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媽的嘴，比她的舞鞋還硬。
審訊進行了兩個小時，她從「我不知道」說到「我只是幫忙」，又從「我家困難」繞回「我今晚要領舞」，主打一個避重就輕，堅決不提上家。
可她低估了警方的速度，也低估了林風那句紅色保溫箱的含金量。
監控一路追蹤，很快鎖定了保溫箱男人最後進入的老舊居民樓。
李大壯帶隊出動前，趙愛國特意看了林風一眼。
「小林，這次你就在局裡等著，別跟。」
林風立刻點頭。
他本來也沒想跟。
開玩笑，前兩次是人在車上跑不掉，這次是抓毒品上線，他一個網約車司機湊上去幹什麼？
孫胖子坐在旁邊，也點頭點得很用力。
「趙局放心，我替你看著他。」
林風斜了他一眼。
「你先看住你自己，別一會兒又說想學習。」
孫胖子捂著胸口：「我已經戒了。」
蘇清月在指揮台前排程，耳機里不斷傳來行動組聲音。
她表面冷靜，手指卻一直在鍵盤上快速敲擊。
林風坐在大廳等候區，第一次從旁觀角度看警方辦案。
昨天他只覺得刺激，今天才看清楚，哪有什麼輕輕鬆鬆。
每一條路線，每一個監控點，每一次抓捕，都有人在背後緊繃著。
孫胖子湊過來，小聲說：「風子，我以前總覺得警察抓人跟電影一樣，衝上去就完事。今天看著，真不容易。」
林風點頭：「所以以後別給人添亂。」
孫胖子立刻閉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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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時後，行動組傳來訊息。
「目標樓棟確認，三樓東戶有異常氣味，門口發現紅色保溫箱。」
蘇清月立刻回應：「注意安全，等待支援到位後統一行動。」
王大媽被帶到旁邊辨認照片。
她一看到保溫箱，臉色徹底變了。
「我真不認識他，我就見過兩次！」
李大壯的聲音從通訊里傳來：「破門。」
緊接著，耳機里傳出一陣嘈雜。
幾分鐘後，李大壯匯報：「控制三人，現場查獲分裝工具、通訊手機和少量違禁品，正在清點。」
指揮大廳里不少人鬆了口氣。
蘇清月也輕輕吐出一口氣。
趙愛國臉上終於有了點笑意。
這條線抓住了，王大媽再想裝糊塗也沒用。
王大媽聽見三人被抓，整個人癱在椅子上，嘴裡還喃喃：「完了，完了，我的領舞……」
林風聽得無語。
她完的哪是領舞，是後半輩子自由。
行動組把人帶回市局時，王大媽終於扛不住，開始交代。
她確實長期給人運送東西，每次用買菜、跳舞做掩護，目的地多是活動中心、公園、社群廣場。
她覺得自己年紀大，不容易被懷疑，還能靠廣場舞隊伍打掩護。
這算盤打得精，心也是真黑。
孫胖子聽完，氣得直拍大腿。
「她們跳舞地方那麼多人，有老人有孩子，她就不怕害人？」
林風看他：「她怕，她怕C位沒了。」
孫胖子被噎住，又忍不住罵：「真不要臉。」
蘇清月走過來，遞給林風一份補充筆錄。
「王桂蘭已經承認，她接電話時聽到同夥提醒有警察，所以臨時想跑。你當時鎖住車門、控制車窗，避免她丟棄證物，這點很關鍵。」
林風簽字時，語氣很實在：「主要是我車窗貴，不能讓她亂扔東西。」
蘇清月看著他：「你能不能稍微正經一點？」
林風抬頭：「我正經起來容易緊張，緊張影響發揮。」
蘇清月無奈，偏偏又覺得他說得有點道理。
趙愛國走過來，身後跟著宣傳科的人。
「小林，今天這個案子影響不小，局裡可能會對你進行通報表揚。」
林風眼睛一亮：「有獎金嗎？」
趙愛國臉上的笑當場收住。
宣傳科的人憋笑憋得臉都紅了。
趙愛國瞪他：「你能不能先關心榮譽？」
林風誠懇道：「趙局，榮譽我也關心，但房貸車貸不會被榮譽感動。」
孫胖子立刻在旁邊點頭：「這話真實。」
趙愛國看了孫胖子一眼。
孫胖子趕緊坐直：「我也關心榮譽，特別關心。」
蘇清月終於沒忍住，低頭笑了一下。
林風剛好看到，心裡有點意外。
這姑娘平時冷著臉，笑起來倒是挺好看。
不過他很快收回目光。
現在不是欣賞警花的時候，獎金流程更重要。
王大媽被正式帶走前，還在掙扎著跟一名女警說話。
「同志，你幫我給我們舞隊說一聲，今晚別讓劉姐站中間。她節奏不行，老搶拍。」
女警被氣得臉都僵了。
林風路過時，忍不住插了一句。
「阿姨，進去好好改造，裡面要是組織活動，你再爭C位。」
王大媽氣得瞪他。
「你這個司機太缺德了！」
林風停下腳步，回頭看她。
「我缺德？你帶三斤毒品去活動中心，害人還想裝委屈。你要真愛跳舞，就該知道廣場上站的都是普通人，不是你掙錢的擋箭牌。」
王大媽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終於說不出話。
大廳安靜下來。
孫胖子小聲嘀咕：「風子，你剛才有點帥。」
林風看他一眼：「別夸，怪噁心的。」
孫胖子立刻翻白眼。
蘇清月把這一幕看在眼裡，眼神柔和了一點。
林風平時嘴貧、愛錢、現實，可關鍵時候分得清是非。
這種人比滿嘴大道理的人靠譜多了。
傍晚，案件初步處理完。
林風準備離開，趙愛國卻把他叫住。
「小林，明天上午來一趟，局裡要給你發正式表揚證書和補充獎勵。」
林風立刻精神：「補充獎勵多少？」
趙愛國臉一沉：「明天你就知道了。」
林風也不追問，笑呵呵地點頭。
「行，我明天一定準時。」
孫胖子跟著往外走，整個人已經從眼紅變成敬畏。
「風子，明天我能陪你來嗎？」
林風警惕地看他：「你又想幹什麼？」
孫胖子搓搓手：「我想蹭個合影，發群里裝一下。放心，我不跟車，我就跟你領獎。」
林風還沒開口，蘇清月從後面走來。
「孫先生，如果你願意，明天也可以來補充材料。你提供的異常車輛線索有幫助。」
孫胖子眼睛一下亮了。
「我也有貢獻？」
蘇清月點頭：「有。」
孫胖子差點原地蹦起來。
「風子！我也算半個立功群眾了！」
林風看他那沒出息的樣子，忍不住潑冷水。
「半個就別太激動，另外半個還在發抖。」
孫胖子不在乎，整個人都美了。
他剛要繼續吹，手機忽然響起。
他看了一眼，是跑車群訊息。
群里有人發了一張林風車停在市局門口的照片，配字很誇張。
【兄弟們注意，這輛車有毒，上車容易進局子。】
孫胖子把手機遞給林風，笑得肚子疼。
林風看完，臉都黑了。
蘇清月也湊過來看了一眼，嘴角忍不住上揚。
林風深吸一口氣，咬牙說道：「這群人懂什麼，我這叫終點精準。」
孫胖子笑得更大聲。
「精準是精準，就是乘客可能不太想五星好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