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竹已經穿好外套，站在那裡看著她說道：「你眼睛都沒睜。」
程小滿努力睜開眼說道：「意識醒了，身體正在載入。」
沈舟剛從衛生間出來，聽見以後笑道：「啟動速度有點慢。」
寧晚星已經徹底收拾好。
相機包、三腳架、無人機、電池全部在昨晚就準備完成。
她看了程小滿一眼說道：「再不起床，你只能看我們拍回來的。」
程小滿瞬間掀開被子。
「那絕對不行。」
十幾分鐘後。
四個人全部穿好厚外套。
沈舟提前燒好熱水。
每個人的保溫杯都裝滿。
程小滿手裡還被塞了一塊巧克力。
她邊吃邊說道：「我現在像參加什麼凌晨野外行動。」
溫竹說道：「你少說兩句，省點體力。」
程小滿立刻安靜三秒。
隨後又問：「還有多久？」
溫竹：「……」
沈舟笑得差點把車門關歪。
外面天還很暗。
風比昨晚小不少。
四個人帶著裝置往提前確認好的觀景區域走。
一路能看見其他等日出的遊客。
有人裹著羽絨服。
有人已經架起三腳架。
還有人抱著熱水站在風裡。
程小滿看了一圈說道：「看來凌晨受苦的人挺多。」
寧晚星說道：「你可以理解成共同追光。」
程小滿點頭。
「攝影師講話就是好聽。」
到位置以後。
寧晚星立刻開始架裝置。
沈舟幫她固定三腳架。
溫竹則看周圍地面和風。
程小滿暫時沒有工作安排，乾脆抱著熱水站在旁邊。
天邊最開始只有一點很淡的灰。
隨後慢慢亮起來。
湖面依舊偏暗。
遠處雪山輪廓卻開始越來越清晰。
幾個人都不說話了。
五點五十多。
東方第一層暖色終於出現。
寧晚星立刻抬手。
「來了。」
無人機升空。
沈舟則拿起另一台相機。
天空從灰藍逐漸變成淺橙。
湖面開始反光。
遠處雪山的頂部最先被照亮。
幾分鐘以後。
太陽真正從遠處升起。
金色光線沿著湖面鋪開。
風吹過以後，整片光不斷碎成細小亮點。
程小滿看得連呼吸都慢了一點。
她前幾天還在吐槽凌晨五點起床折磨人。
真看到這一幕以後。
所有抱怨自動消失。
「值了。」程小滿輕聲說道。
溫竹站在旁邊笑了。
「這次沒工傷？」
程小滿搖頭。
「工傷取消。」
寧晚星忽然回頭說道：「你們三個站過去。」
沈舟問道：「哪裡？」
寧晚星指向前方安全區域說道：「那裡，背對我。」
程小滿立刻反應。
「剪影？」
「嗯。」
三個人照做。
溫竹走到沈舟另一側。
程小滿站邊上。
寧晚星調好定時，又快速跑過去。
四個人並排站在湖邊。
身後是剛剛升起的太陽。
前面是被光照亮的水面。
沒人擺複雜姿勢。
也沒人回頭。
相機自動連拍。
咔嚓。
咔嚓。
咔嚓。
幾秒後。
寧晚星跑回去看。
第一張稍微僵。
第二張正好。
程小滿不知道什麼時候抬手整理帽子。
沈舟輕輕側頭。
溫竹站得最穩。
寧晚星自己剛好被風吹起一點長發。
所有人都處在很自然的狀態。
「這張可以。」寧晚星說道。
程小滿湊過去看。
只看一眼就笑了。
「這張我要。」
溫竹也看了一會兒。
「發我一份。」
沈舟說道：「看來團建照又更新了。」
程小滿立刻說道：「四人正式版第二張。」
溫竹看她。
程小滿馬上補充：「我沒說轉正。」
溫竹笑了一下。
日出完全升起來以後。
四個人沒有立刻走。
寧晚星繼續拍。
沈舟也用旅行導演大師的判斷，把湖面、人物、房車、道路、晨光分成幾個層次補齊。
程小滿後來甚至主動要求拍一段她剛睡醒時的狼狽狀態。
「這個前後反差好。」程小滿說道，「開頭我像被強制開機，後面日出一出來直接滿血。」
沈舟笑道：「網感總監開始自我生產素材。」
程小滿得意說道：「成熟員工不需要老闆安排。」
溫竹站在旁邊問道：「那你早上賴床怎麼算？」
程小滿說道：「劇情鋪墊。」
寧晚星直接笑出了聲。
七點多。
所有拍攝基本結束。
四個人回營地。
沈舟沒有急著收車。
直接在房車外把戶外廚房開啟。
熱水。
煎蛋。
面。
一點牛肉。
簡單幾樣東西。
在冷風裡吃起來卻格外香。
程小滿第一碗麵下去。
整個人徹底活了。
「我現在宣布。」
沈舟抬頭說道：「又宣布？」
程小滿說道：「日出專案可以保留，但每次必須配早餐。」
溫竹說道：「你真正關心的還是吃。」
「看日出消耗能量。」
「非常科學。」
寧晚星喝著熱湯說道：「她總能找到理論。」
沈舟笑著搖頭。
吃到一半。
程小滿忽然說道：「這種日子天天過，我真不想回去了。」
寧晚星動作輕輕停了一下。
隨後說道：「開學還是要回。」
程小滿的表情迅速垮了一點。
「你能不能讓我多幻想三十秒？」
寧晚星輕輕笑道：「可以。」
溫竹看著三個人。
「你們學校開學時間都確定了？」
「差不多。」寧晚星說道。
沈舟也點頭。
旅行再長。
這個畢業暑假終究有時間邊界。
程小滿已經十九歲，時間相對自由。
寧晚星和沈舟卻要準備進入大學。
這種倒計時沒有讓氣氛沉下來。
反而讓每一天顯得更值。
沈舟喝完最後一口湯說道：「所以繼續走。」
寧晚星輕輕嗯了一聲。
當天白天。
四個人補覺到接近中午。
下午才開始剪青海湖影片。
寧晚星主視覺已經強得離譜。
沈舟負責整體結構。
程小滿負責開頭節奏。
溫竹則看有沒有安全表達上的問題。
影片第一秒。
程小滿埋在被子裡。
第二秒。
溫竹一句：「程小滿。」
第三秒。
她猛地坐起來說道：「我醒了。」
畫面一切。
太陽從青海湖遠處緩緩升起。
沒有多餘解釋。
情緒直接拉滿。
晚上八點多。
成片完成。
標題最終定下來。
【開了兩千多公里以後，我們在青海湖等到天亮。】
點選發布。
十分鐘。
十五萬播放。
二十分鐘。
三十八萬。
一小時。
一百零六萬。
程小滿盯著後台說道：「這個速度……」
沈舟靠在旁邊說道：「熟悉嗎？」
程小滿點頭。
「熟。」
「又要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