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清月把手機收回去，清冷的眼神落在他臉上。
「你負責撿證物，什麼時候變成宣傳人員了？」
「我這叫配合工作。」
「那你先把昨天的證物清單補完。」
孫胖子低頭擺弄手機，聲音頓時小了下去。
「宣傳也需要時間準備。」
林風剛想說話，腦海中的提示忽然亮了起來。
【今日吃瓜：城西老工業區有人準備轉移盜竊來的電纜。】
【目標車輛已經接入網約車平台，準備分批離開。】
【附加吃瓜：其中一名目標把電纜藏在棉被裡，臨出門前還給自己買了兩斤熟牛肉。】
林風看了一眼導航。
城西老工業區距離市局十七公里。
蘇清月立即察覺到他的神色變化。
「又有情況？」
「平台推送了一個訂單。」
「什麼訂單？」
「城西工業區，三名乘客，兩個大袋子，目的地分散。」
蘇清月的眉頭皺了起來。
「你今天已經協助處理兩起案件，先休息。」
林風拿起手機，訂單金額正從三十六元跳到四十八元。
「這個單加價了。」
「加價也不接。」
「備註寫著可以幫忙搬行李。」
蘇清月停頓了一下，語氣更加嚴肅。
「取消。」
林風手指已經按在接單鍵上。
「我去確認一下行李。」
「林風。」
「我只負責看，不負責扛。」
蘇清月盯了他幾秒，最終拿出手機聯絡指揮中心。
「城西工業區疑似有盜竊電纜轉移行為，先安排附近警力觀察，車輛保持通訊。」
林風把車開進老工業區時，路邊幾家廢品收購站都已經關門。
訂單乘客站在一間廢棄廠房門口，三個人穿著厚外套，腳邊各放著一個編織袋。
其中一人看到車牌，立即將袋子往身後挪。
「師傅，先去城北，再去東邊。」
林風看著訂單路線。
「你們的目的地只有一個。」
「臨時改。」
男人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百元鈔票，隔著車窗遞了過來。
「現金補你，別走平台。」
蘇清月從副駕駛轉過身。
「平台訂單不得私自變更路線。」
男人的目光落到她身上，臉色明顯變了。
「車裡怎麼還有警察？」
「她是拼車乘客。」
林風神情平靜。
「你們要是不願意拼車，可以取消訂單。」
後排兩個男人互相看了一眼，其中一人壓低聲音。
「先把東西搬上去，別在這兒耽誤。」
林風開啟後備廂，指了指編織袋。
「行李先開啟檢查。」
「都是舊被子。」
「舊被子也要確認。」
男人不耐煩地解開袋口，裡面露出一團灰白色棉絮。
棉絮下面壓著一截黑色電纜，銅芯被剝開，斷口還帶著新鮮的金屬痕跡。
蘇清月立即按下錄音鍵。
男人猛地合上袋口。
「師傅，東西看過了，可以走了。」
林風沒有關後備廂。
「電纜太重，容易壓壞車輛。」
「你開網約車還嫌東西重？」
「車壞了你賠不起。」
男人的臉色變得陰沉。
「少廢話，趕緊開。」
林風坐回駕駛位，卻沒有啟動。
「訂單路線不對，行李也沒有如實申報。」
「你想要多少錢？」
「我不要錢。」
林風看向後視鏡。
「你們把訂單取消，自己聯絡搬家公司。」
男人猛地拍了一下車頂。
「你別給臉不要臉。」
車內的蘇清月已經把位置和情況發了出去。
遠處傳來車輛靠近的聲音。
男人似乎聽見了動靜，轉身就要往廠房裡跑。
林風按下車內協作報警按鈕，車門自動鎖閉。
「跑之前先把訂單取消。」
男人回頭瞪著他。
「你有病吧？」
「平台服務流程。」
兩名民警從側面趕來，將三人控制在廠房門口。
李大壯隨後從一輛普通轎車上下來，抬手掂了掂編織袋。
「這袋子裡裝的被子，重量快趕上沙袋了。」
男人低頭不吭聲。
蘇清月走到袋子旁，戴上手套拆開棉絮。
裡面整齊纏著十幾截電纜，銅芯已經被剝出大半。
