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間。
空氣彷佛都安靜了下來。
「這......」
「這令牌你哪來的?」
貴叔目光死死盯著,掉落在地的洪門令。
就連他的呼吸,都不由的粗重起來,整個人僵在原地。
過了幾秒。
他拄著拐杖彎下腰,枯瘦的手指,懸在令牌上方抖的厲害,遲疑了兩秒後,這才將其拿了起來。
令牌入手沉甸甸的。
貴叔把令牌舉到眼前,拇指顫抖著,摩挲著正面的洪字。
他又將令牌翻面。
隨後湊到鼻尖上,用力的嗅了嗅,一股淡淡的檀香味,湧入他的鼻腔中,他深吸一口氣。
眼神中的震驚,越來越明顯。
最後,他又將令牌舉起,對著頭頂的光線,檢視令牌四周里,比針尖還要小的暗記。
每一個細節,都對的上。
「是......」
「是真的!?」
貴叔胸口劇烈起伏,喉結上下滾動,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突起。
他萬萬沒有想到。
失傳多年的洪門令牌......
居然會,出現在林楓手裡!?
看著貴叔震驚的臉色。
林楓眉頭微蹙。
這塊洪門令,是昨天伊助理好感度,在達到百分之一百時,系統發放的獎勵。
一開始,林楓還挺興奮。
認為這塊令牌,可以解決洪門的麻煩。
可是......
單憑這麼一塊令牌。
林楓根本不知道該如何使用,他總不能傻乎乎的,拿著這塊令牌,去闖徐逸鴻的追悼會吧?
萬一參天堂的人不認,自己不等於自投羅網?
「貴叔。」
「這令牌,您之前見過?」
貴叔沒有立刻回答,他雙手捧著令牌,手臂還在發顫,小心翼翼的,將其遞迴林楓手裡。
「林先生。」
之前他還叫林楓年輕人。
如今已經換了一個稱呼,語氣還十分尊敬。
只不過他的聲音發乾,帶著明顯的顫音,再次開口問道:
「這東西,您從哪兒得來的?」
林楓微微一愣,沒有立刻回答,許舒寒還在旁邊,他也不能說實話啊,而且說是系統給的?
貴叔肯定會,把他當成傻子。
「路邊撿的。」
「撿的?」
貴叔瞳孔驟縮,倒吸一口涼氣。
這種玩意,是隨便在路邊,就能撿到的?
可人的年紀越大,越相信迷信。
「一定是......」
貴叔深吸一口氣,語氣震驚的看著林楓,繼續道:
「是老天爺開了眼,特意送給你。」
「不!」
「是老堂主在天有靈,讓你幫他報仇!」
許舒寒疑惑的看著貴叔,開口問道:
「貴叔,這令牌......」
「和我父親的,有什麼區別?」
貴叔咽了口唾沫,目光死死的,落在洪門令上,壓低聲音:
「大小姐。」
「林先生手裡這塊,跟參天堂的令牌,完全是兩碼事。」
旁邊的許舒寒聞言,視線立刻投了過來。
「許陽手裡的令牌,只能證明參天堂堂主的身份。」
貴叔頓了頓,伸出一根手指,虛點了一下林楓掌心的木牌,繼續道:
「而這塊。」
「是洪門總令!」
林楓手指一頓:
「總令?」
「見總令如見龍頭。」
貴叔字字砸地,聲音慷鏘有力,彷佛在說一種信念一般,眼神堅定的像是入黨,點頭繼續道:
「持此令者,可號令天下洪門子弟。」
「莫敢不從。」
一時間,林楓和許舒寒,全都驚呆了。
貴叔繼續對著二人,講述起這件令牌的來歷,繼續道:
「這塊總令。」
「早在近百年前,先輩們打小鬼子的時候,就已經丟失了。」
「從那時起。」
「洪門各堂各自為營,分散在全球各地。」
貴叔看著林楓,眼神里滿是敬畏。
林楓低頭,將令牌翻了個面,他仔細看了一眼令牌。
哪怕隔了近百年。
