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K看著手機地圖，忽然抬頭：「你剛才為什麼減速？」
「前車剎車。」
「前面根本沒有車。」
「路口有行人。」
老K側頭往車窗外看了一眼，路邊確實有人剛剛走過。
他收回目光，語氣多了幾分陰冷：「林師傅，開車就好，別想多餘的事。」
「我在想訂單結束以後去哪吃飯。」
「這個點還沒吃？」
「剛才有個乘客拿五萬現金堵住座椅縫，車輛做了一個小時取證。」
老K手指一頓，隨即笑道：「你還真是什麼乘客都敢拉。」
「平台派單，我沒得挑。」
「那人為什麼給你五萬？」
「想讓我幫點忙。」
「你答應了？」
林風看向後視鏡：「錢被警方取走了。」
老K眼底閃過一絲譏諷：「五萬都不要，你這么正直，開網約車挺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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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屬於證據，不能拿。」
「如果沒有攝像頭，沒有警察，也沒人知道呢？」
老K說這話時，右手重新按住腰間。
林風平穩透過路口：「我會知道。」
老K盯著他的後腦看了幾秒，慢慢把手移開：「你這種人活得累，什麼規矩都當真。」
「獎金到帳時挺輕鬆。」
「抓一個人能拿多少？」
「看危險程度和線索價值。」
老K笑了笑：「原來你也給人標價。」
「獎勵部門標，我只提交材料。」
車輛進入城西區域後，道路上逐漸出現交通管制提示。
林風提前關閉了導航語音，只保留地圖畫面。
老K發現前方車流變化，立刻坐直身體：「舊橋不走這邊。」
「前面施工封路，需要臨時繞行。」
「我手機上沒顯示封路。」
「平台路況更新更快。」
老K把手機地圖放大，反覆確認位置：「右轉，前面馬上右轉。」
林風看了一眼右側道路，入口已經擺放了臨時隔離設施。
「右邊進不去。」
「那就停車。」
「這裡屬於管制路段，不能停車。」
老K的耐心正在快速消失，聲音明顯沉了下去：「林師傅，我不喜歡把一句話說第二遍。」
林風踩下剎車降低速度，卻沒有靠邊：「前面有允許停車的區域。」
「還有多遠？」
「兩分鐘。」
老K把帆布包拉煉開啟一半，露出裡面一件深色外套。
他的動作看起來只想拿衣服，手掌卻探向夾層位置。
林風掃過後視鏡，伸手按下扶手箱內的便攜報警器。
裝置沒有發出聲音，定位資訊直接傳往指揮中心。
老K似乎察覺到他的手動了一下：「你按了什麼？」
「空調。」
「中控螢幕沒變化。」
「後排獨立出風。」
老K向前探身，仔細看向扶手箱：「開啟讓我看看。」
「正在行駛，不方便。」
「我讓你開啟。」
他右手徹底伸進帆布包，臉上的溫和已經消失。
就在這時，前方出現一塊大型臨時指示牌。
掃黑除惡誓師大會車輛請按指示通行。
老K看到文字後，臉色猛地一變：「停車！」
林風握緊方向盤，語氣依舊平穩：「已經進管制區，掉頭需要聽現場指揮。」
「我說停車，你聽不懂嗎？」
老K抽出手，腰側的摺疊刀也露出一角。
林風看著前方密集的警車，輕輕轉動方向盤：「別急，我好像迷路了。」
城西體育中心外側道路已經完成臨時管制，普通社會車輛只能從外圍繞行。
林風這輛網約車卻沿著內部保障通道，直接開向誓師大會入口。
老K看見道路兩側停放的警車，呼吸明顯急促起來：「你管這叫迷路？」
「導航臨時改線，我也是第一次走這裡。」
林風點開中控地圖，頁面恰好停在重新規劃路線的介面。
