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名民警已經從另一側進入。
蘇清月坐在副駕駛，手裡拿著剛列印出的訂單資訊。
「你留在車裡。」
「我可以幫忙確認乘客。」
「確認完就停車，後續交給警方。」
「我明白。」
林風推門下車。
「你每次說我明白，後面都要出事。」
「這次我帶著你。」
蘇清月抿了抿唇。
「出事也有人看著你。」
兩人走到維修通道附近時，一輛舊麵包車正停在圍牆邊。
車裡的人看見警車後，立即熄滅車燈。
林風腦海里浮現提示。
【三名目標正在維修井內切割電纜。】
【車內還有一人負責望風，準備在警員靠近後製造停電混亂。】
【附加吃瓜：望風者害怕黑暗，身上帶了三支手電筒，卻只敢開啟一支。】
林風指了指麵包車。
「裡面有人。」
蘇清月示意民警從兩側靠近。
車門突然開啟，男人手裡提著一個塑膠桶，轉身就要跑。
蘇清月厲聲喝止。
「站住。」
男人回頭看了一眼，抬手將塑膠桶砸向地面。
刺鼻的味道立刻散開。
李大壯從旁邊衝來，將他按在車門上。
「桶里是什麼？」
「汽油，準備修車用的。」
「修車需要把桶扔出來？」
男人咬牙不說話。
林風看向車廂。
裡面擺著三支手電筒、兩部對講機和一隻電纜剪。
「你們準備斷電後逃走。」
男人立即否認。
「我什麼都不知道。」
「那你為什麼一直盯著維修井？」
「我等人。」
「等人可以坐車裡。」
林風指了指他腳邊。
「沒必要站在圍牆後面。」
男人的臉色發白，眼睛卻不停往維修通道方向瞟。
不遠處忽然傳來金屬斷裂聲。
幾名民警迅速靠近維修井。
井下兩個男人剛剪斷一截電纜，手裡的工具便被按住。
其中一人抬頭看見警員，轉身想往深處鑽。
李大壯下到井邊，一把抓住他的衣領。
「別往裡擠，裡面全是線。」
「我只是來檢修的。」
「檢修員會帶液壓剪？」
男人被拖到地面，臉色已經沒有血色。
另一人被帶上來後，雙手一直發抖。
蘇清月檢視電纜斷口，立即讓人封鎖現場。
「這裡還有帶電裝置，所有人員退出安全範圍。」
林風看著那截電纜。
「這東西剪斷以後，會不會突然冒火？」
「可能引發嚴重危險。」
蘇清月看了他一眼。
「你離遠一點。」
「我已經站在警戒線外了。」
剛才那名望風男人聽到這句話，忽然掙紮起來。
「我不幹了，我自首。」
李大壯按住他的肩膀。
「現在知道害怕了？」
「我不知道他們剪的是高壓線。」
「你在車裡放著切割工具和汽油，還說不知道？」
男人的聲音開始發抖。
「他們說就是普通電纜，剪下來賣錢。」
林風蹲在幾步外，撿起那張被風吹到腳邊的路線圖。
圖上標記的地方遠不止這一處。
「他們今晚還要去兩個維修點。」
望風男人連忙點頭。
「我說，我全說。」
另一個男人急忙罵他。
「你閉嘴。」
「你不說，我就要坐牢。」
「你現在已經被抓了。」
林風把路線圖遞給蘇清月。
「他們還有同夥。」
蘇清月立即將資訊傳給指揮中心。
趙愛國在電話里問。
「人都控制住了嗎？」
「控制了三個人，另外兩處可能還有目標。」
「林風，你不要靠近維修區域。」
「我就在車旁邊。」
「你站在車旁邊也能把人拉進來。」
「這次是他們自己跑到我車邊。」
趙愛國停了一下。
「把車鑰匙交給蘇清月。」
林風低頭看向蘇清月。
蘇清月伸出手。
「鑰匙。」
「車裡還有訂單。」
「訂單可以取消。」
林風把鑰匙放進她掌心。
「那要是平台扣錢？」
「我給你寫證明。」
「證明不能換獎金。」
蘇清月握緊鑰匙，冷冷看他。
「你先把命留著。」
林風坐在路邊的隔離墩上，觀察被控制的三人。
那名最先自首的男人一直低著頭，手指反覆揉搓褲縫。
