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林風剛把車開出小區，就發現路邊停著一輛白色麵包車。
車旁站著一名年輕記者，肩上掛著攝像機，手裡還拿著直播裝置。
他看見林風，立刻跑過來。
「林師傅，能不能聊幾句？」
林風降下車窗。
「平台訂單是你下的？」
「對，我想做一期真實網約車司機的跟拍。」
「平台備註寫的是全天拍攝。」
「費用按平台結算，額外補貼我也準備好了。」
記者舉起手機展示訂單。
林風看了一眼金額，又看向攝像機。
「直播需要徵得乘客同意。」
「我只拍你，不拍乘客正臉。」
「發生案件時呢？」
「公共現場可以拍攝。」
蘇清月從後排坐起身。
她今天原本要去市局調取材料，順路搭乘林風的車。
「涉及警方執法，拍攝要遵守現場管理要求。」
記者看見她，馬上把攝像機放低。
「您是蘇警官？」
「現場工作期間請稱呼職務。」
「好的，蘇警官。」
林風啟動車輛。
記者坐到後排，先對著鏡頭介紹。
「大家好，今天我們跟拍東海市網約車司機林風，看看他平時如何接單。」
蘇清月輕輕敲了敲車門。
「直播前請確認乘客是否同意入鏡。」
記者趕緊轉動鏡頭。
「大家放心，鏡頭只對著前排。」
林風從後視鏡看了他一眼。
「你昨晚蹲在倉庫外面多久？」
記者的手指停了停。
「我是在做新聞採訪。」
「你拍到的裝置沒有釋出吧？」
「還在核實。」
「那就好。」
記者明顯鬆了口氣。
車輛駛過兩個路口，平台推來一筆新訂單。
乘客起點在城東菜市場，終點是市局附近。
備註寫著帶一隻黑色旅行箱，乘客會額外支付等候費。
林風準備接單，蘇清月立即看向他。
「先確認行李。」
「我會確認。」
記者聽見後，馬上把鏡頭轉向林風。
「難道又有情況？」
「只是正常接單。」
林風抵達菜市場門口時，一名戴口罩的男人拖著黑色旅行箱快步走來。
他看見後排有攝像機，腳步明顯慢了下來。
「車上怎麼有人拍？」
「媒體跟拍，需要經過同意。」
男人轉身就要走。
林風沒有挽留，只看了一眼腦海中的提示。
【今日吃瓜：目標攜帶三部被盜手機和一隻裝有銀行卡的旅行箱。】
【目標準備前往市局附近，將贓物交給同夥。】
【附加吃瓜：目標最擔心上鏡，曾因盜竊商場監控硬碟，在保安室睡了整晚。】
男人剛走兩步，手機便響了。
他接通電話，壓低聲音。
「車裡有攝像機，換地方。」
林風按下擴音錄音。
男人回頭看見車窗，臉色馬上變了。
記者低聲詢問。
「這是你們系統推送的嗎？」
「你先別問。」
林風下車開啟後備廂。
「先生，訂單已經產生等候費，如果取消請在平台操作。」
男人握緊旅行箱拉杆。
「我不坐了。」
「可以，行李帶走。」
他轉身就走，身後的旅行箱卻被林風一把攔住。
「箱子碰到車輛了，先確認有沒有損壞。」
「你鬆手。」
男人用力往回拽。
林風沒有和他爭搶，只按下協作報警鍵。
記者看見兩人僵持，立即把鏡頭對準地面。
「請注意保護隱私。」
蘇清月已經撥通指揮中心。
「城東菜市場發現疑似盜竊物品轉移，目標攜帶黑色旅行箱，正在與司機爭執。」
男人聽到報警，猛地鬆開拉杆。
旅行箱倒在地上，拉煉裂開一道口子。
三部手機和幾張銀行卡滑了出來。
周圍買菜的人立即停下腳步。
男人轉身就跑，剛跑過攤位，便被菜市場保安攔住。
記者的直播間人數迅速上漲。
彈幕不斷刷過。
「這是真的現場嗎？」
「司機怎麼知道箱子有問題？」
「後面那位是不是警察？」
李大壯帶人趕到後，將男人控制在地。
記者下意識舉起攝像機，隨後又放低。
「我可以繼續拍嗎？」
李大壯看了他一眼。
