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西北的風終於徹底消停下來，昨天還被吹得呼呼作響的營地一夜之後安靜得像換了個地方。
沈舟起床先看了一遍天氣，又下車繞著曜野R7檢查輪胎、車燈、外部艙門，確認所有狀態正常以後，這才回車啟動發動機。
溫竹的越野車也很快開到前方，兩輛車重新駛上公路。
程小滿今天起得挺早，坐上副駕駛以後第一件事就是看昨天那條「大風天停拍」的影片資料。
「六百八十萬。」
程小滿把手機往沈舟這邊晃了一下，語氣明顯很滿意。
沈舟看著前方說道：「挺好。」
「你現在看六百多萬播放都這麼平靜了？」程小滿側過臉說道，「放以前，我一條影片有這個資料，我能連續三天把後台當手機桌布。」
寧晚星坐在後排說道：「現在帳號體量也變了。」
程小滿嘆了口氣說道：「這就是成長的煩惱，我正在失去曾經那個容易滿足的自己。」
沈舟笑道：「昨天一碗牛肉麵就很滿足。」
程小滿認真說道：「物質欲望和食慾屬於兩個獨立系統。」
溫竹的聲音從車隊語音里傳來：「前面九十多公里有服務區，中間先別亂停，今天路程長一點。」
程小滿立刻按下語音說道：「收到溫隊，今天堅決服從組織安排。」
溫竹笑道：「你最近進步挺明顯。」
「加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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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一。」
程小滿瞬間眉開眼笑：「九十一了？」
沈舟愣了一下說道：「什麼時候到九十的？」
程小滿得意說道：「昨天溫隊親自認證，團隊成長速度很快。」
寧晚星輕聲說道：「她從昨天開心到現在。」
沈舟點頭說道：「理解，終於從及格線進入優秀線。」
程小滿轉頭說道：「我本來就優秀。」
房車繼續往西。
窗外真正開始出現大片戈壁。
道路筆直得誇張，遠處山體被曬得顏色偏灰褐，幾乎看不到高大樹木，天地之間空得有點陌生。
程小滿一開始還興奮地拍。
拍了半小時以後，她把運動相機放下來。
「這個地方好神奇。」
沈舟問道：「怎麼？」
「看著什麼都沒有。」
程小滿往外指了一下說道：「可一直盯著又挺好看。」
寧晚星在後排說道：「空間夠大。」
「以前我覺得拍風景得有東西。」程小滿說道，「現在發現空也能拍。」
沈舟笑道：「寧老師教育成果開始顯現。」
寧晚星抬眼說道：「學費記一下。」
程小滿立刻說道：「朋友之間談錢傷感情。」
沈舟提醒說道：「你前兩天還在問團隊工資。」
程小滿安靜兩秒說道：「這個話題可以結束了。」
公路繼續延伸。
沈舟獲得大師級公路駕駛以後，真正跑這種長距離路段明顯輕鬆了很多。
他的注意力分配、車距判斷、休息節奏都更加自然，長時間駕駛帶來的疲勞感也能提前察覺，到了該停的時候，哪怕身體還覺得輕鬆，他也會按照節奏進入服務區活動。
溫竹很快發現這一點。
中午停車吃東西時，溫竹靠在曜野R7旁邊說道：「你最近開長途越來越老練了。」
沈舟喝了口水說道：「公里數跑多了，總得漲經驗。」
「你這個經驗漲得有點快。」溫竹說道。
「我爸從小教得好。」
這個解釋完全說得通。
溫竹也沒繼續研究。
午飯很簡單。
房車裡煮麵。
配上現成的牛肉、蔬菜、水果。
程小滿一邊吃一邊看地圖。
敦煌已經越來越近。
她看了幾分鐘，忽然抬頭說道：「我以前一直覺得敦煌離我特別遠。」
溫竹問道：「現在呢？」
