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小滿抱著腿坐在卡座上，看了看沈舟，又看了看寧晚星：
「如果我一路跟到成都。」
「那我是不是就真成你們固定成員了？」
車裡安靜了兩秒，沈舟沒急著回答，寧晚星也只是把手裡的相機電池放進充電倉。
程小滿本來問得還挺理直氣壯，被兩個人這麼一看，反而有點不自在。
「你們這是什麼表情？」
「怎麼搞得跟公司轉正答辯一樣。」
沈舟靠進卡座，認真想了一下：「你這個問題確實需要討論。」
程小滿立刻坐直。
「這么正式？」
「當然。」
沈舟伸手在桌上敲了敲。
「首先，你加入以後，咱們車上的零食消耗至少增加百分之六十。」
「？」
「冰箱飲料庫存壓力上漲。」
「？」
「拍攝過程中還容易突然搶鏡。」
「沈舟！」
程小滿抓起抱枕：「我是在認真問你！」
沈舟伸手擋住：「我也在認真做風險評估。」
寧晚星終於忍不住笑了一聲。
程小滿轉頭。
「晚星，你評評理！」
「他說得不全對。」
程小滿眼睛一亮，還是親姐妹靠譜。
下一秒。
寧晚星繼續道：「零食消耗應該不止百分之六十。」
程小滿：「……」
她抱著抱枕，沉默半天：「這團隊我突然不想加入了。」
沈舟點頭。
「理解。」
「車門在那邊。」
程小滿眼睛瞬間瞪大。
「你還真趕我？」
「不是你自己說不加入？」
「我那叫情緒表達！」
「成年人說話要負責。」
「沈舟！」
她撲過來就想拿抱枕砸人。
沈舟往旁邊一躲。
程小滿撲了個空，差點一頭栽到寧晚星身上。
寧晚星伸手扶住她。
「行了。」
「別鬧。」
程小滿坐回去，氣鼓鼓地盯著沈舟。
「我就問一句。」
「你至於嗎？」
沈舟笑夠了，這才正經下來。
「你想跟我們繼續走，我當然沒意見。」
程小滿一愣。
「真的？」
「我有什麼理由不同意？」
沈舟說道：「這幾天相處下來，至少你不難搞。」
程小滿剛準備笑。
「除了能吃。」
笑容消失。
「話多。」
程小滿開始咬牙。
「行李多。」
手裡的抱枕又舉起來了。
沈舟迅速補上一句。
「但業務能力不錯。」
抱枕停在半空。
程小滿眨眨眼。
沈舟繼續道：「你比我和晚星更懂短影片平台。」
「鏡頭感也好。」
「知道什麼地方容易無聊，什麼地方觀眾願意看。」
「而且你自己有帳號，不是完全沒經驗的新手。」
「這幾天如果沒有你，長沙和張家界的內容不一定能這麼快跑起來。」
程小滿手裡的抱枕慢慢放下。
她本來還準備隨時反擊。
聽到後面，反而有點不知道怎麼接了。
「你突然正經誇人……」
她看著沈舟。
「我有點不習慣。」
沈舟：「那我收回？」
「不行。」
「……」
程小滿立刻往前坐了點。
「說出去的話怎麼能收回。」
寧晚星坐在一旁，嘴角一直翹著。
沈舟看向她。
「你呢？」
寧晚星把最後一塊電池收好。
「我沒意見。」
「其實從張家界開始，我們的內容已經不是兩個人能輕鬆做完的了。」
她看向程小滿。
「而且小滿可以補上我們的短板。」
程小滿整個人都舒服了。
「聽見沒有？」
「這才叫專業評價。」
沈舟點頭。
「行。」
「那現在談分工。」
「真開會？」
程小滿問。
「不開會也行。」
沈舟指著廚房。
「你負責刷鍋。」
「開會！」
她立刻拿出手機備忘錄。
「我們還是聊工作。」
沈舟靠在桌邊，簡單把這段時間三個人各自負責的東西梳理了一遍。
寧晚星主視覺。
攝影、航拍、構圖、調色，以及紀錄片方向的畫面把控。
程小滿則負責平台化表達。