「拍攝外圍可以，別影響取證。」
男人蹲在地上，盯著直播裝置。
「你們不能直播我。」
蘇清月走到鏡頭旁。
「未經允許不要拍攝嫌疑人正面和個人資訊。」
記者立即調整角度。
林風開啟旅行箱，三部手機的螢幕同時亮起。
其中一部還顯示著失主發來的尋找資訊。
李大壯檢查完銀行卡，轉頭問男人。
「這些東西從哪兒來的？」
「我撿的。」
「撿到三部手機和銀行卡，還準備送到市局附近？」
「我想交給警察。」
林風看著他。
「你剛才聽見報警就跑。」
男人低下頭。
記者站在旁邊，直播間人數已經超過十萬。
他小聲問林風。
「你每次都這樣接到案件嗎？」
「我也想接普通訂單。」
「可你總能遇到犯罪分子。」
「他們喜歡坐車。」
蘇清月聽見這句話，抬眼看他。
「別把案件歸因於乘客喜好。」
記者忍不住笑了一聲。
「觀眾已經開始給你起外號了。」
林風掃了一眼直播畫面。
「外號不影響獎金就行。」
趙愛國從市局趕來時，直播間裡已經有人認出他的身份。
彈幕開始詢問林風是否屬於警方編制。
趙愛國站到車旁，先看記者，再看林風。
「誰允許你直播辦案過程的？」
記者立即解釋。
「我只拍攝外圍，所有敏感畫面都避開了。」
蘇清月將手機遞給趙愛國。
「目前沒有泄露個人資訊，直播內容已經提醒平台處理。」
趙愛國看向林風。
「你接單前能不能看清乘客備註？」
「我看清了。」
「看清了還接？」
「備註寫的是旅行箱，沒有寫裡面有贓物。」
趙愛國被堵得停了幾秒。
孫胖子騎著電動車從旁邊經過，看見直播裝置後急忙剎車。
「風哥又上電視了？」
記者把鏡頭轉向他。
孫胖子立刻整理衣服。
「大家好，我是林風同行，主要負責遠端支援和後勤保障。」
趙愛國臉色一沉。
「你什麼時候成後勤了？」
「我昨天撿冥幣，今天來協助宣傳。」
「你先把車停好。」
直播間彈幕瞬間刷滿。
「這個胖哥也太熟練了。」
「局長看起來快氣壞了。」
「司機抓人，同行負責撿東西。」
林風剛準備關掉直播畫面，平台又推來一筆新訂單。
訂單起點就在市局門口。
乘客備註寫著，帶一台可疑裝置，現金加價。
記者看見訂單內容，眼睛立刻亮了。
「林師傅，要不要繼續接？」
蘇清月按住林風的手。
「先確認風險。」
林風腦海里，小瓜的提示已經出現。
【今日吃瓜：下單乘客正在市局門口等待。】
【目標隨身攜帶的裝置，來自一間剛被查封的倉庫。】
林風看著那行提示，手指停在接單鍵上。
「裝置是什麼？」
【目標攜帶小型點鈔機和一隻黑色手提箱。】
【附加吃瓜：目標準備把裝置送給市局門口的同夥，隨後離開東海市。】
蘇清月立即將資訊轉給趙愛國。
趙愛國的臉色沉了下來。
「平台訂單先保留，車輛不要駛離市局範圍。」
記者聽見這句話，急忙關掉直播聲音。
「趙局，剛才的內容已經有觀眾看到了。」
「涉及案件的部分全部下線，後續由宣傳和辦案單位核查。」
「我可以配合。」
「你最好配合。」
趙愛國轉身通知門衛加強出入口核驗。
林風把車輛停到指定位置，記者和孫胖子被安排留在車內。
蘇清月坐回副駕駛，拿出記錄本。
「乘客到達後，先核對訂單和行李，不能主動刺激目標。」
「明白。」
「發現異常立即停車。」
「也明白。」
蘇清月看了他一眼。
「你每次說得都很明白。」
「執行時也明白。」
市局門口，一名戴鴨舌帽的男人拖著黑色手提箱走來。
他看見林風的車後，先抬頭看了看市局大門，又低頭確認手機訂單。
「林師傅？」
「訂單尾號。」
男人報出尾號，隨後開啟後排車門。
記者坐在裡面，他的動作立刻停住。
「怎麼還有人？」
「拼車乘客，平台顯示。」
