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門開啟，寧晚星站在外面。
手裡拎著三杯咖啡，身後還放著她那個行李箱。
沈舟看著她。
程小滿也看著她。
寧晚星腳步停住：「你們兩個什麼表情？」
程小滿從床上跳下來：「你沒走？」
寧晚星一愣：「我為什麼要走？」
她話音剛落，程小滿已經衝過去抱住她。
「嚇我一跳！」
寧晚星手裡還拿著咖啡，被她撞得往後退半步。
「程小滿。」
「咖啡要灑了。」
「灑了再買。」
「你先鬆開。」
「不要。」
程小滿抱得更緊。
「我剛醒發現你箱子沒了，還以為你偷偷跑了。」
寧晚星有些無奈。
「我把行李重新整理了一遍。」
「剛拿去下面儲物艙。」
程小滿鬆開她。
眼睛一下亮起來。
「所以你……」
寧晚星把一杯咖啡遞給沈舟。
「我留下。」
就四個字。
程小滿瞬間笑得像中了彩票。
「真的？」
「嗯。」
「叔叔阿姨同意了？」
「談好了。」
寧晚星把剩下一杯遞給她。
「每天報平安。」
「路線共享。」
「定位一直開。」
「大學準備工作不能落下。」
「高風險專案提前說。」
「另外他們隨時可能抽查影片電話。」
程小滿瘋狂點頭。
「沒問題。」
「我可以每天跟叔叔阿姨匯報。」
寧晚星立刻拒絕。
「你少說兩句，他們會更放心。」
程小滿：「……」
沈舟靠在旁邊笑得不行。
熟悉的寧晚星回來了。
程小滿一點沒生氣。
挨一句懟都覺得舒服。
「行行行。」
「你留下就行。」
她抱著咖啡坐到卡座。
整個人的精神狀態和剛才完全兩樣。
寧晚星看向沈舟。
「你怎麼不說話？」
沈舟接過她買的咖啡。
喝了一口。
「昨天就說了。」
「你自己選。」
「現在選完了。」
「挺好。」
寧晚星看了他幾秒。
「就挺好？」
沈舟眉頭一挑。
這句話聽著多少有點耳熟。
前兩天她還問過「就這些」。
沈舟想了想。
「非常好。」
「團隊核心資產成功續約。」
寧晚星嘴角彎了一下。
「沒工資的核心資產？」
程小滿立刻在旁邊接話。
「對！」
「終於有人想起這個問題了。」
沈舟拿著咖啡往駕駛位走。
「剛續約就談待遇，企業經營壓力很大。」
程小滿追著他。
「百萬粉帳號還哭窮？」
「粉絲又不能直接塞油箱裡。」
「你這車都五百萬了！」
「所以更需要勤儉持家。」
「沈舟，你是真的摳！」
車裡很快又恢復成平時熟悉的吵鬧。
寧晚星站在旁邊看著兩個人拌嘴。
這兩天一直壓在心裡的東西忽然完全鬆開了。
她甚至直到這一刻才發現。
自己已經很習慣這樣的早晨。
程小滿吵。
沈舟嘴欠。
咖啡放在桌上。
相機電池昨晚充滿。
今天去哪裡，三個人臨時討論。
這種生活沒有固定教室。
沒有鈴聲。
沒有統一答案。
卻讓她比過去很長一段時間都更清楚自己在做什麼。
早餐以後。
寧晚星把父母需要的資訊全部整理成一個文件。
車牌。
車型。
沈舟電話。
程小滿電話。
每一站的大概路線。
常用營地選擇標準。
旅行保險資訊。
甚至還有他們預計會去的川西幾個地方。
沈舟看了一眼。
「寧專案經理重新上線了。」
寧晚星儲存文件。
「我爸昨晚問了你很多。」
沈舟動作頓住。
「問我？」
「嗯。」
「什麼？」
寧晚星抬眼看他。
「家庭情況。」
「駕駛經驗。」
「有沒有不良嗜好。」
「以前談過幾個女朋友。」
沈舟：「？」
程小滿剛喝一口水。
直接噴笑。
「最後一個也問？」
寧晚星耳朵微微一紅。
「我爸隨口問的。」
沈舟有點哭笑不得。
