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霍爾果斯出來以後，程小滿前半個小時還在看自己的個人帳號。
九十七萬六。
九十七萬九。
等到中午休息的時候，已經慢慢摸到九十八萬。
她最近幾條XJ內容資料都很好，賽里木湖、星野牧場、霍爾果斯一路疊加，再加主號五百萬粉以後持續往她這邊帶關注，距離百萬越來越近。
程小滿重新整理兩次後台，滿意地鎖掉手機。
「今天我決定克制一點。」
沈舟握著方向盤說道：「克制什麼？」
「少看後台。」
程小滿把手機反扣在腿上說道：「百萬該來的時候自己會來，我得表現得像個見過世面的博主。」
寧晚星坐在後排，視線從相機上移開。
「你剛才半小時看了七次。」
程小滿回頭。
「你在拍風景，怎麼還有空數我？」
寧晚星說道：「副駕駛動作太明顯。」
沈舟笑了一聲。
「建議繼續克制。」
程小滿靠回座椅，真把手機塞進外套口袋。
「行，我今天看風景。」
這句話剛說完沒多久，公路前方的視野開始一點點開啟。
昭蘇方向的草場越來越大。
遠山頂著雪。
天空很高。
道路從大片綠色中間穿過去，偶爾能看到成片牛羊。
程小滿最開始還只是趴著車窗看。
再往前開了一段，她的注意力徹底被遠處一大片移動的黑點吸走。
「沈舟。」
「嗯？」
「那邊是不是馬？」
沈舟順著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
「是。」
程小滿一下坐直。
遠處草場上，一群馬正順著緩坡移動。
距離還遠。
看不清細節。
可數量明顯不少。
程小滿已經把剛才發誓少看的手機重新拿了出來。
這次倒沒看後台。
直接開啟相機。
「這麼多？」
寧晚星也抬頭。
下一秒，她已經伸手去拿長焦。
房車繼續往前。
那群馬和公路之間的距離逐漸變化。
有一段路剛好經過視野更開闊的位置。
溫竹的語音從前車傳來。
「前面一公里有正規停車區，想看馬可以在那裡停。」
程小滿立刻按下車隊語音。
「溫隊英明。」
溫竹回道：「別急著開門往外沖。」
「我現在很成熟。」
程小滿回答得異常認真。
沈舟笑道：「這句話最近出現頻率有點高。」
程小滿看著前方停車區域。
「反覆強調有助於鞏固人設。」
兩輛車依次駛入停車區。
曜野R7剛停穩，程小滿已經解開安全帶。
她沒搶著下車。
先穿外套。
再確認手機、運動相機都帶好。
最後才拉門。
溫竹就在旁邊看著。
程小滿下車以後還特意看了她一眼。
「流程有沒有問題？」
溫竹點頭。
「目前九十六分。」
程小滿瞬間笑開。
「今天爭取漲。」
寧晚星已經完全顧不上兩個人。
她站到合適位置，長焦對準遠處。
剛才在車裡只看見一群黑點。
現在鏡頭拉過去以後，細節一下出來。
幾十匹馬。
有深色，也有淺色。
正在草場上慢慢往前移動。
更遠的位置有牧民騎馬跟著。
整片背景則是雪山、草地和極大的天空。
寧晚星盯著取景器看了幾秒。
「很好看。」
程小滿聽見她這個語氣，立刻安靜一點。
對寧晚星來說，「很好看」通常代表她真喜歡。
沈舟走過去。
看了一眼相機里的畫面。
「可以再等等。」
寧晚星點頭。
「光還在變。」
雲層剛好從山頂經過。
草地一會兒亮，一會兒暗。
馬群移動以後，位置也在不斷改變。
四個人站在停車區域裡等。
程小滿最開始還拍自己。
拍了兩分鐘以後，她乾脆把鏡頭全部對向馬群。
「這個地方太適合拍了。」
溫竹站在旁邊說道：「昭蘇很多人專門來看馬。」
程小滿轉頭。
「後面有能正規騎的嗎？」
「有。」
溫竹說道：「正規的騎乘點不少，找安全管理好一點的。」
程小滿眼睛瞬間更亮。
「那明天安排？」
沈舟問道：「星野牧場那匹馬還沒把你教育夠？」
程小滿現在已經能坦然面對那段黑歷史。