廠房內很快又搜出一輛麵包車，車廂里堆著更多電纜和剝線工具。
孫胖子從車外探進腦袋。
「風哥，這回乘客帶的行李有點貴。」
林風看了一眼物證箱。
「銅價最近漲了嗎？」
李大壯轉頭瞪他。
「你先關心獎金。」
「我正在關心。」
林風拿出協助登記表。
「這種電纜按重量算，還是按案件貢獻算？」
趙愛國的聲音從手機里傳來。
「先把表收起來。」
「那我問一下，電纜屬於重點物證嗎？」
「你不要每次都在現場談獎勵。」
「我可以等全部清點完再談。」
蘇清月抬手捏了捏眉心。
「林風，你今天的熱搜還沒降下去。」
孫胖子在旁邊補了一句。
「網友說你車裡坐過悍匪、騙子、假鈔犯，現在又來了偷電纜的。」
林風低頭看著訂單頁面。
「他們有沒有說今天這單多少錢？」
孫胖子翻了翻評論。
「有個網友已經開始統計了。」
「統計什麼？」
「統計你一天能送多少人進局子。」
李大壯把最後一個編織袋拎出來，袋口忽然裂開，裡面的電纜滾了一地。
遠處，一輛沒有訂單記錄的黑色轎車突然加速駛離。
蘇清月立即抬頭。
「車裡還有人。」
林風腦海中的提示再次出現。
【真正負責收貨的人正在逃離。】
【目標後備廂內還有一批剛剝好的銅線。】
林風放下登記表，看向李大壯。
「那輛車，車牌尾號是七二六。」
李大壯轉身上車。
黑色轎車衝出工業區，車尾很快消失在路口。
蘇清月看向林風。
「你又知道什麼了？」
林風啟動網約車，跟在警車後面。
「我只看見他跑得特別急。」
他的手機螢幕上，新的訂單提示正好跳了出來。
「另外，偷電纜的人還想坐我的車。」
黑色轎車剛駛出工業區，前方路口便亮起紅燈。
李大壯帶人從側面追上去，將車輛逼停在路邊。
車門開啟，一個穿灰色夾克的男人從駕駛位下來，雙手舉得很高。
「別動，我就是路過。」
李大壯看著他後備廂里露出的銅線。
「路過還帶著剝好的電纜？」
「我收廢品，合法買來的。」
「收廢品需要半夜開車跑工業區？」
男人的嘴角抽了抽，轉身想關後備廂。
林風從車裡下來，站在幾步之外。
男人看到他後，眼神立刻變得難看。
「又是你。」
「你認識我？」
「你剛才在廠房裡多管閒事。」
男人的語氣帶著火氣，手卻一直放在車門邊。
蘇清月走到林風身側。
「他和前面三人認識。」
「我不認識他們。」
男人立即否認，「我只是聽說那裡有廢品，過去看看。」
林風看了一眼他的鞋底。
鞋底沾著和廠房地面相同的白色粉塵。
「你從廠房裡出來的。」
「你看錯了。」
「我車上的行車記錄儀看得很清楚。」
男人的臉色變了。
李大壯將他按在車頭。
「別解釋了，車裡搜出來再說。」
男人忽然掙紮起來。
「你們憑什麼搜我的車？」
「涉嫌盜竊電纜，依法檢查。」
蘇清月拿出執法記錄裝置，記錄下車輛後備廂的物品。
車內除了剝好的銅線，還有一把液壓剪和兩張配電箱的照片。
男人的強硬很快消失。
他盯著照片，嘴唇抿成一條線。
林風站在旁邊，腦海里的提示悄然變化。
【目標只是負責接貨，尚未交代真正的盜竊地點。】
【手機導航中儲存著一處變電裝置維修通道。】
【附加吃瓜：目標每次偷東西前都會給同夥發語音，內容是「今晚月亮大，適合幹活」。】
林風看向男人的手機。
「你們今晚還準備去維修通道。」
男人身體一僵。
「你胡說什麼？」
「你手機里有導航。」
「導航是我自己用的。」
「那你把路線開啟。」
男人死死護住手機。
李大壯將手機取走，交給蘇清月。
她點開導航記錄，看到最近一條目的地後，神情立即嚴肅。
「西郊變電站維修通道。」
「我只是去找人。」
「凌晨兩點去找人？」
蘇清月抬眼看他。
「你們打算剪哪一段電纜？」
男人低下頭，半天沒有說話。