程小滿拿筷子指了一下導航說道：「現在還有二百多公里。」
桌邊幾個人全笑了。
吃完以後繼續出發。
下午四點多。
公路兩側已經能明顯感覺到敦煌一帶的環境特點。
程小滿的興奮也重新回來了。
她開始提前翻攻略。
鳴沙山、月牙泉、夜市、沙漠日落，一樣一樣往收藏夾里塞。
沈舟看她忙了十幾分鐘說道：「你準備一次把敦煌拍完？」
程小滿搖頭說道：「我準備先吃。」
寧晚星坐在後面笑出了聲。
沈舟點頭說道：「符合預期。」
就在導航距離城市範圍只剩十幾公里時，沈舟眼前的系統面板也悄然亮起。
【當前累計簽到城市：12/15。】
【下一可簽到城市正在接近。】
沈舟的嘴角慢慢揚起來。
第十三座。
兩百萬。
距離LV3隻剩最後兩座城。
他現在對LV3的興趣越來越高。
十城大環線剛給六千八百萬旅行基地。
十五城升級無論如何也不會太普通。
幾分鐘後。
車輛正式進入敦煌市範圍。
系統聲音準時出現。
【檢測到宿主首次抵達新城市：敦煌。】
【城市簽到成功。】
【恭喜宿主獲得LV2城市簽到獎勵：2000000元。】
【當前累計簽到城市：13/15。】
手機輕輕震動。
兩百萬到帳。
沈舟心情瞬間又舒服一截。
程小滿甚至都沒看他，自己先說道：「熱愛祖國大好河山，今天繼續。」
沈舟笑道：「你已經會搶答了。」
程小滿靠著副駕駛說道：「十二次以後，流程已經背熟。」
寧晚星在後面糾正說道：「十三。」
程小滿回頭看她：「你怎麼記這麼清？」
寧晚星回答：「旅行素材有城市編號。」
程小滿想了一下說道：「那我確實沒你專業。」
溫竹在車隊語音里說道：「先進營地，今天別直接沖沙漠，明天上午再去。」
程小滿馬上說道：「溫隊，我今天很聽話，完全沒準備沖。」
沈舟問道：「你剛才收藏的『敦煌落地直奔鳴沙山最佳路線』是什麼？」
程小滿動作頓了一下。
「知識儲備。」
車裡又笑起來。
到營地以後，四個人先把車輛安頓好。
敦煌的溫度、空氣、風感跟他們此前走過的地方都不太一樣。
程小滿站在房車外看了一圈說道：「我現在已經有沙漠城市那種感覺了。」
溫竹提醒說道：「真正進沙漠明天再感受，今天先補水、防曬、休息。」
「明白。」
程小滿回答得相當痛快。
晚上。
四個人去了城區。
沒有把相機懟著每一個地方拍。
更多時候正常逛、正常吃。
程小滿進入夜市以後狀態直接拉滿。
一隻手拿手機。
一隻手拿吃的。
嘴裡還忙著給自己的個人帳號記選題。
沈舟站在旁邊看她連續吃了好幾樣，忍不住問道：「你明天爬沙坡還有力氣嗎？」
程小滿嘴裡還嚼著東西說道：「今天儲能，明天輸出。」
溫竹笑道：「理論永遠完整。」
寧晚星則拿相機拍下一張程小滿一手吃東西、一手刷手機的照片。
程小滿發現以後立刻問道：「好看嗎？」
寧晚星回答：「很符合職業。」
「那就行。」
晚上十點多。
四個人回到房車。
溫竹把明天鳴沙山一帶的天氣、風力、溫度全部看了一遍。
條件正常。
程小滿躺到床上以後還在興奮。
「我明天一定要爬到高一點的地方。」
溫竹坐在旁邊說道：「先走再說。」
程小滿信心滿滿說道：「我的體力經過川西曆練，現在已經完全不同。」
沈舟關掉廚房燈說道：「這句話我先記下來。」
程小滿看他：「為什麼？」
沈舟笑道：「明天可能用得上。」
第二天下午。
真正站在沙丘下面的時候，程小滿抬頭看著前方那段看起來並不算遠的坡，完全沒意識到沈舟昨天那句話到底什麼意思。
她甚至還很輕鬆地揮了揮手。
「就這？」
溫竹在旁邊看了她一眼。
嘴角慢慢揚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