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掙扎著喊。
「我就是送貨的。」
李大壯看向紙箱。
「送什麼貨？」
男人沉默下來。
另一名男人試圖將箱子踢進倉庫，林風抬腳擋住箱角。
紙箱被踢開一條縫，裡面的冥幣散了一地。
孫胖子從後方跑來，撿起一張看了看。
「這錢我認識，銀行不收，陰間可能也不找零。」
倉庫里的人全都僵住。
李大壯開啟第二個箱子，底層假鈔整齊碼放。
其中幾張已經裁切完成，紙張厚度和真鈔接近。
趙愛國走到箱子旁，先看了冥幣，又看了假鈔。
「拿冥幣做掩護，你們倒是會省紅布。」
工具包男人低下頭。
「我們只是負責運貨。」
林風指向黑色工具包。
「那裡面的印刷樣板也只是運貨？」
男人的臉色瞬間發白。
工具包被開啟後，裡面有油墨、裁切刀和多張未完成票面。
倉庫深處傳來機器轉動聲。
李大壯回頭看向裡面。
「還有裝置。」
男人急忙開口。
「那是別人的倉庫。」
「你們的鑰匙能開啟裡面的門。」
男人摸向腰間，剛碰到鑰匙串，便被民警按住。
林風看著散落一地的冥幣。
「這趟訂單的等候費還算嗎？」
趙愛國轉頭看他。
「你拉了一車冥幣和假鈔，先別急著收錢。」
「平台訂單已經取消。」
「那就按協助發現登記。」
「獎金呢？」
趙愛國沉默片刻。
「你先把冥幣掃乾淨。」
孫胖子蹲在旁邊撿紙。
「風哥，這趟車算不算陰間專車？」
蘇清月冷冷看他。
「再說一句，今天的筆錄你來寫。」
孫胖子立即低頭。
「我負責撿錢，準確說是撿紙。」
倉庫里忽然傳來一聲巨響。
所有人同時轉頭。
一道鐵門從裡面落下，機器運轉聲隨即停住。
李大壯抬手示意人員靠近。
林風腦海里浮現新的提示。
【倉庫後門有人正在啟動運輸車輛。】
【印鈔裝置準備轉移。】
倉庫後門停著一輛麵包車。
司機發現民警從兩側包抄，立即啟動車輛撞向捲簾門。
鐵門被撞出凹陷，車輛卡在門口。
司機推門下車，拔腿就往巷子裡跑。
李大壯帶人追了出去。
林風看著倉庫內散落的紙張，忽然發現一名戴眼鏡的男人蹲在角落。
那人手裡攥著一沓鈔票，正用指甲輕輕刮紙面。
蘇清月走到林風身邊。
「他是誰？」
「買家。」
眼鏡男人抬起頭，滿臉不悅。
「我只是來驗貨。」
「驗什麼貨？」
「普通紙幣。」
林風彎腰撿起一張冥幣，遞到他面前。
「你先驗這個。」
眼鏡男人臉色一黑。
「拿廢紙逗我？」
「你剛才驗錢很專業，我想請你教教我。」
林風又抽出一張高仿鈔票。
「這張和剛才那張有什麼區別？」
眼鏡男人盯著紙面，沒有伸手。
「你們普通人看不懂。」
「我確實看不懂，所以你來說明。」
眼鏡男人抬手推了推眼鏡。
「真鈔有防偽線、水印和特殊油墨，普通人拿到手裡很難分辨。」
「你說得挺詳細。」
蘇清月已經開始錄音。
眼鏡男人意識到不對，轉身就要往後門走。
林風側身擋住他。
「錢還沒驗完。」
「我沒時間陪你玩。」
「你帶來的現金也要登記。」
眼鏡男人立刻護住身後的黑色手提箱。
「裡面是我的私人財物。」
「那就更需要確認來源。」
「你一個司機，憑什麼檢查我的東西？」
「剛才你說普通人看不懂。」
林風盯著他。
「我現在想學認錢。」
眼鏡男人的表情變得陰沉。
「讓開。」
他猛地推向林風。
林風后退半步，肩膀撞到貨架。
蘇清月立即按下報警鍵。
眼鏡男人抓起一疊鈔票，朝林風臉上砸去。
紙張散開，幾張冥幣飄到地上。
孫胖子從旁邊衝過來，抬手將人按在紙箱上。
「你拿錢砸人，錢也得是真的吧。」
眼鏡男人拼命掙扎。
「放開我，我是來買貨的。」
「買貨的人會隨身帶三種不同面額的假鈔？」
蘇清月拿起他的手提箱。