「上次屬於磨合期。」
寧晚星舉著相機輕聲說道：「它只是走得慢。」
「所以這次我找一匹跟我節奏合的。」
程小滿很有信心，「同樣的問題不會出現兩次。」
沈舟笑了一下。
沒再打擊她。
十幾分鐘以後。
遠處馬群突然加快速度。
最開始只是前面幾匹跑起來。
很快後面一大片也跟著動。
馬蹄帶起一點塵土。
幾十匹馬沿著草場斜著跑過。
寧晚星手裡的快門聲瞬間密了。
程小滿原本還在說話。
看到這一幕後也完全停住。
馬群。
草原。
雪山。
這種畫面真正放到眼前時，比手機上任何短影片都更有衝擊力。
沈舟也拿起另一台相機。
旅行導演大師帶來的判斷讓他很快找到更適合放人物的位置。
「程小滿。」
「嗯？」
「往右一點，站那兒。」
程小滿已經形成條件反射。
走過去。
「看哪？」
「看馬。」
「行。」
她背對鏡頭。
遠處馬群正在跑。
人只占畫面很小一部分。
寧晚星也迅速明白沈舟想要的感覺。
調焦。
連拍。
幾秒以後，畫面完成。
程小滿跑回來。
「怎麼樣？」
寧晚星給她看了一眼。
程小滿瞬間滿意。
「這張我要發個人號。」
沈舟說道：「可以。」
「我感覺這張就能漲一萬粉。」
程小滿話剛說完，自己先笑了。
溫竹看她。
「剛才誰說今天不看資料？」
「照片歸照片，資料歸資料。」
程小滿說道：「我只是合理預估。」
大家都笑了。
準備重新上車的時候。
停車區另一側忽然走過來兩個年輕男生。
兩個人明顯已經朝他們這邊看了好一會兒。
其中一個走近後試探問道：「沈舟？」
沈舟轉過頭。
「你好。」
男生立刻笑了。
「真是你們，我剛才看這房車就覺得像。」
另一個人也拿出手機。
「我們昨晚還看你們直播了。」
程小滿站在旁邊。
「這麼巧？」
「真巧。」
男生說道：「我們從WLMQ自駕過來，剛才遠遠看見這台曜野R7，我朋友說五百萬那台肯定就是你們。」
程小滿忍不住笑。
現在認人的順序越來越有意思。
先認車。
再認沈舟。
最後整個團隊一起對上。
兩個男生提出合影。
四個人正常配合。
拍完以後，其中一個忽然看向程小滿。
「小滿，你個人號是不是快一百萬了？」
程小滿愣了一下。
這個問題她顯然很愛聽。
「還差一點。」
「我早上看好像九十八萬多。」
對方說道：「今天應該有機會。」
程小滿臉上的笑更明顯。
「借你吉言。」
等兩人離開。
溫竹站在旁邊說道：「現在路人都替你盯粉絲數。」
程小滿說道：「說明個人事業開始有存在感。」
這句話她說得挺輕鬆。
心裡卻真的高興。
最早別人認出她，通常會喊「沈舟團隊裡那個吃東西的女生」。
後來開始有人喊名字。
現在已經有人專門關注她自己的帳號漲了多少。
這之間的感覺完全不同。
重新上車以後。
程小滿終於還是沒忍住。
把手機掏出來。
個人帳號——
98.6萬。
比停車前又漲了一截。
沈舟餘光看見。
「克制？」
程小滿面不改色地鎖掉螢幕。
「剛才粉絲問了，我屬於工作檢查。」
寧晚星輕輕笑了一聲。
房車重新往昭蘇方向開。
下午。
四個人順利抵達落腳點。
溫竹已經提前篩出一家正規騎乘體驗點。
教練、保險、馬匹管理和遊客反饋都比較穩定。
程小滿聽完以後只關心一個問題。
「馬跑得快嗎？」
溫竹看著她說道：「明天教練會根據你的水平安排。」
程小滿點點頭。
「行。」
沈舟站在旁邊補了一句。
「建議尊重教練判斷。」
程小滿轉頭。
「我上次已經有經驗了。」
寧晚星輕聲說道：「一次緩慢移動經驗。」
程小滿深吸一口氣。
「明天你們等著。」
第二天上午。
一行人抵達馬場。
程小滿看見工作人員牽出來的幾匹馬，眼睛已經亮了。
而她個人帳號後台。
剛剛跳到——
99.4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