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這個……」
林凡有些尷尬地笑了笑。
信嗎？肯定是不信的。
兩人從來沒有見過，怎麼可能就喜歡她了？
更何況，兩國還是敵對關係。
只是這話林凡不好接。
星川瞳苦笑了一下。
「你覺得霓虹國是一個怎樣的國家？」
林凡愣了一下，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在他心裡，對於霓虹國是沒有任何好感的。
但是他又感覺，如果當著星川瞳的面說，又有些殘忍了。
沒有等林凡回答，星川瞳又接著說。
「霓虹國是一個等級森嚴的國家，階層固化十分嚴重。普通人很難翻身。」
「而像我們這種人，結局都是註定的。
我從一開始就知道自己的命運是什麼。
我曾經也不甘心，但是慢慢的也就認命了。」
她輕輕往枕頭裡縮了縮，被角依舊牢牢攏在胸前。
臉上昨夜殘留的潮紅慢慢褪下去，只剩下一層蒼白的底色。
「所謂絕代雙驕，說的好聽，實際上不過是高層的工具罷了。
我們沒有選擇的權利。所有人都捧著我們、誇讚我們，可沒有人真正在乎我們想什麼。」
「我們要漂亮，要強大，要聽話，要在國運副本里為霓虹拿到好處。
有用的時候，我們是『國家的驕傲』，一旦沒用……」
星川瞳頓了頓，嘴角那抹苦笑更深了一點。
「只怕很快就會淪為高層身下的玩物。」
聽到這話，林凡心裡也充滿了同情。
但對此，他也做不了什麼。
再怎麼同情，他也不會改變自己的立場。
最後只能嘆了一口氣，陷入沉默。
「原本我是帶著任務來的。不瞞你說，昨天吃飯的時候，我心裡還在盤算怎麼完成任務。
但是隨著對你慢慢了解，我就知道這次任務完不成了。
你是一個真正的英雄，是不可能被誘惑的。
我很敬佩你，也很羨慕你。
所以，也就沒了繼續任務的心思。」
林凡聞言，問道：「那你怎麼還……」
星川瞳笑了，笑得很苦澀。
「為什麼還要和你上床嗎？呵呵，你覺得，如果我不做這種事，回去之後又是什麼下場？
無非也就是兩條路。
要麼繼續誘惑其他人，要麼淪為高層的玩物。
反正，對我來說是免不了的。
與其這樣，那還不如這個人是你。
我剛剛說喜歡你，確實是開玩笑，但至少我對你並不討厭。
這就夠了。
我這輩子，從來沒有自己的選擇，今天我想替自己選擇一回。
哪怕只是選擇委身給誰。」
說完，她閉上了眼睛，臉頰淌下一行清淚。
林凡沉默不語，他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良久之後，他輕輕嘆了口氣，說道：「可是你沒有完成任務，回去又怎麼交代呢？」
星川瞳笑了。
「沒關係，私密空間外界看不到。
再說了，我已經按照任務要求去做了。
你不中計，我也沒辦法不是嗎？
至於之後的事，隨便吧，反正我今天挺開心的。」
「至少，昨夜我第一次不用『表演』。
我不用想著怎麼做才最有誘惑力，不用算計哪句話能勾起你的好感，那一刻，我只是我自己。」
「我知道聽起來很可笑。
一個帶著目的靠近你的敵人，居然說自己動了真心。
我甚至到現在都分不清，這份心意里，有多少是一時衝動，多少是長久壓抑之後抓住的一點微光。」
她小心翼翼地看著林凡的神色，像是害怕看見他眼裡的嘲諷。
「我沒有要你站在我這邊，沒有要你背叛龍國。我只是……想找一個人，聽我說一說這些從來不敢告訴任何人的話。」
林凡靜靜看著她，良久才緩緩開口，語氣冷靜，卻沒有之前那麼強的戒備鋒芒：
「就算是這樣，走出這間屋子，我們依舊是對手。」
他不會自欺欺人。家國立場，是他絕不會跨過的底線。
星川瞳輕輕點頭，眼底掠過一絲落寞，卻沒有失望到崩潰的樣子——彷佛她本來就沒期待別的答案。
「我知道。」
「至少……在這房間裡的這一刻，我不是霓虹的工具星川瞳。」
她聲音放得更柔：
「可以嗎？」
林凡看著她眼底小心翼翼的期盼，心底五味雜陳。
他討厭霓虹國。
可面對此刻卸下所有偽裝，只剩脆弱的星川瞳，他終究無法徹底冷漠。
沉默片刻，他緩緩點頭，聲音放輕了幾分，褪去了之前所有的戒備與疏離：
「可以。」
房間裡緊繃的氣氛，驟然鬆弛下來。
星川瞳緊繃的肩頭瞬間卸下所有力氣，眼底積攢許久的酸澀與委屈，終於有了一絲安放之地。
她淺淺笑了，笑意很淡，卻真切乾淨，如釋重負。
「謝謝你，林凡君。」
不用刻意偽裝，不用小心翼翼討好，不用揹負家國的重擔。
在這個與世隔絕的私密空間裡，在這一刻，她只是星川瞳。
林凡移開目光，看向一側，語氣恢復了平淡：
「只是僅此而已。」
「出了這個房間，離開這片私密區域，你我依舊各為其主，國運爭鋒，我不會留任何情面。」
他必須把話說清楚，不給彼此留下半分虛妄的念想。
心軟是真的，動容是真的，但立場，永遠不會變。
星川瞳輕輕嗯了一聲，乖巧又坦然：
「我明白的。」
她從來沒有奢求過虛妄的圓滿。
能有片刻做回自己，能把積壓二十年的苦楚與壓抑傾訴出來，能得片刻安寧，於她而言，已經是這輩子最奢侈的溫柔。
星川瞳笑了笑，笑得很美，也很苦澀。
「距離私密空間結束，還有兩個多小時，我們能不能……不要再談任務、國家、未來那些沉重的東西？」
星川瞳側過頭看他，長長的睫毛還沾著一點未乾的濕意，語氣軟得近乎哀求。
「就當我們只是兩個普通人，只是剛好在這裡遇見，好不好？」
林凡點了點頭。
「可以。」
星川瞳眼睛微微亮了起來，眼神中帶著肉眼可見的欣喜。
「那我們說說話吧。」
林凡點頭，掀開被子，準備上床。
星川瞳連忙伸手攔住，臉頰一紅：「別，真的不能再來了，我受不了了。」
林凡有些啞然，隨即哭笑不得地說：
「你想什麼呢？我只是想躺著休息一下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