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程小滿醒來的第一件事就是摸手機。
昨天晚上睡覺前，直播預約人數還停在二十七萬。
她點開平台後台。
頁面剛載入出來，整個人就坐直了。
41.8萬。
程小滿盯著數字看了足足幾秒，又往下重新整理一遍。
還是四十一萬多。
她抱著被子發了會兒呆。
寧晚星剛好從額頭床下來，看見她一大早神情這麼嚴肅，隨口問道：「怎麼了？」
程小滿把手機遞過去。
「預約四十一萬。」
寧晚星低頭看了一眼，神情依舊平靜。
「挺多。」
程小滿抬頭說道：「你能不能表現得稍微緊張一點？這樣顯得我正常。」
寧晚星把手機還回去說道：「緊張也不會讓預約減少。」
程小滿沉默兩秒。
「你跟沈舟待久了，說話越來越現實。」
後床傳來沈舟的聲音。
「我聽見了。」
程小滿轉頭說道：「聽見正好，你今天得負責安撫主持人情緒。」
沈舟坐起來，看了一眼時間說道：「先洗臉。」
程小滿拿著手機下床。
「我很認真。」
「我也很認真。」
沈舟說道：「你現在頭髮跟被風吹了一晚上差不多。」
程小滿動作停了一下。
隨後迅速往衛生間走。
寧晚星低頭笑了一聲。
昨晚直播預告上線以後，平台已經開始給資源。
五百萬粉。
賽里木湖影片還在兩千多萬播放往上跑。
加上四個人最近本來就有很高討論度，預約增長比平台運營預估還快。
程小滿過去開個人直播，最高同時線上也就幾萬。
而且大多數時候她都是邊吃邊聊。
現在還沒開播。
預約人數已經四十多萬。
心理壓力完全不是一個量級。
早餐的時候，她甚至沒怎麼研究吃的。
桌上放著雞蛋、牛奶、麵包。
程小滿一隻手拿雞蛋，另一隻手還在翻自己昨晚整理的直播問題。
沈舟吃到一半，終於伸手把她手機按到桌面上。
「吃飯。」
程小滿抬頭。
「我還有幾個問題沒整理。」
「平台讓咱們聊天。」
沈舟說道：「沒讓你考主持人資格證。」
程小滿認真說道：「幾十萬人線上看，萬一冷場怎麼辦？」
溫竹從旁邊說道：「你平時三個人都能聊一個小時。」
寧晚星補了一句：「有時候一個人也能聊。」
程小滿看著三個人。
「你們對我是不是有點過度信任？」
沈舟笑道：「你如果真冷場，我來接。」
「你？」
程小滿明顯不信。
「你平時直播型表達有我好嗎？」
「沒有。」
沈舟承認得很乾脆。
「所以你負責說，我負責你說累以後接。」
程小滿聽完，反而稍微放鬆一點。
「這還行。」
溫竹拿過她整理的問題清單。
房車配置。
旅行路線。
花費。
拍攝裝置。
四個人怎麼認識。
高原注意事項。
戶外自駕。
團隊分工。
未來路線。
甚至還有一欄寫著——
【感情問題。】
溫竹看到這裡，抬頭看了她一眼。
「這個你準備怎麼答？」
程小滿也看了一眼。
「我準備交給沈舟本人。」
沈舟正在喝牛奶。
「為什麼？」
「核心問題核心人員回答。」
程小滿說道：「我怕我說多了，明天熱搜標題全是我。」
寧晚星輕聲說道：「這個選擇很明智。」
程小滿側頭看她。
「你現在也學會甩鍋了？」
「合理分工。」
溫竹笑了一下。
直播定在晚上七點半。
白天幾個人沒有專門排其他重行程。
上午在賽里木湖附近慢慢走了一段。
下午兩點就回到營地準備。
寧晚星最先忙起來。
她對直播內容沒那麼緊張。
真正關心的是畫面。
機位怎麼放。
曜野R7放在哪裡。
賽里木湖留多少背景。
下午的光線什麼時候最舒服。
如果風突然變大，備用位置在哪。
她一個人在車外調整十幾分鐘，很快把主機位確定。
鏡頭裡。
四個人坐在房車外。
後面是曜野R7一側車身。
再遠一點能看見湖。
不會讓背景搶人。
也不會像坐在普通房間裡聊天那麼悶。
