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西寧以後，程小滿最開始還挺興奮。
她拿著運動相機從出發拍到吃早餐，又從公路拍到遠山，嘴裡一路說個不停。
真正往青海湖方向走了一段，她反而逐漸安靜。
地形越來越開。
天空通透得有點誇張。
遠處雲層巨大。
公路兩側顏色也越來越乾淨。
寧晚星坐在後面，一路都在觀察光線。
溫竹那台越野車始終保持在前方合理距離。
上午十點多。
前方道路拐過一個緩彎。
程小滿忽然沒聲音了。
沈舟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
遠處。
一條藍色開始出現在地平線上。
最開始只是一點。
繼續往前。
（請記住 101 看書網超順暢，①⓪①ⓚⓚⓢ.ⓒⓞⓜ隨時讀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那片藍越來越大。
最後幾乎鋪滿遠處整個視野。
青海湖。
程小滿手裡的運動相機還開著。
她卻忘了說話。
過了好幾秒。
才輕輕說道：「真這麼藍啊……」
沈舟也沒接梗。
第一眼確實很震撼。
以前在影片、圖片裡看過無數次。
真正開車靠近的時候，那種尺度完全不同。
湖面太大。
天也太大。
遠處水天顏色接在一起，連岸邊車輛都顯得很小。
寧晚星已經把相機拿起來。
她先沒有瘋狂按快門。
只透過車窗看了一會兒。
「今天光很好。」
沈舟笑道：「寧攝影進入工作狀態了。」
寧晚星輕輕嗯了一聲。
溫竹很快透過車隊語音提醒前方有正規停車區域。
兩輛車按照路線停進去。
車門開啟的一瞬間。
風直接灌了進來。
程小滿剛邁出去一步，頭髮已經被吹亂。
她伸手壓住帽子說道：「這個風也很真實。」
溫竹從前車下來說道：「湖邊風大很正常，外套穿好。」
四個人收拾完裝備。
沒有離開規定區域亂跑。
寧晚星先找適合的地面機位。
沈舟幫她提無人機箱。
程小滿站到湖邊看了一會兒。
溫竹則先觀察天氣和環境。
無人機升空以後。
畫面更加誇張。
湖岸線緩緩展開。
藍色湖面占據大半螢幕。
曜野R7停在停車區域，接近五百萬的巨大車體放進整個畫面以後，一下顯得很小。
寧晚星繼續把無人機拉遠。
程小滿盯著監視器說道：「這車在城市裡像一堵牆，到這裡突然像模型。」
沈舟說道：「最近這種體驗越來越多。」
溫竹站在旁邊說道：「西北越往裡，尺度還會更大。」
程小滿轉頭問道：「比這裡還大？」
「有。」
溫竹說得很肯定。
程小滿沉默兩秒。
「我突然開始理解你為什麼一直喜歡跑外面。」
溫竹笑了一下。
「慢慢看。」
寧晚星今天拍得格外投入。
湖面顏色漂亮到讓她反覆調整曝光。
程小滿湊過去看了幾次。
「你這個拍出來怎麼跟我手機完全不一樣？」
寧晚星說道：「手機現在自動把顏色拉得太亮。」
「那你怎麼還壓？」
「真實顏色已經夠好看。」
寧晚星看著監視器說道：「再加就假了。」
沈舟在旁邊點頭。
他也喜歡這種處理。
這趟旅行帳號一直沒有靠過分濾鏡堆夢幻感。
看到什麼。
儘量就拍什麼。
青海湖這種地方更沒必要亂加。
光真實就已經足夠漂亮。
中午。
四個人抵達提前聯絡好的正規湖邊營地。
曜野R7停穩以後。
支腿自動調平。
側拓展開。
車頂平台升起。
程小滿第一時間爬上去。
站在高處看湖。
她整個人又安靜了。
沈舟提著幾瓶飲料上來，看她站了半天問道：「今天怎麼沒詞了？」
程小滿看著遠處說道：「我怕一開口破壞氣氛。」
沈舟點頭說道：「難得有這個覺悟。」
程小滿回頭瞪他。
「我剛醞釀出來。」
寧晚星隨後也上來。
沒有立刻拍。
三個人就坐在車頂看了一會兒。
溫竹在下面處理完自己的裝備，也被程小滿喊了上來。
四把椅子擺成一排。
什麼都不用干。
看湖。
吹風。
喝東西。
程小滿忽然說道：「我以前看網上照片，真覺得很多都是濾鏡。」
寧晚星回答：「今天我反而一直在壓顏色。」
溫竹笑道：「有些地方確實現場更好看。」
沈舟靠在椅背上說道：「所以出來看。」
下午。
四個人沒有趕別的地方。
沿著合規區域慢慢走。
拍。
停。
發呆。
再回房車。
傍晚的時候，湖面顏色開始變化。
太陽逐漸往低處落。
水面從亮藍慢慢變得更深。
遠處雲層邊緣出現一層金光。
寧晚星重新忙起來。
相機快門不斷響。
程小滿也拿起自己的運動相機，卻沒有對著自己說話。
只慢慢拍湖面、房車和四個人的影子。
沈舟站在車頂。
看著晚霞鋪開。
這一刻突然覺得系統給的雲嶺旅行基地再值錢，也沒有必要讓他現在立刻回去。
基地已經在那。
房車也在這。
前面還有更遠的地圖。
這種自由感才是最爽的東西。
太陽徹底落下以後。
溫度很快開始下降。
程小滿第一個縮排房車。
「白天風景屬於青海湖。」
「晚上溫暖屬於曜野R7。」
沈舟站在門邊說道：「GG文案越來越熟練。」
程小滿回頭說道：「這是真實體驗。」
晚飯就在房車裡吃。
熱湯、牛肉、簡單蔬菜。
窗外風不斷。
車裡卻暖得舒服。
溫竹吃到一半又拿出手機看了一次天氣。
寧晚星立刻問道：「明早怎麼樣？」
溫竹看了一會兒。
「目前很好。」
程小滿拿筷子的手一停。
「日出？」
「能等。」
溫竹點頭說道：「五點十分起床，五點四十左右到位置。」
程小滿閉上眼。
「命運終究沒有放過我。」
沈舟笑道：「你可以不去。」
程小滿瞬間睜眼。
「那不行。」
寧晚星嘴角輕輕彎起來。
溫竹說道：「那就早點睡。」
晚上九點半。
四個人手機上的鬧鐘陸續設好。
凌晨五點十分。
一個都沒少。
凌晨五點十分。
第一道鬧鐘響的時候。
程小滿把臉埋進枕頭。
五秒後。
她伸手把鬧鐘關掉。
十秒後。
第二個鬧鐘響。
程小滿依舊沒動。
直到溫竹的聲音從卡座旁傳來。
「程小滿。」
程小滿猛地把頭抬起來。
「我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