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
沈舟三人剛從房車營地出來。
前方路邊就停著一輛熟悉的深灰色越野車。
溫竹靠在車門旁喝咖啡。
看見曜野R7出來以後，抬手打了個招呼。
程小滿坐在副駕駛。
瞬間精神。
「她真等咱們？」
沈舟慢慢把車靠過去。
車窗降下。
溫竹看了眼時間。
「七點四十。」
「挺準時。」
沈舟笑道：
「團隊紀律良好。」
後排寧晚星淡淡開口。
「主要今天程小滿沒賴床。」
程小滿立刻回頭。
「我今天六點五十就醒了！」
溫竹聽見以後笑了一下。
「走吧。」
「前面第一段我帶路。」
兩輛車重新上路。
今天的天氣比昨天好。
雨停以後。
天空很乾淨。
山間還有殘留的雲霧。
溫竹的越野車始終在前面保持合理速度。
遇到視野不好、彎多或者大車會車的位置，會提前在臨時組建的小群里發一句提醒。
程小滿看著手機。
「這就是專業領隊的含金量嗎？」
寧晚星坐在後面。
「最重要的是她提前知道哪裡需要注意。」
沈舟點頭。
「經驗這東西花錢都很難直接買。」
溫竹跟他們走一段，最直接的好處就是很多攻略里一句帶過的東西，會變成很具體的提醒。
哪裡停車方便。
哪裡別臨時靠邊拍照。
遇到牲畜占路怎麼處理。
山路看到前車減速別著急超。
天氣忽然變化時，什麼情況值得繼續，什麼情況應該先停。
這些聽起來都不炸裂。
真正開起來卻很有用。
上午十點多。
兩輛車停到一處正規觀景停車區休息。
程小滿一下車就開始伸懶腰。
「舒服。」
溫竹從越野車下來。
第一句話卻是：
「你們今天感覺怎麼樣？」
程小滿愣了一下。
「挺好。」
「頭暈嗎？」
「沒有。」
「胸悶？」
「沒有。」
「噁心？」
「也沒有。」
溫竹點頭。
「現在海拔還不算特別高。」
「後面慢慢看狀態。」
她說完，又看向寧晚星。
「你呢？」
「沒問題。」
最後看沈舟。
「駕駛員最重要。」
沈舟活動了一下肩頸。
「狀態很好。」
溫竹這才沒繼續問。
程小滿小聲對寧晚星說道：
「她真有點像帶隊老師。」
溫竹聽見了。
「帶過比你們更難管的。」
程小滿立刻好奇。
「什麼樣？」
「二十多個人的大學戶外團。」
「有人穿新買的小皮鞋來徒步。」
程小滿沉默兩秒。
「這個確實重量級。」
沈舟都笑了。
溫竹繼續道：
「還有人高反了不說。」
「怕耽誤同伴進度。」
「最後直接在車上吐。」
程小滿笑容迅速收斂。
「我以後哪裡不舒服第一時間說。」
溫竹點頭。
「這就對了。」
幾個人在停車區休息。
寧晚星拿相機拍了一些遠山。
程小滿原本想爬到旁邊一塊稍高的石頭上拍照。
剛邁出去。
溫竹叫住她。
「別上。」
程小滿腳步停住。
「那裡不能去？」
「邊緣土是松的。」
溫竹指了指。
「看著平。」
「下面不穩。」
程小滿馬上收腳。
「收到。」
沈舟站在一旁看得很清楚。
溫竹雖然從昨天開始一直對他們經驗不足這件事很警惕。
可她沒有仗著自己懂得多就一路指手畫腳。
只在真正有風險的地方提醒。
這種人相處起來其實很舒服。
懂得多。
不裝。
也不拿專業知識壓人。
休息結束。
繼續走。
中午的時候。
溫竹沒有跟他們一起吃飯。
她自己帶了簡餐。
沈舟三人則把房車停在合適區域，簡單做了一頓。
溫竹從旁邊經過。
看到戶外廚房展開，腳步慢了點。
程小滿立刻發現。
「溫竹！」
「過來吃啊。」
「我有。」
溫竹晃了晃手裡的飯盒。
程小滿看了一眼她的簡餐。
再看沈舟鍋里剛炒出來的土豆牛肉。
表情充滿同情。
「你確定？」
溫竹：「……」
沈舟沒說什麼。
只多拿了一雙筷子放桌上。
「嘗點？」
溫竹本來還想拒絕。
香味卻已經飄過來。
她看了一眼自己準備的冷餐。
又看看鍋。
最後非常誠實地坐下。
「就吃一點。」
程小滿笑得特別開心。
「歡迎體驗本車餐飲系統。」
溫竹第一口下去。
眼神就變了。
「你做的？」
沈舟點頭。
「嗯。」
「你們這個團……」
溫竹停了幾秒。
「配置有點奇怪。」
程小滿立刻接話。
「哪裡奇怪？」
「攝影專業。」
「做內容的專業。」
「車也好。」
「駕駛員會修車，還會做飯。」
溫竹抬眼看沈舟。
「你們旅行到底帶了多少技能點？」
沈舟一本正經。
「隨機分配。」
程小滿笑得不行。
吃飯的時候。
