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馬場出來的時候。
剛好有幾個年輕遊客認出他們。
其中一個女生顯然關注程小滿很久。
她拿著手機跑過來。
第一句話就是：「小滿，你破百萬了！」
程小滿愣了一下。
「你也看到了？」
女生把後台截圖給她看。
「我剛才就在重新整理！」
旁邊朋友也笑。
「我們還說會不會正好今天遇見你破百萬。」
程小滿第一次在現實里聽見陌生粉絲專門恭喜自己的個人帳號。
那種感覺比她想像中更爽。
合影以後。
女生還專門說道：「我以前就是看你長沙探店關注的，後來你突然跑去旅遊，我還擔心你不拍吃的了。」
程小滿笑道：「怎麼可能。」
「現在更好看。」
女生說道：「每個地方都吃。」
程小滿立刻點頭。
「我也是這麼覺得。」
等粉絲離開。
沈舟站在旁邊。
「百萬博主，感覺怎麼樣？」
程小滿把手機往口袋裡一塞。
「很好。」
她走兩步以後又回頭。
「今晚真我請。」
沈舟笑道：「沒人跟你搶。」
晚上。
程小滿挑了一家自己收藏了兩天的餐廳。
四個人正常吃。
沒有蛋糕。
沒有複雜儀式。
她自己給大家倒飲料。
杯子碰在一起。
程小滿說道：「慶祝我終於百萬。」
溫竹說道：「恭喜程老闆。」
寧晚星笑道：「百萬美食博主。」
沈舟最後說道：「以後員工餐可以收錢了。」
程小滿瞪了他一眼。
隨後自己也笑。
吃完以後回到房車。
她連夜把騎馬影片剪出來。
標題最後定成——
【粉絲一百萬當天，我又輸給了一匹馬。】
影片上線十分鐘。
評論區第一條高贊迅速出現。
【一百萬粉值得慶祝，馬哥功勞占一半。】
程小滿坐在卡座里，盯著那條評論半天。
最後認命地點了個贊。
……
昭蘇的第二天晚上。
程小滿百萬粉影片還在持續上漲。
她和溫竹出去取提前買好的東西，順便去附近便利店補一點水果。
房車裡暫時只剩沈舟和寧晚星。
沈舟蹲在外面整理儲物艙。
寧晚星坐在摺疊椅上清理鏡頭。
夕陽已經快落完。
草場那邊還有最後一點暖色。
兩個人都沒怎麼說話。
這種安靜對他們來說很正常。
相處久了以後，也不需要一直找話題。
沈舟把一個工具箱重新固定好。
起身的時候，寧晚星忽然說道：「沈舟。」
「嗯？」
「你大學什麼時候報到？」
沈舟想了一下。
「九月初，具體通知家裡已經收到了。」
寧晚星點頭。
「我也差不多。」
沈舟回頭看她。
「怎麼突然問這個？」
寧晚星手裡還拿著擦鏡布。
動作慢了一點。
「暑假沒剩特別久了。」
沈舟順著她的話看了一眼遠處。
確實。
這趟旅行一路走下來。
城市越來越多。
地圖越拉越長。
開學時間也越來越近。
寧晚星沉默一會兒，又問道：「到時候房車怎麼辦？」
沈舟這次聽明白她真正想問的東西了。
他把儲物艙關好。
走回來坐到旁邊。
「先回成都。」
寧晚星看著他。
「然後呢？」
「放雲嶺基地。」
沈舟說道：「該保養保養，該整理整理。」
「帳號呢？」
「繼續做。」
寧晚星明顯停了一下。
沈舟繼續說道：「開學就去學校，周末有時間可以出去，國慶、寒暑假都能跑長線。」
他說得很自然。
顯然早就想過。
「旅行又不是這個暑假結束以後就沒了。」
寧晚星聽完。
神情明顯鬆了一點。
沈舟看著她。
「你擔心回學校以後團隊就散了？」
寧晚星沒有繞。
「有一點。」
沈舟笑了。
「程小滿現在百萬粉，溫竹自己帳號也起來了，你覺得她們兩個會突然不做？」
