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沒有回答，突然轉身對遠處喊了一聲。
「車隊來了，馬上撤！」
舊廠區的捲簾門同時升起。
裡面幾十個人抱著裝置沖了出來。
車隊司機們一時愣在原地。
林風拿起對講裝置。
「所有車輛鎖門，保持原地，警員馬上到。」
遠處警笛聲迅速靠近。
那群人看見十幾輛網約車排成一線，出口已經被車輛擋住，手裡的裝置紛紛掉在地上。
孫胖子從車窗里探出頭。
「風哥，這回真成車隊了。」
林風看著舊廠區門口逐漸靠近的警車。
「把車頭調整好。」
「幹什麼？」
「等會兒開進去。」
警車抵達舊廠區時，十幾輛網約車已經把出口圍住。
司機們按照林風的要求，車頭朝向廠房，車門全部鎖閉。
詐騙團伙的人被堵在空地上，手裡的裝置無法轉移。
一名男人衝到林風車旁，用力拍打車窗。
「把車挪開，我給你雙倍車費。」
林風降下車窗一條縫。
「訂單已經結束，不能私自改路線。」
「你們這是非法扣車。」
「車輛停在公共區域，沒擋你的路。」
男人指著前方的車隊。
「你們十幾輛車把門堵了。」
「前面是廠區門，車隊只是正常排隊。」
孫胖子從旁邊車輛里喊了一聲。
「我們都是接單來的，平台記錄清楚。」
那男人臉色發青，轉身朝廠房裡面跑。
李大壯帶人從後門進入，很快將他按倒在地。
其他人見勢不妙，紛紛把電腦和紙箱放下。
一名年輕女人蹲在紙箱旁，小聲嘀咕。
「我就是接電話的，什麼都不知道。」
蘇清月開啟紙箱，裡面整齊放著電話卡、銀行卡和多部手機。
「接電話的人負責保管銀行卡？」
女人立刻閉嘴。
廠房裡傳來鍵盤敲擊聲。
民警開啟另一道房門，裡面擺著二十多張辦公桌。
每張桌上都有電腦、耳麥和記錄本。
牆上貼著不同身份的詐騙話術流程。
林風站在門口，看到其中一張表格後停下腳步。
【目標窩點共有四個分組。】
【一組負責冒充客服，二組負責假投資，三組負責洗錢轉帳。】
【真正負責人準備從地下通道離開。】
【附加吃瓜：負責人把出口鑰匙藏在自己的保溫杯里，每天喝水前都要先搖三下。】
林風看向辦公區最後一張桌子。
桌上的保溫杯正在輕輕晃動。
他抬手指過去。
「那個人剛才從這裡離開。」
蘇清月立即示意民警檢查。
保溫杯底部藏著一把小鑰匙。
李大壯順著鑰匙找到地下通道。
通道入口被貨架擋住，旁邊還放著兩隻打包好的行李箱。
一名穿西裝的男人正準備開啟鐵門。
聽見身後腳步聲，他轉身就把鑰匙扔進了排水溝。
李大壯上前扣住他的手臂。
「走什麼？」
「我來檢查裝置。」
「穿著西裝檢查裝置？」
男人抬著下巴。
「我是這裡的負責人。」
「負責人往地下通道走？」
「我看見你們來了，準備出去說明情況。」
「出去說明情況不用扔鑰匙。」
男人的臉色逐漸發白。
林風站在通道外，看了一眼行李箱。
「裡面有現金。」
男人立刻轉頭。
「你怎麼知道？」
話一出口，他自己先僵住。
蘇清月從旁邊拿起記錄裝置。
「繼續說。」
男人咬緊牙關。
「我猜的。」
林風開啟其中一個箱子。
裡面堆著現金、銀行卡和幾本帳冊。
男人的目光落到箱子上，肩膀明顯塌了下去。
廠房外又傳來車輛發動聲。
一輛灰色麵包車從後門衝出，撞開了臨時圍擋。
幾名司機下意識讓開。
林風立刻按下車內協作按鈕。
停在後門的三輛網約車同時啟動，橫向擋住出口。
麵包車急剎後撞在第一輛車的車頭，司機剛推門出來，就被兩名司機按住。
「你這人怎麼開車的？」
一名司機捂著車門，氣得聲音發抖。
「我的車漆！」
李大壯趕來，將司機控制住。
「車損情況登記，先處理嫌疑人。」