「我不拼車。」
「可以取消訂單。」
男人握緊手提箱，回頭看向市局大門。
門衛正在核驗幾輛車輛，旁邊還有民警巡查。
「你把這箱子放後備廂，送到城東。」
「平台終點不是城東。」
「我現金補給你。」
林風沒有接箱子。
「先確認裝置。」
男人眼神閃爍。
「就是普通機器。」
「普通機器不能直接裝進車裡。」
孫胖子在後排小聲嘀咕。
「上回說普通箱子的，裡面裝的是假鈔。」
男人立即看向他。
「你們認識？」
「同行。」
林風回答得很自然。
「他負責提醒我別接麻煩單。」
男人的臉色難看起來。
「那我換車。」
他拖著箱子轉身就走，手機卻突然響了。
男人接通電話，聲音壓得極低。
「車裡有人拍攝，門口還有警察，先別過來。」
記者抬起攝像機，鏡頭沒有對準他的臉。
蘇清月按下錄音鍵。
男人意識到自己說漏了話，轉身快步離開。
林風沒有追，只將剛才的通話情況報告給趙愛國。
門口兩名民警從側面攔住男人。
男人丟下手提箱，抬手就要翻越護欄。
李大壯及時扣住他的手腕，將人按回地面。
「市局門口翻護欄，你膽子挺大。」
「我只是趕時間。」
「趕時間還帶著查封裝置？」
李大壯開啟手提箱。
裡面擺著小型點鈔機、油墨檢測燈和一摞空白票面。
男人的臉色瞬間變白。
記者在車內看得目瞪口呆。
孫胖子悄悄關掉了自己的手機錄影。
「這回我什麼都沒拍。」
趙愛國走過來，先讓人封存裝置，又看向林風。
「你的直播跟拍今天到此為止。」
記者點頭。
「我會配合刪除相關片段。」
林風看著被押走的男人。
「這單算協助發現嗎？」
趙愛國抬手按住保溫杯。
「算。」
「獎勵核定呢？」
「等案件查清。」
「裝置也算嗎？」
「按案件貢獻和規定評估。」
林風點了點頭。
記者忽然開口。
「我能採訪您一句嗎？」
趙愛國看向他。
「採訪誰？」
「林師傅。」
「今天不行。」
記者仍然盯著林風。
「您為什麼總能發現這些問題？」
林風拉開車門坐回駕駛位。
「我只是認真看訂單。」
蘇清月關上副駕駛車門。
「還有認真聽乘客說話。」
孫胖子坐進後排，壓低聲音補了一句。
「最重要的是，他腦子裡有個比直播間還熱鬧的系統。」
車內瞬間安靜。
孫胖子臉色一僵，急忙改口。
「我的意思是，他有經驗，經驗。」
蘇清月轉頭看他。
「你剛才說了什麼？」
「我說風哥經驗豐富，觀察細緻，獎金意識強。」
林風啟動汽車。
「這句可以保留。」
記者站在車外，看著車輛駛入市局協作車位。
他開啟手機，直播間仍有大量觀眾追問後續。
其中一條彈幕很快被頂到最上方。
「網友全瘋了：風哥這車是不是自帶倒霉磁場？」
記者關掉直播後，車裡安靜了不到十秒，手機提示音又連續響了起來。
孫胖子低頭看了一眼，嘴裡的礦泉水差點噴到前排。
「風哥，你上熱搜了。」
林風握著方向盤，目光還停在市局出口。
「我今天沒開直播。」
「你沒開，別人開了。」
孫胖子把手機遞到前面，熱搜榜上已經掛著一條醒目的話題。
今天風哥拉了誰
下面還有一條熱度更高的討論。
風哥這車是不是自帶倒霉磁場
蘇清月掃了一眼手機螢幕，手指在桌面輕輕敲了兩下。
「把相關影片轉給宣傳部門，未經核實的內容不要繼續擴散。」
「這話題都幾十萬討論了。」
孫胖子壓低聲音，「要是刪了，網友會覺得裡面有大案。」
「你還懂輿情了？」
「我主要懂熱度，昨天撿冥幣的影片已經有八十多萬播放。」
林風從後視鏡看他。
「你露臉了嗎？」
孫胖子的表情立刻僵住。
「露了一點，主要是側臉，角度很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