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小滿剛開始還在拍。
發現風越來越大以後，也把運動相機收起來。
「今天這個風有點狠啊。」
沈舟說道：「車裡還好。」
寧晚星坐在後面看了一眼窗外植被和路邊塵土說道：「外面拍攝估計麻煩。」
溫竹的語音很快傳來：「前面二十公里有正規休息區，進去停一下，今天別臨時找路邊機位。」
沈舟回道：「好。」
程小滿馬上說道：「溫隊語氣一認真，我現在就知道事情不適合討價還價。」
寧晚星問她：「以前會討價還價？」
程小滿想了一下：「早期版本會。」
沈舟笑道：「系統更新得很成功。」
二十分鐘後。
兩輛車進入休息區。
沈舟剛把房車停穩。
程小滿推開一點車門試風。
門才開出一條縫。
一陣風直接往裡灌。
她立刻關上。
「可以。」
沈舟看她：「可以什麼？」
「今天外景拍攝正式判死刑。」
溫竹的越野車停在旁邊。
她下車以後明顯也壓低身體重心，走到房車門口才拉門進來。
車門關閉。
外面的風聲瞬間隔掉大半。
溫竹站在門邊說道：「今天別架三腳架，也別放無人機。」
寧晚星點頭：「我也是這麼想。」
程小滿問道：「無人機真一點都不能飛？」
溫竹看她。
程小滿馬上抬手：「純提問，我沒準備飛。」
寧晚星說道：「這種陣風條件下沒必要冒險，素材也夠。」
溫竹點頭：「今天就以車內、路況、風為主。」
沈舟把房車駐車狀態確認好。
這裡屬於正規休息區域。
地面平整。
周圍也沒有容易被風吹落的雜物。
車輛停穩以後，內部生活完全不受影響。
暖風沒開。
外面雖然風大，溫度暫時還可以。
程小滿坐到卡座。
透過窗戶看外面塵土被風捲起來。
「今天景點是什麼？」
沈舟說道：「風。」
程小滿眨眨眼：「這個主題挺抽象。」
寧晚星已經拿長焦從車內拍出去：「其實很好拍。」
遠處公路。
被風吹動的路邊草。
快速移動的雲。
偶爾經過的大車。
所有東西都在說明今天的環境。
程小滿看了一會兒，忽然拿起運動相機對準自己。
「今天原計劃是出去拍西北公路。」
她說完，鏡頭轉向窗外。
「現在溫隊正式宣布，所有戶外固定機位取消。」
溫竹坐在旁邊說道：「這句可以。」
程小滿又把鏡頭轉回自己：「原因大家可以看窗外，我目前已經放棄出去用臉感受風速。」
沈舟在駕駛位旁邊說道：「建議保留這個決定。」
寧晚星輕聲笑了一下。
幾個人乾脆把拍攝思路整個改掉。
程小滿負責車內真實狀態。
寧晚星從安全位置拍環境。
溫竹講側風條件下大車、自駕、戶外裝置需要注意什麼。
沈舟則補充房車駕駛實際感受。
溫竹對著鏡頭說道：「大車車身側面積大，側風環境下駕駛感受會更明顯，速度別快，方向修正也別太猛，真正陣風很強的時候，找安全區域停車休息最省心。」
程小滿在鏡頭外問道：「如果行程趕呢？」
溫竹看她說道：「天氣不看你的行程表。」
程小滿點頭：「這句話很溫隊。」
沈舟笑了一聲。
下午兩點多。
風依舊沒有明顯下降。
幾個人一點也不急。
程小滿乾脆開始整理個人帳號。
寧晚星剪片。
溫竹回工作訊息。
沈舟則開啟房車廚房。
外面風吹得呼呼響。
車裡卻開始飄出飯香。
程小滿最先坐不住。
她走過去看鍋說道：「今天做什麼？」
沈舟說道：「面。」
「就面？」
沈舟看她：「你現在對大師級廚師要求越來越高。」
