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小滿嘴裡的慶功宴沒有什麼昂貴餐廳，也沒有提前訂好的包間，最後四個人坐進了一家當地客人很多的小店，桌上擺著熱氣騰騰的麵食、牛羊肉、酸奶和幾樣程小滿提前做過功課的小吃。
她從進門開始就精神得不像早上七點多的人。
「這個先拍一下。」程小滿把一碗東西往窗邊挪了挪，又對寧晚星說道，「晚星，等會兒幫我拍個近一點的，我個人號今天得更新。」
寧晚星拿起相機說道：「你昨天晚上還說今天休息。」
程小滿認真回答：「身體休息，帳號可以進行低強度勞動。」
沈舟坐在對面說道：「你這個低強度從起床以後已經拍四十分鐘了。」
「美食博主遇到早餐屬於工作自動啟動。」程小滿說道。
溫竹坐在旁邊笑道：「我現在終於理解你為什麼一路走到哪都能找到吃的。」
程小滿點頭說道：「天賦加努力。」
第一樣東西入口以後，她臉上的玩笑迅速收了。
這種變化現在幾個人都很熟悉。
平時最吵的人，只要真正開始吃和評價，反而會立刻專注。
程小滿嚼了幾下說道：「這個味道比我想得淡一點，吃起來很舒服，而且高原這幾天一路肉吃得多，我現在反而越來越喜歡這種熱乎、簡單的東西。」
沈舟看她問道：「你前幾天不是還宣布胃口從來沒掉過？」
程小滿說道：「胃口和口味可以同時進化。」
溫竹點頭說道：「這句話有點道理。」
程小滿馬上指向溫竹說道：「專業人士認證。」
寧晚星輕聲道：「溫竹認證的是前半句。」
程小滿立刻裝作沒聽見。
吃到後面。
店裡人越來越多。
四個人也沒一直架著相機。
需要的素材拍完以後，裝置就收起來，正常吃早餐。
這種狀態已經成了他們現在很自然的一部分。
內容需要拍。
生活也得過。
誰都不想把每一頓飯變成完整拍攝現場。
程小滿喝完最後一口酸奶，靠在椅背上滿足地說道：「我宣布，高原胃徹底復活。」
沈舟看她說道：「你什麼時候死過？」
程小滿一愣。
寧晚星低頭笑了。
溫竹也忍不住說道：「這一點我可以作證，她一路胃口非常穩定。」
程小滿強行找補說道：「精神層面的復活。」
沈舟點頭說道：「這個解釋比較安全。」
吃完早餐，四個人沒有趕著去任何大景點，純粹在西寧慢慢走。
十城目標已經完成。
沈舟現在完全沒有系統進度上的壓力。
西寧本身也更適合當一個階段休息點。
補給。
洗衣。
整理裝置。
做車輛基礎檢查。
需要買的東西趁這裡一次補齊。
上午寧晚星拍了一些城市街景，下午乾脆回房車整理過去幾天積壓的素材。
程小滿則認真經營自己的個人帳號。
從長沙三十多萬粉一路跟到現在，她已經來到五十多萬。
評論區內容也完全變了。
以前有人問。
【長沙哪裡小龍蝦好吃？】
現在越來越多人問。
【若爾蓋吃什麼？】
【甘南那家店位置能不能發？】
【你們下一站去哪？】
【房車裡沈舟做的牛肉到底什麼味？】
甚至有人留言。
【小滿，你現在已經快變成旅遊博主了。】
程小滿看到以後，把手機遞給沈舟說道：「我身份被篡改了。」
沈舟看了一眼說道：「挺準確。」
「我是美食博主。」
「旅行美食。」
程小滿想了幾秒。
「這麼叫還能接受。」
寧晚星坐在旁邊說道：「你內容本來也在變。」
程小滿輕輕嗯了一聲。
這一點她自己感覺最明顯。
以前做長沙本地美食，選題很多時候需要提前想。
哪家新店。
哪個榜單。
什麼新品。
現在完全不同。
車開到哪。
吃到哪。
當地什麼東西好吃。
一路都有新鮮內容。
她甚至不再擔心某一天沒有選題。
世界本身就在不斷給她選題。
下午四點。
主帳號後台同樣很熱鬧。
粉絲已經穩定在兩百多萬。
合作郵件數量也在持續增加。
不過四個人這兩天都不準備專門研究商務。
真正合適的留著。
剩下慢慢回。
沈舟靠在卡座上刷了會評論。
有很多人已經開始催青海湖。
【都到西寧了，下一站肯定青海湖吧？】
【求青海湖日出。】
【房車開湖邊太適配了。】
【溫隊查一下天氣，求別撲空。】
程小滿看到最後一條，直接轉頭說道：「溫隊，你現在已經成天氣預報官方指定人員了。」
溫竹正在另一邊看明後天的實時天氣，聽見以後抬頭說道：「正好。」
程小滿眼睛一亮。
「有情況？」
溫竹把螢幕轉過來。
「明天去青海湖條件可以。」
寧晚星瞬間抬頭。
剛才還在剪片的人，眼睛明顯亮了。
沈舟也坐直一點。
「風呢？」
「白天正常。」
溫竹繼續說道：「晚上會冷，湖邊風會明顯一點，後天早上日出條件目前看也可以。」
程小滿一聽「日出」兩個字，神色先興奮。
隨後又想到了張家界凌晨四點。
表情迅速變複雜。
「等一下。」程小滿問道，「幾點起？」
溫竹看了一眼日出時間說道：「五點左右。」
程小滿靠回椅背。
「我就知道天下沒有免費的美。」
沈舟笑道：「朋友圈照片背後都是鬧鐘。」
寧晚星已經開始檢查電池。
程小滿看著她這個狀態說道：「晚星，你能不能稍微猶豫一下？」
寧晚星回答：「為什麼？」
「顯得我們是一個正常團隊。」
「我很正常。」
「凌晨五點起床拍日出的人說自己正常。」
沈舟在旁邊說道：「你張家界也起來了。」
程小滿嘆道：「所以我很了解這種痛苦。」
晚飯以後。
四個人開始準備明天的東西。
厚衣服重新放到最順手位置。
熱水壺、手套、帽子全都拿出來。
相機、無人機、電池充滿。
房車淨水補足。
沈舟又看了一遍車輛狀態。
溫竹則聯絡了湖邊正規營地。
所有準備完成。
晚上十點。
程小滿躺下以後還在給自己心理建設。
「明天白天先玩。」
「後天日出以後我要補覺。」
寧晚星從額頭床傳來聲音：「可以。」
程小滿問道：「真可以？」
沈舟說道：「你以後別每次都把睡覺說得像請假。」
程小滿想想也是。
「那我放心了。」
第二天早上七點半。
曜野R7和溫竹的越野車一起駛出西寧。
程小滿今天坐在副駕駛。
導航上的目的地已經換成一個所有人都熟悉的名字。
青海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