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太陽慢慢往低處落，山體上的明暗開始發生變化。
原本平鋪的顏色逐漸出現層次。
有些地方被陽光照亮。
有些地方落進陰影。
一條條紋理像被人重新畫過。
溫竹看了一眼時間說道：「今天條件確實好。」
寧晚星已經完全進入狀態。
她換鏡頭的頻率越來越快。
長焦負責壓縮層次。
廣角負責環境。
合法開放區域內能用無人機的地方，也提前按照規則完成飛行準備。
沈舟跟在她旁邊。
需要的時候幫忙遞裝置。
程小滿今天特別自覺，幾乎不亂跑。
她知道這種時候寧晚星的注意力全在畫面上。
自己只在需要人物的時候配合。
溫竹則始終觀察時間和天氣。
「還有四十分鐘進入最好的一段。」溫竹看完太陽位置說道。
寧晚星輕輕點頭：「夠。」
沈舟站在一旁看著整片地貌。
旅行導演大師讓他看畫面的時候習慣性開始考慮結構。
他們一路從青海湖過來。
公路從藍色湖泊、草原、雪峰慢慢走到眼前這種濃烈顏色。
如果把整個路程串起來。
張掖這一段非常適合做一次視覺轉折。
沈舟指著遠處一塊明暗交界說道：「晚星，那個位置等一下。」
寧晚星順著他指的方向看。
很快明白。
「等太陽再低一點。」
「嗯。」
兩個人對視一下。
都沒繼續解釋。
程小滿站在旁邊看見，忍不住對溫竹小聲說道：「又開始了。」
溫竹問道：「什麼？」
「他倆那個半句交流。」
程小滿抱著運動相機說道：「我現在嚴重懷疑他們腦子裡有內部頻道。」
溫竹笑道：「合作久了很正常。」
程小滿側頭看她：「你現在怎麼開始幫他們說話？」
「我講事實。」
「行吧。」
程小滿嘆了口氣。
太陽真正開始靠近地平線以後。
整個丹霞的顏色一下被點燃。
紅色更深。
橙黃色更亮。
陰影像大面積刷過山體。
寧晚星幾乎沒有停過。
程小滿站到合適區域以後，被沈舟提醒一句。
「往前走兩步。」
程小滿照做。
「然後呢？」
「看景。」
「就這樣？」
「嗯。」
程小滿站好。
風把頭髮輕輕吹起來。
背後是被夕陽照得極亮的彩色山體。
寧晚星從長焦里看見以後，迅速按下快門。
幾秒後。
沈舟自己也走到另外一處位置。
溫竹被程小滿拉過去。
四個人沒有拍刻意合照。
更多是把人在地貌里縮小。
這種地方本來就應該讓環境占主角。
太陽繼續落。
最後一層金光從山體上緩緩滑過去。
寧晚星看著監視器。
一直等到那片光徹底消失。
她才慢慢放下相機。
「可以了。」
程小滿問道：「拍爽了？」
寧晚星點頭。
「很爽。」
沈舟笑了：「能讓她主動說爽，今天含金量可以。」
溫竹也看了眼時間：「收裝置，天黑前按計劃回。」
幾個人立刻開始動作。
就在沈舟幫寧晚星把最後一個鏡頭收回相機包時，系統聲音突然響起。
【檢測到宿主完成張掖高質量旅行記錄。】
【城市高光事件完成。】
【高光名稱：公路與顏色。】
【恭喜宿主獲得旅途盲盒×1。】
沈舟眼神微微動了一下。
來了。
這一站的城市高光。
他沒有當場開啟。
幾個人還在旁邊。
等所有裝置收完，車隊順利返回營地，吃完晚飯以後，沈舟才找了個獨處機會坐到駕駛位。
窗外已經全黑。
房車生活區里，程小滿正在跟溫竹研究今天的照片。
寧晚星戴著耳機導素材。
沒人注意駕駛室這邊。
沈舟在心裡默念。
「開啟。」
系統提示瞬間彈出。
【旅途盲盒開啟成功。】
【恭喜宿主獲得技能：大師級公路駕駛。】
下一秒。
龐大的駕駛經驗直接湧入腦海。
高速道路、連續山路、砂石路、濕滑路面、側風環境、長下坡、夜間駕駛、突發避險、大型車輛車身位置判斷、長途疲勞節奏管理，大量原本需要無數公里和多年時間才能形成的經驗，一下變成近乎本能的東西。
沈舟坐在駕駛位。
手輕輕搭上方向盤。
感覺異常明顯。
以前他開車已經很穩。
父親做汽修，他從小接觸車輛。
拿駕照以後也有實際駕駛基礎。
這一路幾千公里跑下來，經驗同樣在快速增長。
現在再回憶白天開過的幾段路。
很多細節突然清晰得像有人把解析度直接拉滿。
什麼時候提前收油。
入彎前車速怎麼處理。
大車在側風環境下應該把多少餘量留出來。
連續下坡如何透過制動、擋位、車速協調控制熱衰減。
甚至路面一個細微反光，他腦子裡都能自然聯想到可能的附著力變化。
硬。
這個獎勵是真的硬。
長途公路旅行最大的核心之一就是開車。
系統直接把這一項拉到大師級。
沈舟嘴角慢慢揚起來。
正好。
接下來從張掖繼續往西。
嘉峪關、敦煌、再往更遠的西北。
真正的長途公路越來越多。
這能力來得正是時候。
沈舟剛關掉系統面板。
程小滿從後面探頭問道：「你一個人在駕駛室偷笑什麼？」
沈舟神色迅速恢復自然：「看今天照片。」
「你手機都沒拿。」
程小滿眯起眼。
「我在回味。」
程小滿盯著他看了兩秒：「你這個人偶爾神神秘秘。」
沈舟站起來說道：「照片挑完了？」
「挑了一半。」
「那繼續。」
程小滿很快被帶走注意力。
寧晚星這次拍出來的丹霞素材確實漂亮。
四個人一直看到晚上十一點才睡。
第二天上午。
車隊離開張掖。
溫竹的越野車依舊在前。
曜野R7緩緩跟上。
剛出城不久。
溫竹很快透過車隊語音問了一句：「沈舟，你今天開車怎麼感覺又穩了一點？」
沈舟笑道：「昨天學習了一晚上。」
「學什麼？」
「覆盤路線。」
溫竹沉默兩秒說道：「你這個提升速度挺快。」
程小滿坐在副駕駛馬上插話：「溫老師親自帶徒，進步快很正常。」
溫竹笑道：「我可沒教這麼多。」
沈舟握著方向盤。
看著前方越來越開闊的道路。
系統帶來的大量經驗正在一點點和真實駕駛徹底融合。
導航上。
下一座城市已經出現。
嘉峪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