程小滿馬上改口：「面很好，我特別愛面。」
溫竹坐在後面笑道：「求生欲很穩定。」
沈舟做了一鍋牛肉麵。
湯底提前熬過。
牛肉切得厚薄正好。
再放青菜、煎蛋。
四碗端出來以後，程小滿第一口下去，徹底不關心外面的風了。
「這個可以。」
沈舟看她：「詳細一點。」
程小滿喝了口湯：「風越大越好吃。」
寧晚星說道：「跟面關係不大。」
程小滿認真解釋：「環境加成也是味覺組成部分。」
溫竹點頭：「這個我同意。」
車外狂風不斷。
車內四個人坐著吃熱面。
這種反差甚至比頂著風出去拍大片更有旅行感。
程小滿吃到一半忽然說道：「我覺得今天這個也挺爽。」
沈舟問道：「哪爽？」
「外面風大到站不穩。」
程小滿拍了拍身下卡座。
「我們坐裡面吃牛肉麵。」
溫竹笑道：「你這個人對爽的理解最後還是會回到吃。」
「幸福的本質本來就很簡單。」
寧晚星輕輕點頭：「這句也能留。」
程小滿立刻高興：「今天靈感很多。」
下午四點。
風勢依然持續。
沈舟重新檢視天氣。
短時間沒有完全減弱的跡象。
溫竹直接決定當天不再趕原計劃距離。
「今天就停這裡，晚點風降下來再決定要不要挪到附近條件更好的營地。」溫竹說道。
沈舟點頭：「行。」
程小滿現在已經完全不會因為改行程產生情緒。
她甚至開始思考。
「那晚上是不是還能拍一段房車裡看片？」
沈舟看她：「你現在是真的會自己找內容。」
程小滿笑道：「環境不配合，我們就拍環境怎麼不配合。」
寧晚星抬眼看她：「這句話還挺準確。」
傍晚。
風終於開始慢慢變小。
兩輛車轉移到附近正規營地。
停穩以後，天已經快黑。
所有人都懶得再出去。
曜野R7的大屏開啟。
四個人開始看白天素材。
長焦拍到的風。
車內的對話。
溫竹講側風。
沈舟開車時穩定的狀態。
最後還有四個人圍著桌子吃牛肉麵。
程小滿看完以後說道：「這個真的能單獨發。」
沈舟點頭：「能。」
寧晚星說道：「標題別寫得像遇險。」
程小滿馬上說道：「我已經戒掉那種標題了。」
沈舟看她：「你昨天個人號還發『高原差點把我干廢』。」
程小滿臉一僵：「那是輕微藝術加工。」
溫竹抬頭說道：「你在康定只頭脹。」
程小滿捂住臉：「這個團隊現在真的一點隱私都沒有。」
幾個人笑了一陣。
沈舟最後把標題定成一句很普通的話。
【西北風太大，我們今天乾脆不拍了。】
影片發出去以後。
評論區很快又熱鬧起來。
【哈哈哈哈最後還是拍了一整條。】
【不拍外景，然後拍了「不拍外景」。】
【溫隊那句天氣不看你的行程表太真實了。】
【房車爽點在這裡，外面風大，裡面還能吃熱面。】
【沈舟開這種大車側風看著還挺穩。】
【這號現在什麼天氣都能拍出東西。】
程小滿翻到最後，自己都笑了：「群眾已經發現我們的商業秘密了。」
沈舟問道：「什麼商業秘密？」
「什麼都能拍。」
寧晚星說道：「前提是有東西值得留下。」
溫竹坐在旁邊，手裡還拿著第二天路線。
風已經逐漸恢復正常。
她把地圖放到桌上。
「明天可以繼續走。」
程小滿立刻湊過去。
「下一站？」
溫竹手指往西一滑。
地圖上，一個熟悉的名字出現在所有人面前。
敦煌。
沈舟看著那兩個字。
系統介面里，當前累計城市依舊停在12/15。
再往前。
第十三座城已經越來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