司機低頭看著凹進去的保險槓。
「那獎金能不能賠車？」
林風走到他旁邊。
「協助警方攔截車輛，應該可以登記。」
司機立即抬頭。
「林師傅，這話你說准嗎？」
「我只負責提醒。」
孫胖子從後面探出腦袋。
「風哥提醒完，局長一般會沉默。」
趙愛國的電話正好打進來。
「所有車輛保持原地，涉案裝置和人員分開登記。」
孫胖子立刻捂住嘴。
林風接通電話。
「趙局，現場需要十七輛車一起去市局。」
「為什麼要去市局？」
「裝置多，人員也多，普通警車裝不下。」
「讓平台派拖車。」
「拖車沒有司機配合，也無法同時接送證人。」
電話那頭停了片刻。
「你們不要把車隊開進市局大院。」
「那就停在門口？」
「林風。」
「趙局，車輛確實不夠。」
趙愛國的聲音沉了下來。
「所有司機登記後，按警員指引進院。」
林風轉身看向車隊。
「大家聽見了，跟著警車走。」
司機們陸續上車。
十幾輛網約車排成隊伍，前面由警車引路，後面跟著裝滿電腦和紙箱的車輛。
孫胖子坐在林風后排，興奮地拍了拍車門。
「風哥，這場面夠不夠上熱搜？」
「你別拍。」
「我就拍車，不拍人。」
蘇清月看向後視鏡。
「手機收起來。」
孫胖子立刻把手機塞進衣兜。
「我這是記錄工作。」
「記錄工作需要關掉聲音嗎？」
「我怕影響司機駕駛。」
林風沒接話，專心跟著前車。
市局門口的門衛看到車隊後，站起身確認情況。
第一輛車駛入院內後，後面的車輛依次跟上。
十幾輛網約車停在市局辦公樓前，車門同時開啟。
一批批嫌疑人被帶下車。
有人抱著電腦，有人提著紙箱，還有人死死護住自己的公文包。
趙愛國站在台階上，目光從車隊掃到林風。
「你這是把平台倉庫搬來了？」
「現場車輛不夠，只能借用社會運力。」
「誰批准你組織車隊的？」
「您剛才電話里批准的。」
趙愛國的嘴角動了動。
「我批准的是協助轉運。」
「車隊就是協助轉運。」
「你還挺會解釋。」
「我主要負責把人送到指定地點。」
一名嫌疑人被押過台階時，忽然抬頭看見市局大門上的標誌。
他的臉色瞬間失去血色。
旁邊有人低聲說道。
「進去以後把嘴閉緊，別亂說。」
那人身體一抖，腳步開始往後退。
李大壯按住他的肩膀。
「退什麼？」
「我不進去了。」
「這裡不是你說了算。」
男人突然咬緊牙關，臉上的表情變得猙獰。
蘇清月立即發現異常。
「他可能要自殘。」
林風看著男人口中的動作，腦海里彈出提示。
【目標試圖咬舌自盡。】
他抬手指向男人。
「他要咬舌頭。」
李大壯捏住男人的下頜，民警迅速將他的雙手反剪到身後。
男人掙扎著發出含糊的聲音，額頭很快冒出冷汗。
「別讓他咬到。」
蘇清月立即通知醫務人員。
林風站在旁邊，看著男人驚恐的眼神。
「你這反應有點大。」
男人拼命搖頭。
「我沒有。」
「你剛才已經張嘴了。」
「我牙疼。」
孫胖子從後排下來，小聲嘀咕。
「牙疼也不會往自己舌頭上咬。」
蘇清月回頭瞪了他一眼。
「閉嘴，保持現場秩序。」
孫胖子馬上站直。
「收到，我負責安靜。」
趙愛國走下台階，神色嚴肅。
「先把人帶到詢問室，注意防止自傷。」
男人被帶走後，其他嫌疑人站在車旁，明顯比剛才安靜許多。
有人低頭看著地面，有人死死捏著手機。
林風指向其中一個年輕男人。
「他手機里還有轉帳記錄。」
年輕男人猛地抬頭。
「你胡說。」
「你剛才下車前，把手機卡拔出來了。」
「手機壞了。」
「壞了還一直按螢幕？」
男人的手指停住。
蘇清月伸手。
「手機交出來。」
男人將手機攥得更緊。
「這是我的私人東西。」
「涉嫌案件的電子裝置需要依法檢查。」
「我什麼都沒做。」
