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張掖到嘉峪關的路，地貌進一步變得開闊。
綠色逐漸減少。
戈壁、遠山、大面積裸露地表越來越多。
天依舊很大。
風也越來越有存在感。
程小滿坐在副駕駛看了一上午，忽然說道：「這裡給我的感覺很像把地圖裡的細節刪掉很多。」
沈舟問道：「什麼意思？」
程小滿指著外面說道：「以前有樹、有河、有村、有房子，現在就是路、地、山、天。」
寧晚星從後面說道：「所以畫面更乾淨。」
程小滿點頭：「對，就是這個感覺。」
她現在確實越來越會看畫面。
以前看到漂亮地方只會覺得「好看」。
跟寧晚星跑這麼久以後，已經會下意識注意顏色、空間、人物位置。
當然。
一到飯點依舊會原形畢露。
中午十一點半。
程小滿已經第三次問距離服務區還有多遠。
沈舟看了導航說道：「十二公里。」
「五分鐘前不是十三？」
「你覺得五分鐘能飛過去？」
程小滿嘆氣：「今天公路太長了，時間都變慢了。」
溫竹從車隊語音里說道：「前面服務區條件還行，進去休息四十分鐘。」
程小滿瞬間恢復：「溫隊英明。」
沈舟笑道：「我剛才說十二公里的時候你怎麼不誇我？」
「你只是播報導航。」
「現實。」
進入服務區。
四個人照常休息。
沈舟這次明顯感覺到大師級公路駕駛帶來的另一個變化。
長途節奏管理。
什麼時候該休息。
多久以後需要活動身體。
連續駕駛注意力開始下降以前會有哪些很細微的訊號。
這些判斷現在都異常清楚。
哪怕他覺得自己狀態很好。
到了該休息的節點。
也會主動停。
溫竹看見以後還挺滿意。
「你以前就挺穩，今天連休息時間都開始卡得很舒服。」
沈舟喝水說道：「開長途不能全靠硬頂。」
溫竹點頭：「這話很對。」
程小滿坐在旁邊說道：「你們兩個現在聊駕駛，我已經一句都插不進去。」
寧晚星看她：「你可以吃。」
程小滿低頭看了眼自己手裡的麵包：「我正在執行。」
所有人都笑了。
下午兩點多。
嘉峪關城市範圍越來越近。
沈舟眼前的系統面板同步亮起。
【當前累計簽到城市：11/15。】
【下一可簽到城市正在接近。】
十幾分鐘後。
城市邊界正式進入。
系統提示瞬間彈出。
【檢測到宿主首次抵達新城市：嘉峪關。】
【城市簽到成功。】
【恭喜宿主獲得LV2城市簽到獎勵：2000000元。】
【當前累計簽到城市：12/15。】
兩百萬到帳。
進度12/15。
距離LV3。
只差三座。
沈舟看著這個數字，心裡的期待已經明顯開始上漲。
LV1到LV2。
城市獎勵從一百萬提升到兩百萬。
旅行資產池開放。
房車也完成一次綜合升級。
下一次十五城。
按照系統現在的成長節奏。
升級內容只會更強。
程小滿已經察覺沈舟又開始笑。
她靠在椅背上說道：「今天第十二次熱愛祖國大好河山。」
沈舟糾正道：「第十二座城。」
「都一樣。」
「精確一點。」
程小滿看他：「你為什麼還自己報數字？」
沈舟神色很自然：「我們旅行記錄里有。」
寧晚星從後面說道：「確實第十二座。」
程小滿立刻點頭：「行，資料透過雙人審計。」
進入嘉峪關以後。
幾個人第一天依然先休整。
晚上吃飯。
第二天才真正去走。
嘉峪關給人的第一感覺跟前面的地方差別很大。
城牆、關城、戈壁、遠山、巨大的天空放在一起，有種很強的歷史尺度。
寧晚星今天大量使用中長焦。
她想把關城和遠山之間的關係壓在一起。
程小滿則站在一處開放區域，抬頭看了好久說道：「以前課本里看到河西走廊，我腦子裡完全沒畫面。」
溫竹說道：「現在有了？」
程小滿點頭：「有了。」
沈舟在旁邊說道：「以後地理考試應該能多拿兩分。」
程小滿回頭：「我已經畢業了，謝謝。」
寧晚星笑出了聲。
真正遊覽的時候，幾個人依舊保持自己的節奏。
看。
拍。
聽講解。
遇到感興趣的地方就多停一會兒。
程小滿偶爾會把歷史東西用她自己的方式理解。
聽完關於古代交通、關隘和商旅的介紹以後，她想了半天說道：「所以這裡以前屬於超級重要交通節點。」
溫竹點頭：「可以這麼理解。」
程小滿繼續說道：「古代版高速大樞紐。」
沈舟笑道：「理解粗暴，方向沒偏。」
寧晚星站在旁邊，已經悄悄把這段錄下來了。
程小滿發現以後問道：「這個也留？」
寧晚星說道：「簡單易懂。」
「看見沒有。」
程小滿很滿意。
「我屬於團隊知識轉譯層。」
沈舟問道：「誰給你發的崗位？」
「自己競聘。」
溫竹笑得不行。
下午風逐漸變大。
溫竹一直注意著天氣。
還沒到影響正常遊覽的程度。
不過她已經提醒大家裝置拿穩。
尤其三腳架。
輕的東西別隨便放地上。
寧晚星也明顯感受到這裡的風跟草原風不太一樣。
更加干。
風裡帶著明顯的戈壁氣息。
晚上回到營地。
幾個人坐在房車外吃飯時，風依舊沒有完全停。
程小滿拿著筷子壓住一張差點被吹走的紙巾說道：「西北風開始給我上強度了。」
溫竹看了眼明天預報說道：「後面風可能更大。」
沈舟問道：「影響走嗎？」
「正常公路目前問題不大。」
溫竹說道：「戶外拍攝要看臨場。」
寧晚星點頭：「那就到了再決定。」
程小滿已經完全接受這種旅行方式。
不提前幻想一定拍到什麼。
到地方。
看天氣。
能拍就拍。
不合適就換內容。
第二天。
車隊繼續向西。
導航目標已經接近敦煌方向。
這一段途中。
風果然越來越明顯。
曜野R7行駛在開闊公路上。
沈舟雙手握著方向盤。
大師級公路駕駛第一次真正遇到持續側風環境。
下午一點多。
風已經大到程小滿坐在車裡都能明顯感覺出來。
曜野R7本身體量大，車身側面積也大，遇到持續側風時，比普通轎車更容易受到影響。
沈舟卻始終把車輛穩穩控制在車道中央。
速度主動往下壓。
跟前車距離拉開。
雙手放在方向盤最舒服的位置，動作沒有任何多餘。
大師級公路駕駛帶來的經驗在這種環境裡異常清晰。
風從哪邊來。
什麼時候陣風會突然變強。
旁邊大型車輛經過時氣流會怎麼變化。
開闊路段和有山體遮擋的位置有什麼區別。
很多東西根本不用刻意思考。
身體已經自然給出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