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中午。
二人這才結束了戰鬥,臥室的空氣中,還帶著點潮熱。
「楓哥哥......」
「我......我真的不行了......」
「你還是......晚上找熙薇姐姐吧......」
許舒寒躺在床上,渾身上下沒有半分的力氣,她之前只和林楓做過一次,她萬萬沒有想到。
林楓的體力......
竟然這麼厲害,她一個人,根本應對不來。
早知道,就把許靈溪也叫上了。
林楓揉了揉她的腦袋,雖然有些不盡興,但畢竟許舒寒經驗還是太少,自己也要注意一些。
「還能走路嗎?」
林楓溫柔的看著許舒寒。
聽到林楓的話,許舒寒嬌羞的點了點頭,林楓坐起身子。
「餓了嗎?」
「小區附近,有一家很好吃的麵館。」
「我從小吃到大,要不要一起去吃?」
許舒寒聽聞,連忙坐起身,被子堪堪遮擋住她傲人的胸部,但側面卻露出,那盈盈一握的細腰。
「好。」
「我要吃。」
二人很快穿好衣服。
林楓順手,替許舒寒撥開,貼在耳側的碎發。
許舒寒的臉頰還透著紅,她低頭撫平裙擺的褶皺,指尖微微發軟。
「走吧。」
林楓拉過她的手,兩人的手指自然扣緊。
然而。
二人剛到小區門口,腳步突然定在原地,只見小區門口處,站著個穿灰布唐裝的背影。
那人揹著手,身形微駝。
林楓右臂一橫,將許舒寒嚴嚴實實的,擋在自己的身後。
全身的肌肉瞬間繃緊。
許舒寒呼吸一滯,手指緊張的,揪住林楓後背的衣服。
「貴叔?」
許舒寒從林楓肩頭探出半張臉,聲音發緊。
來人,真是洪門參天堂的元老。
貴叔。
林楓警惕的環顧四周,看清周圍沒有其他人後,這才稍微鬆了一口氣,但依舊警惕的看向貴叔。
「你帶了多少人?」
看著如臨大敵的林楓,貴叔發出兩聲低笑,他抬起枯瘦的手揮了揮,聲音和善的說道:
「年輕人。」
「先把拳頭松一松。」
「我只是來看看,只有一個人。」
「我一個半條身子入土的老頭,你不用害怕。」
林楓沒動,依舊護在許舒寒身前,聲音冰冷的開口道:
「你出現在這,很難讓人放心。」
貴叔的目光,越過林楓的肩膀,落在許舒寒臉上。
他沒有立刻說話,只是渾濁的眼珠動了動,仔細打量著許舒寒的眉眼。
「像......」
「實在是太像了。」
許舒寒的長相,像極了她的母親。
貴叔收回視線,聲音沙啞,似是回憶起了什麼,繼續道:
「我今天來,沒帶任何惡意。」
「就是想親眼看一看大小姐。」
說話間,貴叔向前邁了半步。
林楓立刻橫跨一步,擋死他的去路,貴叔也不惱,停住腳,對著許舒寒欠了欠身:
「大小姐。」
「你看著我的眼睛,跟我說句實話。」
「堂主許逸鴻的死,是你做的嗎?」
許舒寒深吸一口氣,從林楓身後走了出來,站定在林楓身側,迎著貴叔審視的目光,一字一頓:
「那是我父親。」
「就算很多年沒見面,可我怎麼可能,會傷害他?」
「是許陽栽贓我。」
貴叔盯著許舒寒的眼睛,足足看了五秒。
許舒寒眼圈泛紅,眼底全是血絲,卻半步沒退。
貴叔緊繃的肩膀,一點點垮了下去。
他閉上眼,胸膛劇烈起伏了一下,吐出一口又長又沉的濁氣。
「我早該猜到的。」
貴叔睜開眼,眼底儘是疲態。
「許陽狼子野心。」
「我早該發現的,只是現在......」
「太晚了。」
許舒寒聽聞,還想要說些什麼,卻被林楓阻止,他警惕的看著貴叔,繼續開口問道:
「我們,憑什麼相信你?」
貴叔深吸一口氣,從口袋中拿出一張泛黃的照片,放在地上後,又向後倒退了幾步,保持安全的距離。
林楓疑惑的皺著眉,看向貴叔。
「我比堂主,年長十幾歲。」