男人向後退了半步，撞到身後的網約車。
車內行車記錄裝置還在執行，紅色指示燈不斷閃爍。
林風看著他。
「別碰車輛。」
男人的神情忽然變得急躁。
「你們憑什麼抓人？」
「從舊廠區帶出來的電腦、銀行卡、話術資料，都在登記。」
林風開啟後備廂，取出一疊紙張。
「這是你們車上的名單。」
男人看見名單後，臉色變得更加難看。
「名單可以偽造。」
「那你解釋一下自己在名單上的編號。」
男人張嘴，卻沒有發出聲音。
旁邊的同夥突然開口。
「他就是三組負責人。」
「你閉嘴。」
「你剛才還讓我閉嘴，現在你自己解釋。」
兩人很快爭執起來。
李大壯抬手敲了敲車頂。
「都安靜。」
那名年輕男人死死瞪著同夥，最後將手機遞給蘇清月。
手機里儲存著大量轉帳截圖，還有不同受害人的姓名和金額。
蘇清月翻到最後一頁，眉頭逐漸收緊。
「這些記錄涉及多名受害人。」
「我只是負責統計。」
「統計金額也屬於參與行為。」
年輕男人的肩膀垂了下來。
另一名戴眼鏡的男人忽然轉身沖向市局門口。
他跑得很快，手裡還捏著一隻黑色隨身碟。
林風看到他的鞋帶鬆開，立即喊了一聲。
「他鞋帶開了，別讓他摔到台階上。」
李大壯側身攔住他。
男人被迫停下，身體卻繼續向前沖，直接撞在李大壯胸口。
李大壯紋絲不動。
男人手裡的隨身碟掉到地上，滾到了林風腳邊。
林風沒有彎腰去撿，只抬腳踩住。
男人盯著他的鞋，臉色慢慢變白。
「那是工作資料。」
「你剛才跑什麼？」
「我怕弄丟。」
「那你跑得挺快。」
蘇清月戴上手套撿起隨身碟。
「封存。」
男人看向辦公樓門口，聲音發緊。
「我可以配合，你們別把我送進去。」
趙愛國站在台階下。
「這裡是市局，不是你挑地方的餐館。」
「我進去以後會坐牢。」
「涉嫌犯罪就接受調查。」
「我可以退錢。」
「退錢不能代替調查。」
男人的嘴唇顫抖起來。
「我真的只做了幾天。」
林風看向他手裡的帳冊。
「幾天能記這麼厚？」
男人低頭不說話。
趙愛國轉頭對民警示意。
「全部帶進去，裝置分開登記。」
嫌疑人一個接一個被帶入辦公樓。
其中一人走到門口時，忽然停下腳步。
他盯著大廳牆上的警徽，身體不停發抖。
「我不進。」
「你已經站在門口了。」
「我想去醫院。」
「醫務人員就在裡面。」
男人咽了口唾沫，急忙捂住嘴。
林風看著他的動作，立即提醒。
「他也想咬。」
李大壯迅速按住他的肩膀。
孫胖子站在車旁，臉上寫滿疑惑。
「風哥，他們到底是怕進去，還是怕自己嘴裡有東西？」
蘇清月檢查了男人的口腔，發現他舌根旁藏著一粒白色藥片。
「立即送醫，確認藥物性質。」
男人聽見這句話後，整個人軟了下去。
「我不想死。」
「現在知道害怕了？」
李大壯把人交給醫務人員。
趙愛國回頭看向林風。
「你剛才怎麼發現的？」
「他們看見市局門口以後，表情都不對。」
「你看表情就能知道有人要咬舌頭？」
「嘴動得比較明顯。」
趙愛國沉默片刻。
「你這觀察力，放在刑偵隊很合適。」
「刑偵隊獎金怎麼算？」
「你先別談獎金。」
「那我換個問題。」
林風拿出登記表。
「十七輛車協助轉運，車輛損傷也要登記吧？」
趙愛國看向被撞凹的保險槓。
「依法處理。」
「具體呢？」
「案件結束後核定。」
「又是案件結束後。」
趙愛國轉身就走。
「你們平台司機都這麼愛算帳嗎？」
一名年長司機趕緊擺手。
「我們平時不這樣，主要是林師傅帶得好。」
孫胖子點頭。
「風哥最擅長把工作和獎金放在同一張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