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五點二十五。
程小滿的鬧鐘剛響。
她整個人從柔軟的床上醒過來時,第一反應就是後悔昨晚為什麼答應那麼痛快。
木屋睡得比房車還舒服。
窗外天都沒完全亮。
床又暖。
這種時候爬起來拍晨霧,多少需要一點職業信仰。
程小滿抱著被子發了十秒呆。
手機突然響了一下。
寧晚星發來訊息。
【起來。】
程小滿盯著那兩個字。
認命地掀開被子。
半小時後。
四個人已經站在草場邊。
天邊剛剛泛起一點亮色。
空氣很涼。
草葉上全是露水。
遠處確實有一層很淡的晨霧,低低浮在草場上,馬群的輪廓從霧裡慢慢露出來。
程小滿原本還困。
看到以後,睡意迅速散掉一半。
「這個真挺仙。」
寧晚星已經舉起相機。
今天連沈舟都沒調侃。
這種光線確實漂亮。
馬群在晨霧裡移動。
遠處山體還沒完全被陽光照亮。
偶爾有馬低頭吃草。
整個莊園安靜得只能聽見風和馬蹄落在地面的輕響。
寧晚星換了兩個位置。
沈舟幫她拿鏡頭。
溫竹則站在旁邊安靜看。
程小滿最開始還試著說兩句話,後來自己覺得破壞氣氛,乾脆閉嘴。
太陽真正升起來以後。
草場開始一點點變亮。
晨霧也慢慢散。
寧晚星拍完最後一組,終於放下相機。
「值。」
程小滿站在旁邊活動了一下凍得有點涼的手。
「我現在已經被你訓練出條件反射了。」
寧晚星問道:「什麼?」
「只要你說值。」
程小滿說道:「凌晨幾點起來都算了。」
沈舟笑道:「寧老師攝影PUA初見成效。」
寧晚星瞥他一眼。
「你也起來了。」
沈舟說道:「我自願。」
程小滿在旁邊拖長聲音。
「哦——」
寧晚星轉頭。
程小滿迅速閉嘴。
溫竹看著三個人,嘴角已經完全壓不住。
早餐結束。
真正讓程小滿期待的騎馬終於來了。
馬場教練先讓四個人換好合適裝備。
頭盔。
護具。
隨後根據基礎逐一安排。
溫竹水平最高。
她過去戶外工作中接觸過騎乘,坐上去以後動作明顯熟練。
寧晚星以前也有一點基礎。
雖然談不上多專業,至少坐姿自然。
沈舟第一次認真學。
他身體協調性好。
教練講一遍以後,很快能掌握基礎動作。
最後輪到程小滿。
她上馬前還格外自信。
「給我一匹精神點的。」
教練看了她一眼。
「你以前騎過多久?」
程小滿說道:「景區騎過幾次。」
教練點頭。
隨後給她牽來一匹看著格外溫順的棕色馬。
程小滿摸了摸馬脖子。
「馬哥,今天給點面子。」
沈舟剛好從旁邊經過。
「你跟馬提前商量?」
程小滿說道:「建立合作關係。」
沈舟點頭。
「專業。」
真正坐上去以後。
程小滿背立刻挺直。
手上動作也格外認真。
溫竹騎著馬慢慢從旁邊過,看她狀態以後說道:「放鬆一點。」
程小滿回答得很硬氣。
「我很放鬆。」
溫竹看了一眼她肩膀。
「你都快把自己坐成軍訓標兵了。」
沈舟直接笑出聲。
程小滿不服。
幾分鐘後。
其他人的馬都慢慢往前走。
她胯下這匹也走。
只是速度相當穩定。
穩定得像自帶限速。
程小滿輕輕按照教練說的方式給出指令。
馬繼續保持自己的節奏。
「馬哥。」
程小滿低頭小聲說道:「稍微給點反應啊。」
馬耳朵動了一下。
繼續慢慢走。
沈舟騎著另一匹從旁邊經過。
他的動作雖然算不上熟練,至少狀態已經越來越自然。