「我跟著他的時候,他才二十出頭,如今一輩子過去了。」
「舒寒小姐,是我看著出生的,我怎麼會懷疑她?」
林楓護著許舒寒,警惕的走了過去,彎著腰撿起地上的照片,皺著眉看過去,照片之上。
是一家三口,還有貴叔年輕時的合照。
當時的許舒寒,還穿著開襠褲。
看到這個照片,許舒寒頓時一愣,急忙羞澀的把照片搶了過去,隨後無比珍貴的,捂在自己胸口。
這張照片。
可能是她唯一一張,和父母的合照了。
看著貴叔的表情,林楓也放鬆了一些,許舒寒疑惑的開口問道:
「那您既然相信。」
「為什麼不回去,和堂口的人說清楚?」
貴叔苦笑著搖了搖頭,他背過手,拐杖似的脊背顯的更彎了:
「沒用的,大小姐。」
「現在的參天堂,早就不是以前那個參天堂了。」
「許陽那小子,心思太深。」
貴叔抬手揉了揉眉心,嘴角露出苦澀的笑,繼續道:
「這幾年,堂口裡的中下層頭目。」
「全被他換成了年輕一輩。」
許舒寒聽聞臉色發白,許陽覬覦堂主的位置,不是一天兩天,而是從很早開始,就已經準備了。
「那其他人呢?」
「難道就沒人聽您的了嗎?」
「聽?」
貴叔冷笑一聲,扯動了臉上的皺紋,
「有一些老傢伙。
「被許陽抓了把柄,有的被監視起來。」
「若不是我還有些威望,今天都沒辦法,出來見小姐。」
空氣彷佛凝固了,只剩下穿堂風吹動衣角的獵獵聲。
林楓盯著貴叔泛灰的臉色:
「你專門找過來,應該不只是為了嘆氣吧?」
貴叔抬頭看了林楓一眼,眼神里多了幾分讚許:
「是個明白人。」
他整理了一下唐裝的領口,動作慢條斯理,卻透著股決絕:
「兩天後,是老堂主許逸鴻的追悼會。」
「到時候,許陽為了做戲,一定會讓我上台主持。」
許舒寒似乎意識到了什麼,呼吸驟然急促:
「貴叔,您想幹什麼?」
「他許陽能堵住活人的嘴,堵不住死人的嘴。」
貴叔拍了拍自己的胸口,發出沉悶的聲響,眼神中充滿了視死如歸。
「我準備在追悼會上。」
「當著所有人的面,把許陽的事情全抖出來。」
「即便是,豁出這條老命。」
「不行!」林楓直接打斷他。
上次他從參天堂手裡,救走許舒寒的時候,交手間就察覺到,老一輩的人一直在暗中放水。
林楓上前一步,一把抓住貴叔乾癟的手臂:
「許陽既然敢讓你上台。」
「肯定做好了萬全的準備。」
「你還沒開口,可能就已經是個死人了,白白送命有什麼用?」
「不送命,誰信?」
貴叔甩脫林楓的手,想要掙脫林楓的鉗制。
「我這次來,就是想最後......」
「再看一眼大小姐。」
聽到貴叔的話,許舒寒頓時慌了,連忙開口阻止:
「貴叔,你冷靜點!」
「我們再想想,看有沒有其他辦法。」
然而,貴叔似乎已經下定了決心,最後看了一眼許舒寒後,轉身拄著拐杖,就準備離開。
林楓上前阻攔,貴叔雖然年紀大了。
但打鬥經驗卻很足,他一個閃身,躲過林楓的手。
「年輕人,沒用的。」
然而,貴叔沒有想到,林楓的反應卻更快,反手便抓住了貴叔的胳膊。
若不是擔心,自己的力量會傷害到貴叔。
他能輕鬆的,將貴叔扣在地上。
「你放開!」
貴叔此時也急了,兩人手臂交錯,貴叔的手肘,撞在林楓的外套口袋上,林楓側身卸力,口袋布料被扯的斜向下一墜。
「啪嗒。」
一聲清脆的響聲,傳入眾人耳中。
橢圓狀的金屬牌,從林楓的口袋掉落,轉了兩周後,躺在了地面上。
牌子正面,刻著一個暗金色的「洪」字。
一時間,空氣彷佛安靜了下來。
貴叔看著地上的令牌,整個人震驚到身體,全都在顫抖,他不可置信的看著林楓,聲音顫抖道:
「洪......」
「洪門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