔經過沈舟旁邊時，拍了拍他肩膀。
「小伙子，說得對。」
沈舟擺手。
「大家都買票了。」
「誰也不比誰高一級。」
等人群慢慢過去。
程小滿看向手裡的運動相機。
「剛才這一段全錄了。」
寧晚星第一反應。
「別發完整。」
「我知道。」
程小滿點頭。
她做帳號這麼久，當然懂。
這種衝突有流量。
但他們現在做的是旅行內容。
如果為了流量把整條影片都剪成吵架現場，帳號味道很快就變了。
沈舟現在有旅行導演大師，判斷更直接。
「留十秒左右就夠。」
程小滿看他。
「哪十秒？」
「前面遊客被攔兩三秒。」
「工作人員說公共區域不能阻止通行。」
「結束。」
程小滿愣了一下。
「你剛才懟人那段呢？」
「不用全放。」
沈舟笑道：「我們拍旅行，不是拍《沈舟今日說法》。」
寧晚星輕輕笑了一聲。
「這次挺克制。」
沈舟轉頭。
「什麼叫這次？」
「沒什麼。」
三個人繼續往回走。
程小滿邊走邊翻素材。
剛才她雖然生氣，但鏡頭一直很穩。
遊客等候。
助理攔路。
工作人員處理。
幾個關鍵畫面全在。
走出去一段以後，她忽然問：
「你剛才為什麼不讓留你說那幾句？」
「哪幾句？」
「買的是門票，不是產權證。」
程小滿模仿了一遍。
「這個其實挺有傳播點。」
沈舟想都沒想。
「可以留一句。」
「別剪成主角裝逼合集就行。」
程小滿笑了。
「你還知道裝逼？」
「本人長期保持自我認知。」
寧晚星淡淡道：
「這個結論暫時存疑。」
「……」
回到營地的時候已經接近中午。
三個人早上四點起床，又爬山又拍雲海。
興奮勁一過，疲憊瞬間湧上來。
程小滿進車以後直接往卡座上一倒。
「誰都別叫我。」
「我要跟世界斷聯兩個小時。」
沈舟開啟冰箱。
「吃不吃東西？」
程小滿眼睛都沒睜。
「吃。」
寧晚星正在卸相機電池，聞言動作一停。
沈舟都笑了。
「你不是要跟世界斷聯？」
「食物不屬於世界。」
「屬於生命。」
沈舟服了。
簡單吃完東西。
程小滿真去補覺了。
寧晚星則堅持把上午最重要的素材全部備份了兩遍才休息。
沈舟坐在卡座上。
自己先把雲海部分粗略過了一遍。
越看越滿意。
尤其是太陽升起時，程小滿和寧晚星站在雲層前的那一段。
不用任何台詞加工。
情緒已經出來了。
等所有人睡醒。
下午四點多。
三個人正式開始剪輯。
這次跟長沙第一條完全不同。
沈舟的旅行導演大師徹底發揮作用。
先拿什麼抓人。
中段哪裡放慢。
雲海出現之前要不要提前透露。
衝突鏡頭放在哪個位置不會搶掉旅行主題。
他腦子裡都有清晰判斷。
寧晚星負責畫面篩選和調色。
程小滿負責從短影片使用者視角判斷前幾秒夠不夠吸引。
三個人配合得明顯比第一條順暢很多。
晚上九點。
第一版成片出來。
沒有急著釋出。
寧晚星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影片開場不是雲海。
而是程小滿凌晨四點裹著外套，一臉生無可戀地說：
「朋友圈的美，果然都要付出代價。」
下一秒畫面全黑。
隨後太陽從雲海後緩緩升起。
反差一下就出來了。
後面是三個人從長沙到張家界。
營地。
高空。
寧晚星抓沈舟袖子的幾秒。
程小滿在山上喊累。
凌晨起床。
雲海。
最後才是那十秒左右的公共觀景台衝突。
工作人員一句：
「這裡是公共區域，不能阻止其他遊客通行。」
結束。
沒有專門批判。
也沒有強行上價值。
繼續切回三人往山下走的背影。
程小滿看完。
難得沒有第一時間找自己哪裡最好看。
她安靜兩秒。
「這個比第一條好很多。」
寧晚星也點頭。
「完整了。」
沈舟看著最後的畫面。
「發。」
晚上九點二十七。
帳號第二條影片上線。
標題很簡單。
【凌晨四點去等張家界雲海，真的等到了。】
釋出十分鐘。
後台資料開始快速往上跳。
程小滿盯了一會兒。
忽然抬頭。
「這速度……」
「好像比第一條還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