「你們偷一次能賺多少？」
「幾千塊。」
「這麼危險，只有幾千塊？」
男人嘴唇動了動。
「剪出來的銅線有人收，帶頭的人拿得多。」
「帶頭的人是誰？」
「我不知道名字。」
旁邊的同夥忽然冷笑。
「他知道，只是不敢說。」
男人猛地抬頭。
「你別逼我。」
李大壯皺眉。
「都到這裡了，還想著互相威脅。」
林風指向遠處的變電裝置。
「帶你們去看一眼高壓電。」
三個男人的臉色同時變了。
「我們不去。」
「看一眼就走。」
「我不看。」
望風男人急忙搖頭，聲音已經發顫。
「我有心臟病。」
蘇清月攔住林風。
「不要靠近裝置區域。」
「那就站在安全線外看。」
林風指了指遠處警示牌。
「連牌子都不用靠近。」
三人被民警帶到安全範圍外，遠處裝置發出低沉的執行聲。
警示燈不停閃爍。
剛才還強硬的男人盯著那片區域，腿慢慢軟了下去。
「我說，我全說。」
李大壯看向他。
「說什麼？」
「帶頭的人在舊貨市場租了倉庫，另外兩組人今晚會去拿工具。」
他急忙交代了接頭地點和時間。
同夥愣住後，立刻破口大罵。
「你這個廢物！」
「我不想死在這裡。」
男人的聲音帶著哭腔。
「我就是想掙點錢，誰知道差點碰上高壓線。」
孫胖子站在車旁，悄悄對林風豎起大拇指。
「風哥，你還真會教育人。」
「我沒教育。」
林風看著被帶走的三人。
「我只是讓他看清楚工作環境。」
蘇清月將鑰匙遞迴來。
「車可以開了。」
林風接過鑰匙。
「訂單呢？」
「取消了。」
「平台扣了多少？」
「二十六塊。」
林風的臉色當場變了。
「我協助警方處理案件，平台還扣錢？」
趙愛國的電話再次打來。
「二十六塊我給你報銷。」
林風立即坐回駕駛位。
「那獎金怎麼算？」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沉重的嘆息。
「先去接一個緊急任務。」
「什麼任務？」
「城南有人包了十幾輛網約車，目的地全部指向同一處。」
林風握住方向盤。
蘇清月的目光也沉了下來。
趙愛國繼續說道。
「疑似電信詐騙窩點轉移。」
城南平台排程中心外，已經停了七輛網約車。
司機們站在車旁，手裡都拿著相同的訂單截圖。
孫胖子騎著電動車趕到時，車隊旁邊還圍著幾名平台工作人員。
「風哥，今天陣仗有點大。」
「你怎麼又來了？」
「平台給我派的單，目的地也是城南舊廠區。」
孫胖子把手機舉到林風面前。
「我本來想拒絕，後來發現訂單金額比平時高三倍。」
蘇清月看了看周圍司機。
「都是同一時間下單？」
一名戴眼鏡的司機點頭。
「差不多，乘客要求帶行李，額外給現金。」
另一名年紀稍大的司機皺眉。
「我問過平台客服，訂單都是真的。」
林風看向自己的訂單頁面。
【今日吃瓜：一處電信詐騙窩點正在轉移人員和裝置。】
【目標透過平台包下多輛網約車，準備分散運輸電腦、話術資料和現金。】
【附加吃瓜：其中一名話務員因為暈車，要求司機把車開得慢一點，卻被安排坐進了裝裝置的車輛。】
蘇清月立即聯絡趙愛國。
「目前有七輛車，可能還有其他車輛在路上。」
「先確認司機和乘客，所有車輛保持通訊。」
趙愛國的聲音很快傳來。
「不要直接驚動目標，車輛按照訂單集合。」
林風看向平台工作人員。
「能查到發單帳號嗎？」
工作人員連忙搖頭。
「涉及使用者隱私，我們沒有許可權直接提供。」
蘇清月拿出證件。
「現在屬於協助調查，請配合警方核驗。」
工作人員看了一眼證件，立即開啟後台。
「同一帳號下了十七筆訂單，分成了四個上車點。」
孫胖子的表情變了。
「十七輛車？」
「還有十輛在路上。」
林風看向附近的司機。
「大家先別催乘客上車，行李必須開箱確認。」