寧晚星嘴角輕輕彎了一下。
「她們不會。」
「那你呢？」
寧晚星看向他。
沈舟問得很正常。
「開學以後還準備繼續拍嗎？」
寧晚星低頭擦了一下鏡頭邊緣。
「你還準備讓我拍嗎？」
沈舟眉頭抬了一下。
「攝影總監準備離職？」
「沒說。」
「那裝置櫃給誰？」
寧晚星看了眼房車裡面那個已經屬於自己的固定區域。
相機。
鏡頭。
無人機電池。
甚至還有自己一直放著的一些個人物品。
她最開始上這輛車時，只帶一個行李箱和幾套裝置。
現在車裡已經到處都有她的東西。
寧晚星抬眼。
「你敢換攝影師試試。」
語氣很輕。
沈舟聽完笑了。
「行，那看來還能續約。」
寧晚星嘴角也揚起來。
兩個人又安靜了一會兒。
這次氣氛跟剛才有點不同。
寧晚星看著草地遠處。
過了幾秒，又說道：「學校在不同地方的話，時間會難協調一點。」
沈舟說道：「提前排。」
「你課程忙呢？」
「正常上。」
「考試呢？」
「考試優先。」
「主號更新？」
「素材提前拍，長假多走。」
沈舟說道：「實在忙就少更幾條，又沒人規定必須日更。」
寧晚星聽著。
這些回答都很現實。
也正因為現實，反而讓人安心。
這輛車以後不會突然消失。
帳號也不會突然結束。
幾個人各自有自己的大學、工作、生活。
時間能對上。
再出來。
很簡單。
寧晚星輕聲說道：「那還行。」
沈舟側頭看她。
「所以你剛才是在擔心什麼？」
寧晚星沒有馬上回答。
風從草場上吹過來。
她把一縷頭髮撥到耳後。
「我挺喜歡現在這樣的。」
沈舟動作停了一下。
寧晚星繼續說道：「拍東西、到處走、晚上一起吃飯，已經習慣了。」
說完以後。
她沒躲。
就正常看著沈舟。
沈舟也沒故意裝傻。
「我也挺喜歡。」
寧晚星眼睛輕輕動了一下。
「嗯。」
沈舟笑道：「所以先別提前擔心開學以後的事。」
「知道。」
「現在先把XJ走完。」
寧晚星說道：「這個難度比較大。」
「那就能走多少走多少。」
兩個人對視一下。
都笑了。
就在這時。
遠處傳來程小滿的聲音。
「沈舟！」
兩個人一起回頭。
程小滿和溫竹一人拎著一個袋子走過來。
程小滿邊走邊說道：「我們買了西瓜，特別甜，店裡老闆讓我們先嘗了。」
沈舟起身去接。
「買這麼大？」
「溫隊說四個人能吃完。」
溫竹說道：「她本來想買兩個。」
程小滿馬上解釋。
「我考慮明天。」
寧晚星站起來。
剛才那點安靜氣氛一下被打散。
程小滿還完全沒察覺。
她把西瓜放桌上。
「晚星，你臉怎麼有點紅？」
寧晚星看她。
「風吹的。」
程小滿抬頭感受一下。
「今天風也不大啊。」
溫竹已經看出一點東西。
她直接把另一個袋子遞給程小滿。
「去拿刀。」
程小滿注意力瞬間轉移。
「對，吃瓜。」
沈舟側頭看了溫竹一眼。
溫竹面色很自然。
什麼都沒說。
西瓜切開以後確實很甜。
四個人坐在房車外。
程小滿一邊吃，一邊刷自己的百萬粉影片。
忽然她手機又彈出一條訊息。
「溫隊。」
溫竹正在拿西瓜。
「嗯？」
程小滿看著螢幕。
「有品牌找你。」
溫竹動作停住。
「哪個？」
程小滿把手機遞過去。
「你自己看。」
郵件標題很清楚。
【戶外內容年度顧問合作邀請】
下面還有一行。
【年度合作預算：500000元。】
溫竹盯著那個數字。
半天沒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