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聽見這話，立刻轉過頭來。
「你又想說什麼？」
朱元璋指著天幕中的高樓，理直氣壯地說道：
「他們能把房子修得這麼高，是因為他們有後世的技術。」
「可若只論打天下，咱未必會輸給他們。」
李世民眉頭一挑。
「朕還以為你已經想通了，沒想到繞了一圈，你還是想與人爭強。」
「爭強怎麼了？」
朱元璋沒好氣地說道：
「人活一世，總不能什麼都認輸吧？」
李世民聞言，竟沒有立刻反駁。
片刻之後，他輕輕一笑。
「這話倒是有幾分道理。」
「不過，朕認為，真正值得比較的，不是你我誰能壓過誰，而是誰留下的東西更多，誰對後世的影響更深。」
「若只為了爭一個高下，反而忘了帝王真正應該做的事情，那便本末倒置了。」
朱元璋斜著眼看他。
「李老二，你這話聽著倒是冠冕堂皇。」
「怎麼，剛才還爭著說自己是歷代帝王最高標杆，現在又開始講不必比較了？」
李世民臉色微微一僵。
「朕只是說不必執著於一時高下，並不是說不能比較。」
「況且，那孩子已經說得很清楚了。」
「若論綜合能力，朕本就處在歷代帝王最高層次。」
「你……」
朱元璋剛想反駁，卻被朱標及時打斷。
「父皇，唐太宗陛下，咱們還是繼續看後世吧。」
「你們若是繼續爭下去，只怕又要回到先前那般互相揭短了。」
朱元璋和李世民同時沉默。
片刻後，兩人竟都不約而同地移開了目光。
他們雖然仍舊不服對方，可看著天幕上的後世百姓，終究沒有再繼續爭吵。
因為他們心中都明白，自己所在的時代，不可能與後世相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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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並不是他們無能，而是歷史本就應該不斷向前。
正如一條奔流不息的大河。
前人開鑿河道，後人疏通水渠，再往後的人修建堤壩。
每一個時代都只能完成自己能夠完成的事情，卻共同將這條河流引向更遠的地方。
大唐與大明，或許終將成為史書中的一頁。
可只要後世還記得他們，能夠站在他們留下的基礎上繼續前進，那麼他們的存在便仍舊擁有意義。
現代街道上，葉青並不知道古代眾人的想法。
他帶著徐妙雲和李麗質穿過小區大門，來到了外面的街道。
眼前的景象，比小區內部更加繁華。
寬闊的道路上，車輛川流不息；
兩側商鋪燈火通明，招牌五光十色；
人行道上行人來往不斷，偶爾還能聽見店鋪中傳出的音樂聲。
李麗質抬頭望著那一塊塊明亮的招牌，眼睛幾乎看不過來。
徐妙雲則關注著道路兩側的布局、車輛行駛的秩序，以及街上來往的人群。
她們都意識到，剛才看到的小區，或許還只是後世城市最普通的一角。
真正的繁華，才剛剛開始。
葉青看著兩人驚訝的神色，笑著說道：
「這就是後世城市的夜生活。」
李麗質輕聲問道：
「後世百姓每天晚上，都能像這樣出來嗎？」
「只要願意，當然可以。」
葉青回答道。
「有些人下班之後會去吃飯、逛街，也有人去公園散步，或者和朋友聚會。」
徐妙雲看著來往行人，忽然問道：
「那後世可還會有戰亂？」
葉青腳步微微一頓。
這個問題看似簡單，卻讓他一時間不知該如何回答。
他沒有說後世已經徹底沒有戰爭，也沒有告訴她們現代世界依舊存在各種衝突與危險。
只是片刻後，才緩緩說道：
「相比你們那個時代，後世的大多數普通人，確實生活在一個和平的環境中。」
「至少，很多人不需要每天擔心城池會不會被攻破，也不用擔心下一頓飯在哪裡。」
「這已經是非常難得的事情了。」
李麗質聞言，輕輕點頭。
她看著街邊一位牽著孩子的母親，又看了看遠處正在嬉笑的年輕人，臉上漸漸浮現出柔和的笑容。
「那便很好。」
「若天下百姓都能過上這樣的日子，便是最好的盛世了。」
徐妙雲也說道：
「公子說得對。」
「一個時代是否強盛，不僅要看疆域有多大、兵馬有多少，也要看百姓是否能夠安心生活。」
「若是普通人連夜晚出門都不敢，縱然宮殿再巍峨，國庫再充盈，也不能稱為真正的太平盛世。」
葉青聽著兩人的話，不由得點了點頭。
就在這時，天幕另一端的李世民也緩緩說道：
「朕曾經以為，貞觀便是天下最好的樣子。」
「如今看來，所謂的貞觀之治，只是目前的自己能夠做到的最好，而不是天下永遠的最好。」
朱元璋接過話頭：
「大明也是一樣。」
「咱能做的，只是讓大明的百姓比元末更好，讓天下從亂世中重新恢復過來。」
朱標微笑道：
「而他們已經證明了自己。」
「他們沒有辜負先人的努力。」
長孫皇后輕輕頷首。
「大唐、大明雖然都會過去，可百姓與天下不會停在原地。」
「只要後來之人能夠繼續讓天下變得更好，便是最值得高興的事。」
李世民望著天幕中那片燈火，神情徹底平靜下來。
他不再糾結於大唐能否永存，也不再在意後世是否會將自己的功績排在某位皇帝之前。
因為此刻，他終於明白了一件事。
帝王真正能夠留下的，從來不是一個永遠不會消失的王朝。
而是一個能夠讓後世繼續向前的起點。
哪怕大唐終會消失，哪怕後世百姓不再記得每一位大唐臣民的名字。
只要那片土地上的人能夠活得更好，大唐便沒有白白存在過。
朱元璋也在心中默默補充了一句。
大明可以亡。
但華夏不能停。
只要後世越來越強，越來越富，越來越安定，那麼他們這些前人，便應該感到驕傲。
正所謂......
後人強大，先輩當喜。
後人超越，前人當榮。
這才是文明真正的傳承，也是歷史不斷向前的意義。
當然，最重要的還是他壓根就管不了那麼遠。
既然大明無法做到千秋萬代，那為何不希望華夏和後世越來越強呢？
畢竟誰造反不是因為活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