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張家界到重慶。
越往西走，地形變化越明顯。
高速開始頻繁穿過隧道。
山一座接一座。
橋也越來越多。
程小滿剛開始還興致勃勃地拍窗外。
兩個小時以後。
她已經抱著頸枕睡得東倒西歪。
寧晚星從副駕駛回頭看了一眼。
「她不是說要拍沿途素材？」
沈舟：「口頭專案已經順利結項。」
「執行呢？」
「夢裡執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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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晚星笑了一下。
房車進入服務區休息。
程小滿聞到食物味，醒得倒是非常快。
下車第一句話。
「吃什麼？」
沈舟看她。
「你這個啟動方式有點特殊。」
「能量不足自動喚醒。」
中午三個人簡單吃完飯。
繼續出發。
下午三點多。
前方道路提示重慶方向。
山城的輪廓開始一點點進入視野。
程小滿這次徹底不睡了。
她趴在車窗邊。
「我已經開始期待了。」
「火鍋？」
寧晚星問。
「你為什麼這麼了解我？」
「因為你好懂。」
程小滿完全不覺得被冒犯。
反而開心地點頭。
「確實。」
沈舟看著導航。
距離城市邊界越來越近。
二十公里。
十公里。
五公里。
直到系統熟悉的提示音再次響起。
【檢測到宿主首次抵達新城市：重慶。】
【城市簽到成功。】
【恭喜宿主獲得城市簽到獎勵：1000000元。】
【當前累計簽到城市：3/5。】
手機震動。
第三個一百萬。
沈舟甚至已經開始習慣這種剛進城市，銀行卡先跟他說歡迎光臨的感覺。
現金系統獎勵累計三百萬。
距離LV2。
還剩兩城。
樂山。
成都。
只要再跑完這兩站。
系統就會第一次正式升級。
沈舟對LV2的期待甚至已經超過單純的一百萬。
現在LV1就能一城百萬。
升級以後會變成什麼？
獎勵翻倍？
增加新型別？
還是開放其他能力？
系統沒有提前透露。
也正因為如此，期待感反而更強。
程小滿發現他嘴角又翹了。
「沈舟。」
「嗯？」
「我總結出規律了。」
「什麼規律？」
「你每到一個新地方都特別開心。」
沈舟點頭。
「旅遊不開心，難道哭？」
「不是。」
程小滿眯起眼。
「你這個笑法像撿錢。」
沈舟心裡一動。
表面半點沒變。
「有沒有可能，我只是看見重慶美女比較多？」
副駕駛的寧晚星抬眼。
「現在車都沒進核心城區。」
「……」
程小滿當場笑瘋。
「翻車了吧！」
沈舟面不改色。
「我是說預期。」
「男人要有前瞻性。」
寧晚星懶得理他。
房車沒有直接衝進核心城區。
按照提前計劃，三個人先去了外圍一個適合大車停車的營地。
地方距離軌道交通不遠。
水電齊全。
車停下以後，三個人第一件事不是出門。
而是研究重慶。
程小滿站在大屏地圖前。
看了足足一分鐘。
「這路……」
「怎麼疊在一起？」
寧晚星：「立體交通。」
「這一條明明跟這條交叉。」
「一個在上面。」
「這邊看著就在旁邊，為什麼導航要繞兩公里？」
「高差。」
程小滿盯著地圖。
一臉懷疑人生。
「這導航確定知道自己在哪嗎？」
沈舟坐在旁邊。
「你先擔心自己。」
「我怎麼了？」
「以後別隨便跟重慶人說『我就在你樓下』。」
「為什麼？」
「你可能真的在樓下。」
「但他在二十二層入口。」
程小滿愣了兩秒。
「有這麼誇張？」
寧晚星輕輕點頭。
「差不多。」
程小滿徹底來勁。
拿起運動相機。
「這個要拍。」
「外地人第一次看重慶地圖。」
沈舟提醒：
「標題可以叫《導航看了都想請年假》。」
程小滿笑得差點沒拿穩相機。
稍微休整以後。
三個人坐軌道交通進入市區。
房車第一天不硬闖。
先熟悉地形。
也順便拍一些城市空鏡。
真正進入重慶以後。
程小滿一路「哇」得沒停過。
