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妙雲的臉色蒼白，手指也不自覺地攥緊了衣角。
她仍然不願相信葉青剛才所說的話。
大明，怎麼可能滅亡？
在她所處的洪武年間，大明才剛剛建立.
天下百姓雖歷經戰亂，卻總算迎來了安定的日子。
父親徐達是開國功臣，自己又即將嫁給四皇子朱棣。
在徐妙雲原本的設想中，朱家江山即便不能千秋萬代，也至少能夠傳承幾百年，甚至更久。
畢竟，大明如今國勢蒸蒸日上，父親和諸位叔伯又都對大明忠心耿耿。
如此強盛的王朝，怎麼可能說亡就亡？
沉默許久後，徐妙雲像是終於抓住了最後一絲希望，小聲問道：
「公子，難道是……」
「後來朱家子孫找到了什麼特殊的治世方法，所以才取消了皇帝這個稱呼？」
「就像秦始皇當年開創皇帝之位一樣，或許後世某一位朱家子孫覺得自己功績蓋世，便廢除了皇帝的稱號，換成了別的稱謂呢？」
她的聲音越來越輕，卻帶著明顯的期待。
「若只是換了一個稱呼，倒也並不代表大明亡了，對嗎？」
此言一出，朱元璋與朱標的臉色頓時緩和了幾分。
剛才那一瞬間，他們幾乎都認為朱家江山已經覆滅。
可聽徐妙雲這麼一說，似乎也並非沒有這種可能。
皇帝這個稱號，本就是秦始皇首創。
在此之前，天下的君主有天子、王、帝等不同稱謂。
商朝的帝辛，周朝的姬發，難道因為他們沒有自稱皇帝，就不是天下之主了嗎？
顯然不是。
稱呼只是稱呼，真正重要的，還是誰掌握著天下。
如果後世的某位朱家子孫真的建立了新的制度，只是將皇帝換成了其他稱謂，那大明的國祚便仍然存在。
朱元璋越想越覺得有道理，臉色也重新恢復了幾分血色。
他看向葉青，眼神中既有期待，又帶著一絲警惕。
只要大明還在，只要天下仍舊由朱家掌控，那麼皇帝這個稱呼改不改，其實並不重要。
「對。」
朱元璋點了點頭，像是在說服自己。
「皇帝不過就是個稱號。」
「後世若是換個叫法，也沒有什麼大不了的。只要天下還在朱家手中，誰敢說大明亡了？」
朱標雖然沒有說話，但神情同樣放鬆了許多。
就連徐達也忍不住抬頭看向天幕，心中重新燃起了一絲希望。
然而，現代時空中，葉青聽完徐妙雲的猜測後，卻只是笑了笑。
他沒有立即回答。
而是夾了一筷子菜，慢慢放進碗中，隨後反問道：
「徐姑娘，如果換作是你，假如你成為一個國家的統治者，你會主動取消皇帝這個位置嗎？」
徐妙雲頓時一怔。
她張了張嘴，卻沒有立刻回答。
如果自己是天下之主，會主動放棄至高無上的權力嗎？
答案幾乎不言而喻。
只要身處那個位置，掌握著整個天下，便沒有任何人會輕易放棄手中的權力。
哪怕是為了所謂的治世，也只會改變制度、整頓朝綱，絕不會主動將皇帝之位取消。
除非……
這個皇帝已經無法繼續存在。
又或者，掌控天下的人，已經不再是朱家。
徐妙雲的臉色再次一點點變得蒼白。
片刻後，她抬起頭，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難道……」
「大明真的已經……」
她沒有把後面的話說出來。
可在場的所有人都明白她想問什麼。
大明真的已經滅亡了嗎？
葉青看著徐妙雲那張失去血色的臉，心中也泛起了一絲不忍。
他很清楚，自己接下來這句話，對於徐妙雲而言究竟意味著什麼。
但這種事情終究無法隱瞞。
無論是她，還是正在天幕另一端等待答案的朱元璋與朱標，遲早都必須面對這個事實。
葉青輕輕嘆了口氣，緩緩說道：
「不錯。」
「大明確實已經滅亡了。」
聲音不大，卻如同一道驚雷，瞬間擊中了所有人。
徐妙雲身體一晃，整個人彷佛被抽去了所有力氣。
她手中的筷子掉落在桌面上，發出一聲清脆的響動。
下一刻，她直接靠在了椅背上，臉色蒼白如紙，雙目失神地望著前方。
大明……
真的亡了。
她原本最後的一絲僥倖，也在這一刻徹底破滅。
不是改了稱呼。
不是換了制度。
而是朱家失去了天下。
那個剛剛建立、正在逐漸恢復生機的大明，最終還是沒有逃脫王朝更替的結局。
徐妙雲無法接受。
她甚至不敢去想，究竟是哪一位皇帝丟掉了祖宗基業，又究竟是怎樣的敵人攻入了大明江山。
更不敢想，父親徐達、朱元璋、朱標，以及所有為大明浴血奮戰的人，若是知道後世會是這樣的結果，心中會作何感想。
洪武年間。
金色光幕前，朱元璋的身體微微晃了一下。
儘管心中已經有所猜測，可真正從葉青口中聽到，大明確實已經滅亡這句話時，他還是覺得腦海中一片空白。
朱標臉上的血色也瞬間褪去。
徐達更是如遭雷擊，整個人僵立在原地。
大明亡了。
那十四億人口，和大明沒有關係。
那些寬敞明亮的房屋，那些神奇的後世技術，也不是朱家江山帶來的繁榮。
朱元璋剛才所有的驕傲與得意，在這一刻都化作了冰冷的諷刺。
他還曾當著李世民的面誇耀大明傳承六百多年，甚至認為後世的十四億百姓都是朱家子孫的功勞。
可現實卻狠狠給了他一記耳光。
大明不僅亡了，甚至連皇帝這個位置，都已經徹底消失。
朱元璋的雙手緩緩握緊，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亡了……」
他低聲喃喃。
「不可能。」
「咱的大明，怎麼可能亡？」
這句話像是在質問葉青，又像是在質問蒼天。
朱標連忙扶住朱元璋，聲音低沉地說道：
「父皇，至少現在還沒有發生。」
「若是我們提前知道未來的話，說不定有機會做出改變呢？」
朱元璋聽到這話，眼神微微一動。
對。
現在的大明還沒有亡。
他還活著，標兒也還活著，徐達等開國功臣同樣還在。
要是能夠提前知道大明滅亡的原因，說不定就能避免後世的災禍。
畢竟他朱元璋可是開國皇帝，所以無論未來究竟發生了什麼，他都絕不會眼睜睜看著朱家江山斷送。
想到這裡，朱元璋眼中重新燃起了凌厲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