林風沒有繼續逼問，轉身走回自己的車旁。
「這個人交給你們，我先回去。」
蘇清月攔住他。
「你還想接單？」
「平台已經派新單了。」
「取消。」
「乘客就在附近。」
「現在不適合繼續跑車。」
林風把訂單資訊遞過去。
「乘客備註，三個人，帶工具箱，去西郊。」
蘇清月看完後，立即看向李大壯。
李大壯也收到了同樣的資訊。
「他們可能還有同夥。」
趙愛國的電話打了進來。
「林風，車輛保持原地，接線中心已經安排警力過去。」
林風指了指手機。
「訂單倒計時還有六分鐘。」
「那就取消。」
「取消會影響司機評分。」
「我給你寫情況說明。」
「情況說明能恢復評分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你先把車停好，評分的事我讓平台溝通。」
林風立刻點下接單確認。
蘇清月轉頭看他。
「你又接了？」
「他們要是換車，目標就不在我們掌握範圍內了。」
「你剛剛還在問評分。」
「評分重要，抓人也重要。」
李大壯看了他一眼。
「獎金呢？」
林風收起手機。
「獎金排在前面。」
幾分鐘後，三名男人從工業區另一側走出來。
他們穿著普通工裝，手裡提著兩個工具箱。
看到林風的車輛後，其中一人左右看了看。
「是網約車嗎？」
「尾號對得上。」
「車裡怎麼還有警察？」
那人轉身就要走。
蘇清月推開車門下車。
「訂單乘客，請核對身份。」
男人停住腳步，語氣立刻放緩。
「我們臨時不坐了。」
「可以自行取消訂單。」
林風開啟後備廂。
「工具箱需要確認，危險品不能帶上車。」
「都是維修工具。」
男人把工具箱放到地上，卻沒有開啟。
李大壯從車後走來。
「那就當面確認。」
三個人互相看了一眼，其中一人突然抬手把工具箱踢向路邊，轉身衝進小巷。
李大壯和民警立即追過去。
剩下兩人拔腿就跑，林風沒有追趕，只按下協作報警按鈕。
巷口的車輛同時亮起警示燈，兩個男人被堵在牆邊。
工具箱被開啟後，裡面放著液壓剪、絕緣手套和專用切割鉗。
其中一個男人還帶著一張手繪路線圖。
地圖上標記了變電站外的三個檢修井。
蘇清月看著路線圖，臉色越來越沉。
「他們準備今晚分三組行動。」
「幸虧他們坐了我的車。」
林風伸手拿回自己的訂單手機。
「要不然我還得空跑一趟。」
李大壯把嫌疑人交給民警，走到林風面前。
「你剛才為什麼不追？」
「我跑不過他們。」
「你可以喊人。」
「我已經按報警鍵了。」
林風指了指車頂。
「車上有定位，警察來得比我快。」
李大壯看著他，最終點了點頭。
「這次處理得對。」
孫胖子從後方趕來，手裡還拿著半個燒餅。
「風哥，網友已經把你剛才追車的影片剪出來了。」
林風接過燒餅。
「誰拍的？」
「路邊監控，不是我。」
蘇清月的目光落在孫胖子手裡。
「你又在辦案期間吃東西？」
「我這是補充體力。」
「你剛才一直在車裡。」
孫胖子咬了一口燒餅，含糊地說。
「精神體力也是體力。」
林風開啟評論區，第一條留言已經衝到了最上面。
「偷電纜的蟊賊也敢坐風哥的車，活膩歪了。」
下面還有人詢問他下一單會拉到什麼人。
林風剛想退出頁面，平台又推送來一條新的高價訂單。
起點就在西郊變電站附近。
備註只有四個字。
「裝置搬運，急單。」
蘇清月看見後，直接伸手按住他的手機。
「這次先別接。」
林風看向腦海里的提示。
【目標已經抵達變電站維修通道。】
西郊變電站外的道路很窄，三輛警車停在路口後，來往車輛只能慢慢透過。
林風把網約車停在警戒線外，抬頭看了一眼維修通道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