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太了解自家夫君的驕傲。
尤其在軍事上，李世民從來不輕易服人。
如今他竟然主動承認，自己身處相同局面也沒有十足把握，可見四渡赤水帶給他的震動有多大。
現代客廳中。
葉青將手機輕輕推到徐妙雲和李麗質面前。
「這只是簡化後的地圖和過程。」
「真正的戰場，比地圖上覆雜得多。」
「你們現在擁有一個最大的優勢，就是已經知道敵我雙方的行動，也知道最後成功渡過金沙江的結果。」
「可如果抹掉後面的路線，只讓你們看到當時的局勢……」
葉青伸手遮住地圖後半段，只留下紅軍第一次渡過赤水後的形勢。
「你們可以自己推導一下。」
「假如你們是這支隊伍的統帥，身邊只有三萬餘名疲憊之師，外面是數十萬圍追堵截的敵軍。」
「你們不知道敵軍下一步會如何調動，也不知道哪一個方向存在真正的生路。」
「你們所作出的每一個決定，都可能關係到數萬人的生死，甚至關係到整個國家未來的命運。」
「那麼，你們能不能像他一樣，帶領隊伍衝出包圍？」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沉默了。
李麗質認真盯著地圖，試著從那些縱橫交錯的河流與山脈中尋找一條生路。
可她看了許久，仍覺得四面八方皆是敵軍，根本不知道應該往哪裡走。
徐妙雲則伸出手指，從幾個方向分別推演。
向北，可能撞上敵軍重兵。
向東，後路隨時會被切斷。
向南，看似有貴陽可取，實際上卻可能吸引更多敵軍。
向西進入雲南，也不能保證金沙江渡口不會提前被封鎖。
她越是推演，眉頭便皺得越緊。
洪武年間，朱元璋與徐達同樣緊盯著只剩前半段的地圖。
兩人不時在紙上標註兵力，又一次次將剛剛定下的路線划去。
貞觀年間，李世民則閉上雙眼，在心中重新構建整個戰場。
山川、渡口、城池、敵軍、糧草、行軍速度……
無數資訊在他腦海中飛速交織。
可推演得越深，他便越能感受到這場戰役的可怕。
因為這不是在擁有絕對優勢的情況下尋找勝機。
而是在任何一次失誤都可能全軍覆沒的絕境中，連續作出一系列正確的判斷。
良久之後，徐達率先放下了手中的筆。
「若只求一次突圍，臣或許可選一處薄弱之地，集中全部精銳強行殺出。」
「可那樣做傷亡必然極大，而且敵軍很快便會追上來。」
「要像此人這般，以三萬疲憊之師連續調動數十萬敵軍，最終幾乎將所有追兵甩開……」
徐達望著天幕上的地圖，神情鄭重。
「臣做不到保證。」
朱元璋沒有責怪徐達。
因為他自己推演了數次，同樣沒有找到一條能夠確定成功的路線。
更何況，紙上推演可以重來。
真實戰場卻沒有第二次機會。
朱元璋緩緩抬起頭，再次看向葉青時，眼中的不服已經淡去了許多。
能夠指揮出這樣一場戰役的人，確實有資格評價他與李世民的軍事能力。
就在這時，葉青看著仍在推演的徐妙雲，輕聲說道：
「而四渡赤水，也只是他軍事生涯中的一場代表性戰役而已。」
「也就是說，類似這種以弱勝強、從絕境中扭轉局面的戰爭，他一生經歷過的還不止一次。」
聽到這句話，李世民、朱元璋與徐達幾乎同時抬起了頭。
所有人的目光，都重新落在了葉青身上。
然而，葉青並沒有繼續講下去，而是拍了拍手，將兩人的注意力拉了回來：
「好了，先別想那麼多了。」
「那些事情距離你們都太遙遠，就算現在知道了，也不可能立刻改變什麼。與其坐在這裡苦思冥想，不如先吃飯。」
「順便讓你們看看，後世的首都究竟發展成了什麼樣子。」
聽見這話，李麗質和徐妙雲頓時來了興趣。
她們一個來自大唐長安，一個來自大明應天府。
無論長安還是應天府，都是各自時代最為繁華、最為重要的都城。
城中宮殿巍峨，街道寬闊，商賈雲集，人口眾多，天下各地的奇珍異寶都會匯聚於此。
在她們看來，自己的都城已經足夠繁華。
可葉青卻說，要帶她們去看看後世的首都。
也不知道一千多年以後，華夏的都城會變成什麼模樣。
難道會比長安和應天府更加龐大？
又或者，後世之人已經將城池修建到了天上？
李麗質眨了眨眼睛，忍不住問道：
「公子，後世的首都，是不是比長安還要繁華？」
「這個嘛……」
葉青想了想，沒有直接給出答案。
「等你們親眼看過之後，自然就知道了。」
徐妙雲也點了點頭。
她雖然沒有李麗質表現得那麼明顯，但眼中的好奇卻絲毫不弱。
她自幼便聽父親徐達講過許多關於各地城池、關隘和道路的事情，對城池規劃、人口規模以及軍政布局都有一定了解。
後世都城究竟有多大？
城牆還在不在？
宮殿又是什麼樣子？
城中百姓是否依舊像如今一樣，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這些問題，她都十分想知道。
不只是現代客廳內的兩人，就連天幕另一端的朱元璋和李世民，也紛紛來了精神。
他們所在的地方，同樣是各自王朝的都城。
一個是長安，一個是應天府。
雖說他們看不到後世首都的全貌，卻能夠透過天幕與葉青等人的視線，提前了解一部分後世城市的樣貌。
這對兩位帝王而言，無疑是一個難得的機會。
看看後世的都城究竟如何發展，也能與自家的都城做一番比較。
若是後世在城池規劃、水利建設、道路修建以及百姓生活方面，有什麼值得借鑑的地方，他們自然不會錯過。
李世民捋了捋鬍鬚，目光中帶著幾分期待。
「後世的都城嗎？」
「朕倒想看看，一千多年以後，長安城會發展到何等地步。」
「但願後人沒有將這座天下名都荒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