老K往前看了一眼，入口處已經有執勤人員注意到這輛車。
他立刻壓低帽簷，身體往座椅深處縮去：「前面掉頭，快點。」
「隔離樁擋著，車輛轉不過去。」
「倒車。」
「後方有警車。」
老K回頭看向後窗，幾輛參加活動的車輛正在依次駛入，徹底堵住了後退空間。
他原本計劃利用偏僻路段控制司機，再更換車輛離開東海市。
眼下車還沒有到舊橋，四周已經全是穿制服的人。
林風扶著方向盤，故意露出幾分為難：「乘客，平台顯示這條路還能走，要不我問一下執勤人員？」
「別問。」
老K迅速抬手按住前排座椅，力氣大得指節泛白：「往左邊那條小路開。」
「那裡也有管制人員。」
「你只管開，出了問題我負責。」
林風掃了一眼後視鏡：「交通違法記在駕駛員名下，你負責不了。」
老K咬了咬牙，從錢包里抽出幾張現金：「兩千，衝過去。」
「衝擊管制區域，兩千不夠交罰款。」
「那你想要多少？」
「我不接這種業務。」
老K盯著他，臉部肌肉輕輕抽動：「林風，你剛才還說自己愛拿獎金，現在裝什麼規矩人？」
「獎金有檔案，您這幾張錢沒有收據。」
車輛前方已經有人抬手示意減速，林風順勢把車速降到最低。
老K的手重新摸向腰間，聲音也壓到了極低：「繼續往前，你會後悔。」
林風沒有回頭：「前面幾百名警察，您準備讓我怎麼後悔？」
這句話落下，老K徹底確認林風早有準備。
他猛地抽出摺疊刀，刀刃尚未完全開啟，車輛便突然向右側輕轉。
老K身體失去平衡，肩膀撞在車門上，摺疊刀也從掌心滑落。
林風隨即剎車，車輛停在兩輛特警車輛中間。
周圍數十道目光瞬間集中到了車上。
老K低頭想撿刀，林風已經透過中控發出車內危險提示。
車門進入安全鎖定狀態，雙閃燈開始快速閃爍。
「林風，開門！」
老K放棄撿刀，轉而連續拉動車門把手：「我什麼都沒做，你憑什麼鎖我？」
「刀掉在腳邊了，別亂動，容易劃傷座椅。」
「你還惦記座椅？」
「剛做完取證，清潔費還沒報銷。」
老K的臉色徹底扭曲，抬腳便要踹擊車窗。
林風提前按下車窗加固功能，玻璃只發出沉悶聲響，沒有出現裂紋。
附近執勤人員已經快步靠近，幾支防暴器械對準後排位置。
「車內人員放下危險物品，雙手保持可見。」
外部指令透過擴音裝置傳來，老K抬起的腳僵在半空。
林風開啟駕駛位車門，下車後立即走到警力保護範圍內。
「後排乘客攜帶摺疊刀和疑似控制工具，系統鎖定期間沒有發生直接接觸。」
現場人員看了一眼車內，隨即按照處置流程展開控制。
老K坐在後排，刀在腳邊，帆布包的夾層也已經開啟。
他此刻若去撿刀，外面幾十名警務人員都會看清動作。
如果保持不動，包里的繩索與偽裝物品同樣無法解釋。
誓師大會入口原本秩序嚴整，網約車突然停在中間，附近幾百雙眼睛都朝這邊看了過來。
老K拉高衣領，試圖遮擋面部：「我只是普通乘客，那把刀用於戶外防身。」
現場人員開啟執法記錄裝置：「請雙手抱頭，緩慢下車。」
「司機故意把我帶到這裡，他非法限制我的人身自由。」
老K嘴上爭辯，動作卻沒有任何遲疑。
車門解除鎖定後，他雙手抱頭走出後排，剛邁下一隻腳，便看見整齊列隊的警務人員。
原本準備參加誓師大會的隊伍已經停下動作。
最前方幾名人員認出了林風的車，臉上同時露出複雜神色。
李大壯正在隊伍側面核對人員名單，聽見動靜後轉頭看去，整個人愣了兩秒。
「這車怎麼又回來了？」
他放下名單快步趕來，看到被控制的老K後，眉頭迅速皺起：「什麼情況？」
林風指向地上的摺疊刀：「乘客讓我去黑山路，途中準備控制車輛，我臨時迷路了。」
「你迷路能迷進誓師大會？」
李大壯看了看四周幾百名同事，又看向入口處唯一的網約車：「你這導航挺有安全感。」
老K聽見兩人熟悉的語氣，臉色變得更加難看。