裡面的血跡透過陽光,依舊清晰可見。
可想而知。
這塊令牌,當年經歷了,多麼恐怖的戰爭。
許舒寒深吸一口氣,下意識抓住林楓的胳膊,眼眶不由的紅了幾分,顫抖的說道:
「楓哥哥......」
「有了這塊總令,我是不是就......」
「可以參加,我爹的追悼會?」
林楓捏著令牌,輕輕搖了搖頭。
「沒那麼簡單。」
林楓將令牌重新收回口袋,嘆了一口氣繼續道:
「現在的參天堂。」
「從上到下,全是許陽一手提拔的親信。」
許舒寒咬住下唇,抓著林楓胳膊的手指,慢慢收緊。
「況且。」
「這牌子丟了近百年,那些年輕的洪門人......」
「怕是會不認。」
許舒寒鬆開手,肩膀垮了下來,原本燃起的希望,被林楓的話澆滅,二人同時陷入沉默。
「未必。」
就在這時。
貴叔沙啞的聲音突然響起,林楓和許舒寒,同時抬頭看向他。
貴叔挺直了些腰杆,渾濁的眼睛裡透出亮光:
「我們這些老一輩的洪門人,只是老了,不是死光了。」
「只要總令是真的,規矩就還在。」
「我可以試著,去聯絡幾個,以前其他堂口的老朋友。」
「希望他們,如今還活著。」
林楓微微挑眉,有些擔憂的看向貴叔,開口問道:
「他們會聽你的?」
貴叔用力,挺直了原本垮下的腰背,勉強站直身體,眼神中充滿信仰,對著林楓驕傲的開口道:
「你是不知道。」
「我們洪門人的精神!」
「他們不聽我的,但他們,得認這塊牌子!」
許舒寒聽聞,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貴叔的眼神,她小時候,經常會在父親的眼中看到。
林楓深吸一口氣。
環顧四周一圈後,看到幾個熟絡的大媽,此時正準備出門,連忙對著貴叔開口道:
「這裡說話不方便。」
「我們換個地方細談。」
三人離開小區,找到一家茶館。
直到天色漸晚,三人這才把所有的細節,全都商量完畢。
「那好,兩天後的追悼會。」
「我們給許陽一個,驚喜!」
聽到林楓的話,三人嘴角全都,勾起一抹弧度。
「林先生。」
「大小姐。」
貴叔從椅子上站起身。
隨後後退兩步,雙腳併攏,雙手抱拳,對著林楓打了個繁複的洪門手勢。
緊接著,又對著二人,彎下腰去。
看到這一幕,林楓連忙起身,伸手去托貴叔的胳膊:
「貴叔,使不得。」
然而貴叔卻手臂繃緊,身體紋絲不動,眼神中充滿了堅定。
「林先生,這是洪門的規矩。」
「見總令不行禮,那就是背祖忘宗,這禮節絕對不能廢。」
林楓收回手,最終無奈的點了點頭:
「辛苦貴叔了。」
「聯絡其他人的事情,就交給您了。」
「分內之事。」
貴叔再次抱拳。
話落,便直接轉身,拉開茶室的門,走了出去。
一時間。
包間內剩下林楓和許舒寒兩人。
林楓站在原地,長長的呼了一口氣。
如此一來。
只要一切順利的話,洪門的麻煩,也算是解決了。
林楓心情大好。
「舒寒。」
「你終於可以放心了。」
說完這句話,林楓便伸出手,想要握住許舒寒的手。
然而。
許舒寒卻往後撤了一步,躲開林楓的手。
林楓愣了一下,抬頭看向許舒寒。
只見許舒寒,雙臂環抱在胸前,下巴微微揚起,正嘟著小嘴,斜著眼睛看著林楓。
「怎麼了?」
林楓收回手,摸了摸鼻子。
許舒寒往前邁了一步。
她逼近林楓,伸出手在林楓的腰間,輕輕的擰了一圈,聲音中充滿了醋意,質問道:
「說!」
「這塊令牌,到底是哪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