一名司機有些猶豫。
「要是乘客投訴怎麼辦？」
「投訴算我的。」
林風掃過幾輛車。
「你們先把行車記錄開啟，發現異常立即報位置。」
司機們互相看了看，終於點頭。
第一名乘客很快出現。
他穿著整齊的襯衫，拖著一個黑色行李箱，走到林風車旁後先看了一眼後排。
「這車有人嗎？」
「拼車訂單。」
「我不拼車。」
「可以取消。」
男人看向遠處排成一片的網約車，伸手把行李箱往身後拉。
「你們這裡怎麼這麼多車？」
「今天訂單比較集中。」
林風開啟後備廂。
「行李先確認。」
男人的表情頓時變得不自然。
「箱子裡就是衣服。」
「開啟看一下。」
「你們司機還有這規矩？」
「平台規定危險物品不能上車。」
男人沒有開啟箱子，反而拿出幾張鈔票遞過來。
「我加錢，別耽誤時間。」
林風沒有接。
「你可以取消訂單。」
男人的臉色沉下去。
「我趕著去上班。」
「上班帶六台電腦？」
林風看了一眼箱子的輪廓。
男人的手指瞬間收緊。
旁邊那輛車的司機也遇到相同情況。
一名年輕女人提著紙袋上車，剛坐穩便要求司機關掉行車記錄。
「我不喜歡被拍。」
司機為難地看向林風。
林風走過去。
「行車記錄屬於車輛安全裝置，不能隨意關閉。」
「那我取消。」
女人把紙袋抱在懷裡，起身就走。
紙袋底部被劃開一道口子，裡面露出幾疊列印好的話術資料。
蘇清月立即示意民警上前。
女人丟下紙袋轉身跑了兩步，很快被攔住。
「我只是做客服。」
「客服需要帶著多名客戶的轉帳記錄嗎？」
蘇清月抽出資料，逐頁檢視。
紙上寫著不同身份的開場話術和轉帳引導步驟。
女人的臉色越來越白。
林風看向那名拖行李箱的男人。
「你們都做客服？」
男人立刻後退。
「我和她不認識。」
「她紙袋裡的資料和你箱子裡的電腦，應該能配上。」
男人猛地轉身，撞開旁邊司機往巷子裡跑。
李大壯從車隊後方出現，伸手攔住他。
男人轉身就往另一邊沖，卻被兩名司機堵在車門之間。
「往哪兒跑呢？」
一名司機指著自己的車。
「你上了我的車，我還能讓你跑了？」
男人被按在車頭，嘴裡還在喊冤。
「我只是去出差，電腦是公司的。」
林風走到旁邊。
「公司名稱呢？」
男人張了張嘴。
「我……」
「老闆電話呢？」
「我手機沒電。」
「那你先解釋這些話術資料。」
蘇清月將資料攤在車蓋上。
男人看著其中一頁，神情徹底僵住。
另一邊，平台後台又彈出八個訂單。
所有訂單目的地都改成了城南舊廠區。
林風看向趙愛國發來的位置。
「他們開始催車了。」
「把車輛分成三組，先控制已經到場的目標。」
趙愛國在電話里安排警力。
「後續車輛以接送方式進入舊廠區外圍，注意保持距離。」
林風對司機們說道。
「大家照常接單，別和乘客爭執，發現裝置就立即匯報。」
年長司機握著方向盤，臉上有些緊張。
「林師傅，這會不會有危險？」
「有警察在附近，按要求做就行。」
「獎金呢？」
孫胖子從旁邊插話。
「這次估計按車算。」
蘇清月冷冷看了他一眼。
「不要誤導司機。」
「我這是穩定軍心。」
林風坐回車裡，新的乘客已經發來催促訊息。
「怎麼還不到，趕緊過來，現金加價。」
林風回復了一個字。
「好。」
他啟動車輛，跟著車隊駛向城南舊廠區。
幾輛網約車陸續進入工業區，乘客開始搬運裝置。
有人拖著電腦包，有人抱著紙箱，還有人提著一摞摞銀行卡。
林風停在最裡面的一處空地。
乘客開啟後備廂後，發現裡面坐著蘇清月。
男人的手停在半空。
「怎麼還有人？」
「拼車乘客。」
林風看著他手裡的箱子。
「先開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