上一秒還在地面。
下一秒軌道貼著樓過。
走出一個商場。
以為自己在一樓。
往旁邊一看。
下面還有好幾層。
她站在欄杆邊看了半天。
「我現在到底在幾樓？」
沈舟：「薛丁格的樓層。」
寧晚星拿相機拍下她迷茫的表情。
「這個能用。」
程小滿已經沒空管自己丑不醜。
「晚星。」
「你告訴我。」
「我們剛才是不是從一樓進來的？」
「是。」
「為什麼現在旁邊是天？」
寧晚星終於笑出了聲。
這一路素材幾乎不用設計。
對於第一次來的人來說。
山城本身就在不斷提供反差。
晚上。
三個人去了高處看夜景。
燈光全部亮起後。
層層疊疊的建築沿山鋪開。
橋樑橫跨江面。
車燈像光帶一樣在立交上流動。
程小滿難得安靜了很久。
「這個真值。」
寧晚星一直在拍。
長曝光。
城市大景。
橋。
江面。
軌道。
沈舟則更多拍兩個人和城市的關係。
不是單純把建築錄下來。
等晚上回營地。
素材已經相當豐富。
程小滿一進車就開始翻照片。
「明天呢？」
寧晚星看向沈舟。
沈舟坐到駕駛位，手在方向盤上拍了拍。
「明天。」
「開它進去。」
程小滿動作停住。
看看房車。
又想起今天看到的那些坡、彎道和複雜立交。
「你真開？」
「真開。」
「這可是快六米的房車。」
「我知道。」
「重慶路……」
「我今天也看見了。」
程小滿安靜了一會兒。
然後默默拿起運動相機檢查電池。
沈舟看她。
「你幹嘛？」
「明天我坐副駕。」
「記錄歷史。」
寧晚星抬頭。
「你不是說提供精神支援？」
程小滿認真點頭。
「現在升級成隨車記者。」
沈舟笑了。
「先宣告。」
「明天只走提前確認過的路線。」
「不為拍影片亂鑽。」
「限高、限寬、禁行全部提前查。」
寧晚星點頭。
「我今晚再核一次。」
程小滿也難得沒開玩笑。
「安全第一。」
沈舟看著中控屏上覆雜得像立體電路板一樣的重慶路網。
突然也有點期待。
第二天這段。
如果拍好了。
天然就是一條內容。
第二天上午九點。
曜石黑房車駛出營地。
程小滿如願坐上副駕駛。
她今天連零食都沒拆。
一手拿運動相機。
一手扶著車門旁邊扶手。
神情比沈舟這個駕駛員還嚴肅。
寧晚星坐在後面卡座。
平板上同時開著地圖和提前標好的路線。
「前面先走主路。」
「第一段沒問題。」
「十二公里後開始進入高架區域。」
沈舟握著方向盤。
「收到。」
程小滿把運動相機對準自己。
「現在是上午九點零七。」
「我們準備干一件非常……」
她停了一下。
沈舟接話。
「正常的事。」
程小滿轉頭。
「哪裡正常？」
「開車上路不正常？」
「你開的是房車。」
「房車也是車。」
「這裡是重慶。」
「重慶也允許合法機動車行駛。」
程小滿被他堵住。
對著鏡頭沉默兩秒。
「看見了嗎家人們？」
「駕駛員情緒非常穩定。」
沈舟提醒。
「你還沒有家人們。」
「這是咱們帳號。」
「那是粉絲。」
「粉絲不就是網際網路家人？」
後面的寧晚星淡淡道：
「建議少學網路主播話術。」
程小滿立刻改口。
「各位觀眾。」
房車平穩進入城區外圍。
最開始確實沒什麼難度。
主幹道夠寬。
車流量也不算特別誇張。
程小滿甚至逐漸放鬆。
「好像也還行。」
沈舟看她一眼。
「你剛才緊張什麼？」
「我沒有。」
「你扶手都快抓出指紋了。」
程小滿立刻鬆手。
「我這是固定身體，方便拍攝。」
十幾分鐘後。
真正的重慶道路開始給她上課。
導航提示：
「前方一公里，保持左側車道，駛向……」
寧晚星立刻補充。
「前面別跟最左。」
「我們走中間。」
「下一段需要右轉。」
「明白。」
沈舟提前變道。
剛剛拐過彎。
程小滿看著前面上下分層的道路，整個人都安靜了。
一層往左。
一層往右。
上方還有橋。
遠處又是一個巨大的立交。
「等一下。」
「咱們走哪一層？」
沈舟：「導航說這一層。」
「導航自己確定嗎？」
「目前看比你確定。」
程小滿盯著導航箭頭。
「我怎麼感覺它自己也很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