程小滿從車裡出來，看完以後很滿意。
「這個一開播就挺貴。」
寧晚星問道：「哪裡貴？」
程小滿指著背景里的房車。
「五百萬在那裡停著。」
又指了指湖。
「賽里木湖在後面。」
最後拍拍自己。
「五百萬粉帳號。」
寧晚星嘴角彎了一下。
「你今天數字敏感度很高。」
程小滿嘆道：「緊張導致腦子自動算帳。」
溫竹則把自己可能回答的問題過了一遍。
她最怕評論區有人問到危險路線、裝備推薦之類的東西。
直播和錄影片不一樣。
錄影片說錯可以剪。
直播說出去就收不回來。
所以她只準備講自己熟悉的東西。
超出經驗範圍就直接說不清楚。
沈舟對此也很贊同。
「咱們都一樣。」
沈舟坐在卡座邊說道：「知道就聊，不確定就別硬答。」
程小滿說道：「這條寫進直播紀律。」
沈舟看她。
「又開始發制度？」
「今天特殊情況。」
程小滿一本正經。
「需要組織保障。」
下午五點。
平台運營發來訊息。
【當前直播預約：52.6萬。】
程小滿看到以後深吸一口氣。
「又漲十萬。」
沈舟正在車外整理桌椅。
「正常。」
「你為什麼一點都不緊張？」
「緊張也得開。」
程小滿看著他幾秒。
最後點頭。
「行。」
六點。
四個人提前吃飯。
沒有吃特別撐。
程小滿今天連平時最愛的重口都沒選。
只吃了小半碗飯和一些牛肉。
沈舟看著她說道：「你今天胃口罕見下降。」
程小滿說道：「直播前吃太飽，人容易困。」
溫竹問道：「這是誰的經驗？」
「我自己的。」
程小滿說道：「以前直播吃火鍋，後半場差點想躺下。」
寧晚星忍不住笑。
六點五十分。
裝置完成最終測試。
網路正常。
聲音正常。
備用網路正常。
電量充足。
燈光位置也調好。
平台技術人員在後台跟寧晚星確認完。
一切就緒。
七點十分。
直播預約已經突破六十萬。
程小滿看到以後徹底放棄繼續看數字。
她直接把手機放桌上。
「我現在什麼都不知道。」
沈舟問道：「這樣舒服點？」
「舒服很多。」
溫竹站在旁邊笑道：「你早該這樣。」
寧晚星最後調整一次畫面。
「還有二十分鐘。」
程小滿坐下。
又站起來。
喝一口水。
重新坐下。
沈舟看了她一會兒。
「你今天真緊張。」
程小滿終於承認。
「有點。」
沈舟說道：「就當幾十萬人坐螢幕後面吃飯。」
程小滿看他。
「這個想像更嚇人。」
「那就當他們不存在。」
「這句可以。」
七點二十五。
四個人正式坐到位置。
程小滿在左側。
沈舟中間。
寧晚星和溫竹坐在另一邊。
寧晚星確認直播畫面以後，也回到鏡頭裡。
直播間還沒正式開放。
等待頁面上的評論已經開始瘋狂滾動。
【來了來了。】
【五百萬粉直播！】
【溫隊坐哪？】
【晚星今天終於在鏡頭前了。】
【程小滿別緊張！】
程小滿看到最後一條，猛地轉頭。
「他們怎麼知道我緊張？」
沈舟笑道：「可能你臉上寫著。」
「明顯嗎？」
溫竹看了她一眼。
「有一點。」
程小滿閉上眼兩秒。
再睜開時。
倒計時已經只剩十秒。
寧晚星輕聲說道：「開始了。」
程小滿下意識坐直。
直播按鈕亮起。
下一秒。
畫面正式上線。
線上人數從零開始瘋狂往上跳。
一萬。
五萬。
十二萬。
二十一萬。
不到兩分鐘。
直播間線上人數突破二十萬。
程小滿看著螢幕。
反而一下安靜下來。
沈舟側頭看了她一眼。
「開場。」
程小滿撥出一口氣。
鏡頭前，她臉上的笑終於恢復成平時那種自然狀態。
程小滿說道：「大家晚上好，我們現在還在賽里木湖，今天沒有指令碼，也沒有帶貨，想聊什麼就聊什麼。」
評論瞬間刷得連字都看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