他一路試探林風，確認對方只是普通司機以後才決定繼續乘車。
眼下刑偵隊長和林風說話的熟練程度，顯然遠遠超出了普通警民關係。
李大壯彎腰檢視老K的面部特徵，眼神突然凝住：「帽子抬起來。」
老K偏過臉：「你們沒有理由公開檢查我的隱私。」
「配合身份核查。」
李大壯接過現場人員遞來的資訊，快速對照內部協查資料。
幾秒之後，他臉上的隨意完全消失：「立即加強控制，聯絡專案人員。」
老K聽到「專案」兩個字，肩膀明顯繃緊。
林風站在警戒範圍外，看著系統介面上的身份資訊逐項得到驗證。
蘇清月也在指揮中心收到報警器定位。
當她看到位置出現在掃黑除惡誓師大會現場時，第一反應是裝置發生了誤報。
緊接著，車內危險提示、摺疊刀資訊和現場處置畫面同時傳回。
她按下通話鍵，語速比平時快了不少：「林風，你人在哪裡？」
「車輛左側，已經進入安全區域。」
「乘客呢？」
「被幾百名警察圍住了。」
蘇清月停頓片刻：「我讓你遇到危險先報警，沒讓你把人直接送進誓師大會。」
「報警器已經按了。」
「從按下報警到進入會場，間隔不到三分鐘，你執行得挺完整。」
她嘴上帶著火氣，確認林風沒有受傷後，緊繃的肩膀才慢慢放鬆。
趙愛國正在會場內檢查流程，聽見入口發生警情，帶人走了出來。
他第一眼看到林風，腳步當場停住。
「你不是剛走嗎？」
「接了個預約訂單。」
「預約到誓師大會來了？」
「乘客臨時改路線，我判斷這裡更安全。」
趙愛國看向被控制的老K，又看見地上的刀和開啟的帆布包，眼皮明顯跳了兩下。
「身份確認沒有？」
李大壯把初步比對結果遞過去：「外貌特徵高度吻合，指紋和其他資訊還要進一步核驗。」
趙愛國掃過資料，神情頓時嚴肅：「按最高安全等級處理，現場人員不要圍觀，繼續完成大會秩序。」
老K聽到這句話，剛恢復的一點鎮定再次消失。
他一直以為警方沒有掌握自己的真實活動軌跡。
林風卻在一個普通訂單里識破了他，還把他送到了警力最密集的地方。
「我要求檢視這名司機的導航記錄。」
老K咬著牙，試圖抓住最後一點程式問題：「他故意改變路線，行為本身就有問題。」
林風拿出手機，開啟平台提示：「前方道路臨時管制，系統允許選擇安全區域結束訂單。」
李大壯低頭看了一眼：「你選的安全區域有點大。」
「人多，安全係數高。」
「這裡幾百號人，你怎麼沒直接開到主席台前？」
「入口被攔住了。」
趙愛國聽得額角直跳：「你還真想往裡開？」
林風認真看著他：「如果入口人員沒有攔，我會按現場指示停車。」
周圍幾名人員努力保持嚴肅，肩膀卻控制不住地輕輕抖動。
老K站在中間，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他上車時還在試探林風懂不懂反偵查，幾分鐘後，自己卻成了誓師大會開始前的現場案例。
專案核查資訊很快傳回。
老K的身份比對結果確認。
李大壯接到通知後，親自走到他面前：「身份確認了，你跟我們回去配合調查。」
老K沒有回應，只死死盯著林風。
林風低頭看了一眼仍在計費的訂單：「乘客已經提前下車，這段費用平台會自動結算。」
「你還想收車費？」
老K終於壓不住情緒，聲音里全是怒意：「你根本沒把我送到目的地！」
「路線因安全原因終止，可以申請平台核驗。」
「我投訴你。」
「可以。」
林風抬手結束訂單：「投訴頁面里有一項無法完成行程的原因，您可以勾選攜帶危險物品被警方控制。」
老K被帶離網約車時，誓師大會現場短暫安靜下來。
幾百名警務人員按照要求保持原位，視線卻不約而同地落向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