出鏡、互動、美食內容、熱點感知，以及在拍攝現場提供足夠自然的節目效果。
至於沈舟。
車。
駕駛。
路線大方向。
內容統籌。
指令碼結構。
後期故事節奏。
以及最終帳號方向。
「那你不就是老闆？」
程小滿問。
沈舟點頭。
「終於認識到我的團隊地位了。」
程小滿轉頭看寧晚星。
「我現在退出還來得及嗎？」
寧晚星淡淡道：
「油費已經AA了。」
程小滿：「……」
資本主義的繩索已經拴上了。
跑不了了。
沈舟笑道：「還有一件事。」
「什麼？」
「這個團隊現在不成立公司。」
程小滿點頭。
這點她也贊成。
現在帳號才三十多萬粉。
雖然連續幾條資料都爆，但真正的內容體系還沒完全穩定。
太早去搞公司、簽合同、分股權，反而容易把簡單的旅行搞複雜。
「就先當旅行小隊。」
沈舟說道：「合作期間共同帳號的收入，等真有以後再談。」
「你自己的帳號還是你自己的。」
「素材和商務也按照前面說好的方式處理。」
程小滿點頭。
「沒問題。」
寧晚星也沒有意見。
三個人第一次真正意義上，把「臨時同行」變成了一個固定組合。
沒有合同。
沒有儀式。
甚至沒有起什麼誇張的團隊名字。
只是程小滿在備忘錄頂部敲了一行字。
【畢業旅行小隊。】
然後想了想。
又在下面加了一句。
【正式員工：3。】
沈舟看見了。
「員工？」
「有問題？」
「你們有工資嗎？」
程小滿動作一僵。
寧晚星抬頭。
車內空氣短暫安靜。
下一秒。
兩個女生幾乎同時說道：
「閉嘴。」
沈舟樂得不行。
晚上十點多。
幾個人簡單洗漱。
程小滿這次終於真正開始研究自己的固定床位。
曜野R7內部雖然不小。
但三個人長期旅行，睡覺確實需要重新安排。
沈舟睡車尾固定雙人床。
寧晚星還是睡額頭床。
程小滿把中間卡座降下去以後，可以拼成一張單人床。
她躺上去試了一下。
「還行。」
沈舟看她。
「跟你家床比呢？」
程小滿認真感受了幾秒。
「面積差一點。」
「氛圍加分。」
「明天睡醒再評價腰。」
沈舟點頭。
「可以。」
「使用者長期體驗報告記得按時提交。」
程小滿抬腳就踢。
第二天。
重慶天氣突然變了。
早上還只是陰。
接近中午的時候，烏雲直接壓了下來。
三個人本來準備去補一組城市生活素材。
剛出地鐵口。
豆大的雨點就砸下來。
短短几分鐘。
整座城市像突然開啟了最大檔淋浴。
程小滿舉著包護腦袋。
「跑！」
「裝置！」
寧晚星第一時間把相機收進防水包。
沈舟叫車。
三個人一路跑回外圍營地。
等終於鑽進房車，身上已經濕了一些。
程小滿坐到卡座，甩了甩頭髮。
「還好今天沒開車進去。」
寧晚星脫下薄外套。
「這種天氣開大車更麻煩。」
沈舟把空調溫度調高一點。
又拿三條干毛巾出來。
「先擦。」
車外。
暴雨打在車頂。
聲音密集得像一群人拿豆子往上撒。
程小滿擦著頭髮，忽然看向窗外。
「這種時候住房車確實舒服。」
「外面下成這樣。」
「裡面還能吹空調喝冰的。」
沈舟開啟冰箱。
「你要什麼？」
「可樂。」
「你不是喝奶茶？」
「特殊天氣臨時改信仰。」
沈舟丟給她一罐。
寧晚星則拿了一瓶水。
三個人一時也沒別的事。
索性開啟電腦整理重慶素材。
大概半小時後。
車外忽然傳來敲門聲。
砰砰砰。
程小滿抬頭。
「這種雨還有人過來？」
沈舟也覺得奇怪。
他站起來。
透過車門旁監控屏看了一眼。
動作頓住。
車外站著兩個人。
姜雨薇。
周奕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