箱內全是假鈔。
箱底還有一張交易清單，記錄著多家商鋪的地址。
李大壯從後門回來，將逃跑司機交給民警。
「司機交代了，倉庫後面還有一個臨時印刷點。」
眼鏡男人聽到這句話，身體立刻僵住。
「我不知道什麼印刷點。」
林風指向清單上的地址。
「這幾家店都是你們準備投放的地方。」
「清單可以撿來的。」
「那你解釋一下這串編號。」
眼鏡男人盯著紙面，臉上的強硬逐漸消失。
蘇清月翻到最後一頁，發現每個地址後面都標註了時間。
「他們準備今晚分批使用假鈔。」
趙愛國走進倉庫，看到被按住的眼鏡男人，抬手示意先封存所有物品。
「誰負責驗貨？」
眼鏡男人低著頭不說話。
林風從地上撿起一張高仿鈔票。
「剛才他說普通人認不出來。」
趙愛國接過鈔票，端詳片刻。
「確實做得像。」
孫胖子從旁邊拿起一張冥幣。
「這張更像，至少不用擔心找零。」
趙愛國抬手敲了敲他的腦袋。
「別碰證物。」
林風看向眼鏡男人。
「你教我認錢，我也教你認一個東西。」
眼鏡男人抬起眼。
「什麼？」
林風把鈔票放在桌上，指了指門外正在靠近的警員。
「這叫人民的鐵拳。」
眼鏡男人臉色一白。
「你們憑什麼抓我？」
「交易記錄、假鈔、投放清單和現場人員證言。」
蘇清月合上記錄本。
「你可以在筆錄里繼續解釋。」
眼鏡男人低下頭，手指緊緊掐住褲縫。
倉庫另一側傳來開門聲。
一名民警快步跑來。
「趙局，臨時印刷點已經發現，裡面還有三個人和一台裝置。」
趙愛國轉身看向李大壯。
「立即控制現場，裝置原地封存。」
李大壯點頭，帶人離開。
林風看著地上的冥幣，忽然想起後備廂里還剩幾張。
「這批冥幣也要登記嗎？」
趙愛國瞪了他一眼。
「全部登記。」
「能不能留一張做紀念？」
「不能。」
孫胖子小聲嘟囔。
「局長連陰間紀念品都不發。」
趙愛國轉身指向他。
「你負責把所有紙張分開。」
孫胖子看著滿地鈔票和冥幣，臉上的笑容逐漸僵住。
「我剛才只是開個玩笑。」
「玩笑也要幹活。」
林風拿出手機檢視平台，發現新訂單已經自動推送。
乘客備註寫著，倉庫取貨，三台裝置。
他抬頭看向趙愛國。
「還有一輛車要來。」
趙愛國的臉色沉了下來。
「什麼時間？」
「訂單顯示，十分鐘後到。」
倉庫外，遠處已經傳來車輛駛近的聲音。
訂單車輛停在倉庫門口時，司機沒有立即下車。
他降下車窗，朝裡面連續按了兩下喇叭。
林風站在警戒線後，看見司機手腕上戴著一塊黑色手錶。
腦海里的提示迅速浮現。
【目標為印刷點負責運輸的人。】
【後備廂內有三台小型印刷裝置和兩箱油墨。】
【目標發現倉庫異常後，準備倒車離開。】
林風抬手指向車輛。
「後備廂有東西。」
李大壯帶人靠近。
司機看到警員，立即掛擋倒車。
後方車輛及時橫過來，堵住退路。
司機推門下車，轉身就跑。
李大壯抓住他的衣領，將人拽回警戒線內。
「剛到就跑，車裡裝的什麼？」
「我接的是普通搬運單。」
「普通搬運需要三台裝置？」
「裝置是客戶的。」
「客戶在哪兒？」
司機張了張嘴，目光轉向倉庫。
倉庫內被控制的幾人同時低下頭。
趙愛國讓民警開啟後備廂。
三台小型印刷機用泡沫固定，旁邊放著油墨、裁紙刀和空白紙張。
孫胖子繞著裝置看了一圈。
「這東西比我家的洗衣機還專業。」
李大壯蹲下檢查裝置。
「機器剛使用過，油墨還是濕的。」
趙愛國的眉頭越皺越緊。
「搜倉庫。」
倉庫內原本堆放舊貨的貨架被逐層搬開。
牆後露出一扇暗門。
暗門後面有兩間房，裡面擺著裁切台、烘乾架和成摞紙張。
一名年輕男人蹲在角落，懷裡抱著一個帳本。
他看見警員後，立刻把帳本塞到身後。
蘇清月走過去。
「把手拿出來。」