「那你怎麼回答？」
「家庭普通。」
「父親做汽修。」
「駕駛經驗合格。」
「目前發現的不良嗜好有嘴欠。」
程小滿拍桌。
「準確！」
沈舟黑著臉。
「前女友呢？」
寧晚星輕輕喝了一口咖啡。
「一個。」
「已分手。」
「原因沒展開。」
「謝謝。」
沈舟點頭。
「給本人留了基本隱私。」
寧晚星嘴角輕輕揚著。
其實父親真正問得更細。
昨晚的影片電話打了接近一個小時。
寧父看起來比寧母更好說話。
問題卻一個比一個具體。
甚至還問了這輛房車的底盤和保險。
聽說沈舟父親做汽修以後，反而多了幾分認可。
至少懂車的人家裡出來，開這種大車長途相對靠譜。
最後寧母依舊不太願意。
寧晚星第一次沒有順著她。
態度不激烈。
卻很明確。
她想繼續。
大學開學前會回來。
需要承擔的學習準備自己完成。
風險管理也會做。
最終家裡才鬆口。
寧晚星現在回想，都覺得自己昨晚有點陌生。
以前遇到這類事情。
她通常會先考慮怎麼讓父母滿意。
這次第一次。
先問了自己想要什麼。
上午。
三個人沒有安排很滿。
簡單補了些成都生活素材。
午後回到車裡。
開始規劃真正的下一段長途線路。
川西。
寧晚星把地圖放大。
「先往雅安方向。」
「再根據天氣走。」
「川西跟前面這些城市段差別很大。」
「海拔變化、天氣、補給、車況都要重新考慮。」
程小滿在旁邊看著地圖。
眼睛卻越來越亮。
「雪山。」
「湖。」
「公路。」
「還有氂牛。」
沈舟看她。
「你關注點逐漸從吃擴充套件到動物了。」
程小滿一本正經。
「人要全面發展。」
「下一句是不是準備問氂牛肉好不好吃？」
程小滿沉默兩秒。
「你為什麼這麼了解我？」
寧晚星直接笑了。
川西正式擺到三個人眼前以後。
興奮歸興奮。
準備也明顯比之前更認真。
高原旅行不能靠一句「說走就走」硬沖。
尤其他們開的是接近五百萬的房車。
安全、路線、補給都得提前做。
沈舟直接把第二天定成整備日。
車況檢查。
藥品補充。
厚衣物。
防曬。
氧氣。
食物。
水。
通訊。
每一樣重新檢查。
程小滿一聽要逛超市和戶外店。
已經開始拿手機列清單。
「我要買件好看的衝鋒衣。」
寧晚星看她。
「重點在防風保暖。」
「好看和保暖又不衝突。」
沈舟點頭。
「這話我支援。」
程小滿驚訝看他。
「今天老闆突然有人性？」
「拍影片也得考慮畫面。」
「我收回剛才的感動。」
下午五點。
三個人把初版路線確定。
沈舟關掉地圖。
「那就這麼定。」
程小滿立刻舉手。
「什麼時候走？」
「後天。」
「這麼快？」
「不是你最急？」
「我急歸急。」
她看了一眼窗外。
「突然真要進川西了，還有點興奮。」
寧晚星輕聲道：
「我也是。」
沈舟看著地圖上那條從成都向西延伸的路線。
系統已經升級LV2。
下一座新城市。
兩百萬。
而比錢更讓人期待的，是從成都以後，真正的長途公路旅行才開始逐漸展開。
他拿起車鑰匙。
「明天補給。」
「後天出發。」
程小滿猛地抬手。
「沖！」
寧晚星在旁邊笑。
「你先把昨晚亂塞的零食整理完。」
程小滿動作一僵。
「這種時候能不能少提工作？」
「不能。」
「……」
第二天上午。
升級後的曜野R7緩緩駛出營地。
目的地卻沒有直接指向川西。
導航上顯示的是——
成都最大的戶外用品商場。
大戰前的補給。
正式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