溫竹又問了一些他們過去五座城的經歷。
聽說張家界凌晨四點起來拍雲海。
聽說重慶開房車前提前研究了一晚上路線。
再聽說成都出發前，他們把車完整檢查一遍。
溫竹對三個人的評價明顯一點點變化。
最初她確實覺得。
三個剛高中畢業的年輕人。
一台將近五百萬的豪華房車。
百萬粉旅行帳號。
這種組合非常容易讓人聯想到為了流量什麼都敢幹的那一類。
這一路看下來。
情況完全不同。
沈舟開車穩。
不搶速度。
不亂超車。
遇到不熟的路況願意聽建議。
寧晚星做攻略細得像在寫專案書。
程小滿雖然看著最跳脫，真正遇到安全問題也不會硬作。
裝備齊。
車況好。
最關鍵的一點。
三個人沒人拿「我們百萬粉」當免死金牌。
下午。
天氣開始變化。
前方山頭逐漸被雲壓住。
溫竹看了眼天空。
直接在群里發訊息。
【前面停車點停一下。】
沈舟收到以後沒有猶豫。
跟著越野車進入停車區。
下車以後。
溫竹拿手機看天氣雷達。
「前面區域性有雨。」
「山里這種天氣發展得快。」
程小滿問：
「還能走嗎？」
「能。」
溫竹說道：「先等二十分鐘。」
「看雲怎麼動。」
她沒有為了趕計劃強行繼續。
沈舟也沒覺得耽誤。
三個人正好下車休息。
程小滿站在護欄旁看著前方的山。
「旅行好像真跟我想的不太一樣。」
寧晚星問：
「你以前怎麼想？」
「開車。」
「看景。」
「拍照。」
「吃飯。」
程小滿掰著手指。
「然後發影片。」
「現在發現一半時間都在研究天氣、路線、停車、補給。」
沈舟在旁邊喝水。
「朋友圈只負責發好看的。」
「背後當然有一堆雜活。」
溫竹正好聽見。
點了點頭。
「能知道這個就行。」
程小滿回頭。
「你現在是不是稍微覺得我們靠譜一點了？」
溫竹看了她兩秒。
「從三十分。」
「漲到六十五。」
程小滿人都傻了。
「才六十五？」
沈舟笑出聲。
寧晚星也嘴角微彎。
程小滿不服。
「那剩下三十五分呢？」
「經驗。」
溫竹回答得很乾脆。
「這個只能自己走出來。」
「裝備再好也補不了。」
程小滿這次沒反駁。
二十多分鐘後。
前方雲層往另一側移動。
雨勢也沒有繼續發展。
溫竹判斷可以走。
兩輛車再次出發。
傍晚。
抵達當天計劃休息的小鎮。
溫竹已經提前訂了住處。
沈舟他們則找正規營地。
兩邊本該到這裡分開。
結果辦理入住時。
溫竹發現第二天的路線跟他們又有相當一段重合。
程小滿拿著手機笑。
「你看。」
「緣分。」
溫竹無奈。
「川西常用路線就那麼幾條。」
「別什麼都上升緣分。」
沈舟很贊同。
「她最近被評論區帶壞了。」
程小滿瞪他。
「我哪裡壞？」
寧晚星淡淡道：
「你昨天還說溫竹適合直接加入。」
溫竹眉頭一揚。
程小滿當場卡住。
她慢慢轉頭看沈舟。
「你怎麼什麼都告訴她們？」
沈舟：「這不是我說的。」
程小滿又看寧晚星。
寧晚星神色平靜。
「我聽見的。」
溫竹笑了。
「你們確實挺有意思。」
說完，她看向沈舟。
「不過我真沒準備加入。」
「明天我還是自己開車。」
沈舟點頭。
「知道。」
溫竹停頓一下。
「如果路線重合。」
「繼續一起走也行。」
程小滿瞬間笑了。
「明白。」
「編外顧問。」
溫竹：「？」
沈舟忍不住笑。
「你別給人亂發職位。」
「那叫友情指導？」
「也不需要。」
「臨時安全顧問？」
溫竹終於被逗笑。
「你們自己玩吧。」
她轉身往住處走。
走出去幾步，又回頭提醒。
「明早別太早。」
「八點出發。」
「今天晚上早點睡。」
程小滿立刻應聲。
「收到溫老師。」
溫竹腳步頓了一下。
最後沒回頭。
只抬手擺了擺。
等她走遠。
程小滿回頭看沈舟和寧晚星。
「六十五分。」
「明天必須刷到八十。」
沈舟拉開房車門。
「你把旅行玩成好感度遊戲了？」
「年輕人要有目標。」
寧晚星跟著上車。
「先完成今晚的目標。」
程小滿一愣。
「什麼？」
「把川西前兩天素材備份。」
「……」
程小滿剛才的豪情壯志瞬間散了一半。
晚上九點多。
三個人坐在房車裡整理素材。
寧晚星忽然把電腦螢幕轉了過來。
「畢業公路片。」
「第一版剪完了。」
沈舟和程小滿同時停下動作。
那支從長沙開始，一路剪到成都出發的長影片。
終於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