看到程小滿後。
沈舟問道:「程老師今天走養生路線?」
程小滿瞪他。
「馬哥比較穩。」
沈舟點頭。
「很適合你,補足團隊短板。」
程小滿問道:「我什麼短板?」
「太急。」
程小滿氣得想追。
問題是馬完全沒有追的意思。
依舊一步一步。
穩如老幹部。
後面的寧晚星已經舉起相機。
程小滿看見鏡頭,立刻喊道:「晚星,把我拍帥一點!」
寧晚星輕聲說道:「我儘量。」
「又是我儘量?」
寧晚星已經按下快門。
溫竹騎馬過來時也笑得厲害。
「你今天這個節目效果挺足。」
程小滿嘆氣。
「我發現每次跟動物合作,最後受傷的都是我的形象。」
上午體驗結束。
回到休息區以後,寧晚星把剛才素材調出來。
其中一段。
程小滿神情嚴肅地騎著馬。
旁邊沈舟輕鬆從她身邊過去。
她低頭不停跟馬商量。
整段根本不用剪。
程小滿自己看第一遍。
臉黑。
第二遍。
嘴角開始動。
第三遍。
自己笑出聲。
「留吧。」
沈舟問道:「不維護百萬博主形象?」
程小滿擺手說道:「形象已經被馬哥吃了。」
溫竹說道:「想開得挺快。」
「做內容的人得尊重現實。」
下午。
程小滿還想再騎一次。
這次她主動讓教練教得更細。
沈舟也一樣。
既然莊園屬於自己。
以後回來有條件慢慢練。
他乾脆認真問了不少基礎。
馬場負責人甚至按照體型、性格給他推薦了幾匹以後適合逐漸熟悉的馬。
沈舟看著草場上的馬。
心情相當不錯。
這種資產最爽的地方也在這裡。
一座普通豪宅。
更多時候只能住。
牧場莊園本身就是生活方式。
騎馬。
露營。
拍攝。
住木屋。
在河谷里看日出。
以後想回來隨時回來。
晚上。
韓志遠安排莊園餐廳準備了不少當地食材。
沈舟沒讓廚房全部包辦。
自己也拿了一些食材,在莊園戶外廚房動手。
程小滿看見這一幕,抱著胳膊感慨道:「來自己四千八百萬的莊園,老闆第一件事還是做飯。」
沈舟說道:「你不想吃可以取消。」
程小滿瞬間改口。
「勤儉持家,生活有煙火氣,特別好。」
溫竹坐在旁邊說道:「求生欲還是熟悉的水平。」
寧晚星笑著整理照片。
飯做到一半。
遠處草場已經徹底被夕陽染成暖色。
幾匹馬慢慢往回走。
程小滿站在那裡看了一會兒。
忽然覺得這種生活還真挺容易讓人上癮。
白天騎馬。
晚上吃飯。
住木屋。
醒來就是草原。
更關鍵的是。
這裡真屬於沈舟。
程小滿突然說道:「沈舟。」
「嗯?」
「以後你那個成都基地和這裡,能不能給團隊都留個長期房間?」
沈舟翻著鍋里的肉。
「可以。」
程小滿愣了一下。
「這麼痛快?」
沈舟說道:「十二棟木屋,我一個人住不過來。」
溫竹笑道:「她估計連哪棟都已經準備選了。」
程小滿真的開始看木屋分布。
寧晚星靠在旁邊笑了半天。
晚飯後。
三個人準備回各自木屋。
寧晚星卻還站在草場邊沒動。
沈舟問道:「還想拍?」
寧晚星看著遠處漸漸沉下來的夜色說道:「明早馬群那邊如果再有霧,我想補一組更遠的。」
沈舟點頭。
「那就再起一次。」
程小滿剛走過來。
聽見最後一句。
腳步瞬間停住。
「還起?」
寧晚星看她。
程小滿抬手。
「我沒意見。」
溫竹已經笑出了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