「這是我的私人筆記。」
「你剛才藏起來了。」
「我怕弄丟。」
林風看著帳本封面。
「上面寫著投放地點。」
年輕男人抿緊嘴唇。
「那是印刷練習。」
「練習需要記錄每家商鋪的收款時間？」
蘇清月接過帳本，逐頁翻看。
每一頁都標註了金額、面額和投放人員。
其中還有一欄寫著，遇到檢查立即棄車。
林風指向司機。
「你們連司機都安排好了。」
司機急忙搖頭。
「我只知道送貨。」
「你知道棄車地點。」
李大壯把記錄遞到他面前。
司機看清內容後，臉色瞬間變白。
「那是他們讓我簽的。」
「你簽字的時候，沒問是什麼？」
「我缺錢。」
「缺錢就運假鈔？」
司機低下頭，不再說話。
倉庫外又駛來兩輛車。
車上下來四個人，手裡都提著紙箱。
他們看見警戒線後立即停住。
其中一人轉身就跑，另一人把紙箱丟在地上。
紙箱被摔開，裡面散出一沓沓高仿鈔票。
李大壯帶人將四人全部控制。
趙愛國站在紙箱旁，看著現場人員逐漸增加。
「這已經不是單次交易。」
蘇清月核對帳本。
「至少涉及三個運輸組，五個投放點。」
林風發現一輛黑色轎車始終停在巷口。
車內沒有人下車，發動機卻保持運轉。
小瓜的提示再次彈出。
【真正的帳本在黑色轎車後備廂。】
【車主正在遠端刪除倉庫監控記錄。】
【附加吃瓜：車主每次出門前都會給自己算吉時，今天選的時間為酉時，實際已經誤過兩個時辰。】
林風把資訊告訴蘇清月。
蘇清月立即通知李大壯。
李大壯帶人趕到黑色轎車旁，敲了敲車窗。
車內男人沒有回應。
他低頭操作手機，螢幕上不斷跳出刪除確認。
李大壯拉開車門，將人拽了出來。
手機掉在座椅上，螢幕停留在監控管理頁面。
後備廂開啟後，裡面只有一個紅布包。
男人死死抓住紅布包。
「這個不能碰。」
李大壯直接將紅布包裝入物證袋。
裡面有一本厚帳本、兩部手機和一枚印章。
趙愛國翻開帳本，看到最後幾頁的金額後，呼吸明顯一頓。
「總額這麼大？」
男人的嘴唇抖動。
「我只是記帳。」
「誰拿錢，誰負責投放，誰負責轉帳，你全記了。」
男人看向林風，眼神里多了怨恨。
「你怎麼知道車裡有東西？」
林風指了指自己的車輛。
「我跑車時間長，後備廂里藏東西的人見得多。」
「你一個司機，憑什麼總能發現？」
「你們每次都主動上車。」
男人氣得臉色發青，卻一句話也接不上。
幾台印刷裝置被逐一封存。
孫胖子站在旁邊，看著物證箱一箱接一箱增加。
「風哥，你今天這單還沒收車費，先端了一個印鈔廠。」
「不是印鈔廠。」
蘇清月糾正。
「屬於涉嫌偽造貨幣的加工窩點，最終性質依法認定。」
孫胖子點點頭。
「那就是一個暫時還沒定性的印鈔廠。」
趙愛國抬手按住眉心。
「你們兩個少說幾句。」
林風拿出協助登記表，發現上面需要填寫發現裝置數量。
他數完現場裝置，抬頭問李大壯。
「印刷機算幾台？」
「六台。」
「其中三台在我接的訂單里。」
趙愛國聽見後，立刻看向財務協助人員。
「把林風的協助情況單獨登記。」
林風轉過頭。
「獎勵核定按裝置數量算嗎？」
趙愛國沉默片刻。
「按案件貢獻和相關規定。」
「有具體金額嗎？」
「沒有。」
「那我先留個位置。」
趙愛國看著他手裡的表格，終於嘆了口氣。
「你這腦子除了吃瓜，剩下全裝獎金了。」
倉庫外，記者的車輛悄悄停在街角。
一名年輕記者拿著攝像機，正對準警員搬運物證。
蘇清月發現後，立即走過去溝通。
林風坐回車內時，手機上彈出一條平台訊息。
有人預訂了明天全天跟車拍攝。
備註只有一句話。
想看看你怎麼把人送進警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