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川瞳臉頰「唰」地一下就紅透了，一直紅到耳尖。
她慌忙往裡面縮了縮，被角死死拽在胸前，又羞又窘地低下頭，長長的睫毛慌亂地顫了顫。
「對、對不起……」
她小聲囁嚅著，腦子裡還全是昨夜瘋狂的記憶，身體到現在還殘留著酸痛，本能地就繃緊了神經，才會第一時間往那方面想。
林凡看著她這副手足無措的模樣，實在沒忍住，低低笑出了聲。
「放心，我沒那麼禽獸。」
他沒有真的躺到床內側，只是靠著床沿外側坐下，後背輕輕抵著床板，拉開一點安全距離。
沒有靠近，沒有伸手碰她，只是姿態放鬆了許多。
「就坐這兒聊吧。」
星川瞳悄悄抬眼瞥了他一下，見他果然沒有更進一步的意思，懸著的心才慢慢放下來。
可臉上的熱度還是退不下去，只好側過身子，背對著一點光，掩去自己泛紅的臉頰。
心底，卻又泛起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說點什麼好呢……」
她指尖無意識捻著被邊，輕聲開口。
「我長這麼大，好像從來沒有跟誰這樣安安靜靜聊天過。」
林凡「嗯」了一聲：「你們的訓練，連閒聊都不允許？」
「不是不允許。」
星川瞳輕輕搖頭，語氣裡帶著一點茫然。
「是每一句話，都要想著有沒有用處，會不會暴露弱點，能不能用來討好誰。
就算聊天，也是任務的一部分。」
她頓了頓，聲音更輕：
「沒有人願意跟我做普通朋友。
所有人靠近我，要麼是國家安排，要麼是貪圖我的容貌，或是想借著我攀附高層。」
林凡安靜聽著，沒有插話。
他明白，像星川瞳這種壓抑許久的人，有時候安靜聆聽，比說什麼都重要。
「我有時候會偷偷幻想。」
星川瞳望著虛空，眼神飄遠了一點。
「如果我只是一個普通的女孩，沒有那麼漂亮，不用揹負所謂『絕代雙驕』的名頭，會不會就不用這麼累了？」
「可我也知道，那只是幻想。」
她自嘲地彎了彎嘴角。
「從我被選中的那天起，那條路就跟我沒關係了。」
「林凡君，能不能和我說說你的故事？我說的是災變以前的故事。」
林凡沉默片刻，緩緩開口，說起了自己老家的事。
倒也不全是因為同情星川瞳，更多是他確實懷念災變前在地球的日子。
這種心事，他沒法跟旁人提起。
一個人心裡的話憋久了，終究是難受的。
眼下剛好有這麼一個機會，可以說一說。
沒有什麼宏大敘事，全是細碎尋常的日常。
田埂上瘋長的野草，夏天傍晚聒噪的蟬鳴，奶奶在院子裡曬的乾菜，還有山裡面那種不起眼、酸酸甜甜的小野果。
他說得平平淡淡，星川瞳卻聽得格外入神。
她微微撐著腦袋，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
那些畫面於她而言遙遠又陌生，彷佛是另一個世界。
「真好啊……」
她忍不住低聲感嘆。
「你可以擁有那樣的過去，還有能夠自己選擇的未來。」
「也不全是好事。」
林凡淡淡道。
「普通人也有普通人的辛苦。只不過，至少是為自己活。」
兩人就這麼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
氣氛越來越鬆弛，不知不覺間，彼此靠得越來越近。
等兩人反應過來的時候，星川瞳已經伸手環住林凡的腰，整個人輕輕趴在了他的懷裡。
溫熱柔軟的軀體忽然貼上來的時候，林凡身體微微一僵。
他下意識想要推開，指尖都已經抬起來了，可觸到她單薄肩膀那一點輕輕的顫抖，動作又頓住了。
星川瞳抱得不算很緊，更像是一種小心翼翼的生怕被推開的貪戀。
臉頰埋在他的衣襟上，呼吸淺淺地灑在他胸口，帶著一點淡淡的、乾淨的香氣。
她沒有說話，就這麼安安靜靜貼著。
好像只有這樣，才能抓住這僅剩不多隻屬於她自己的片刻溫暖。
「抱歉……」
隔了好一會兒，她悶悶的聲音才從他懷裡傳出來，音量輕得幾乎要融進空氣里。
「我知道這樣很失禮。可是……就一小會兒，好不好？」
林凡懸著的手，終究落了下來，輕輕環住了她的後背。
沒有說話，只是一個沉默的回應。
星川瞳身子猛地一顫，像是不敢相信，隨即抬起頭，眼底水光氤氳，望著他的眼睛。
這一次沒有刻意的勾引，只有孤注一擲的，想抓住一場短暫美夢的衝動。
她仰起臉，輕輕吻了上來，稍觸即離。
「林凡君，我……我好像真的有點喜歡你了。」
她輕聲說道。
林凡沒有回答，只是抱她的動作又緊了點。
隨後，星川瞳只感覺到什麼東西頂著自己。
她羞紅了臉。
「林凡君……你的打火石又硌到我了……」
「噓，別說話，好好休息。」
林凡也有些無奈，這T病毒也太坑爹了。
時間怎麼還不到呀？
他怕再等一會自己就壓制不住了。
就在這時，星川瞳忽然抬起頭看著他，眼神裡帶著水霧。
「林凡君……我，我身體好多了……」
林凡心口猛地一震。
他低頭對上她蒙著一層水霧的眼眸，裡面沒有算計，也沒有了之前的精明。
有的只是無盡的溫柔。
他沒有說話，只是低頭，吻住了她。
不再是方才那種淺嘗輒止的觸碰。
星川瞳輕輕一顫，手臂下意識纏上他的脖頸。
被單凌亂地滑落又被無意識地拉扯上來，房間裡的空氣一點點升溫，呼吸漸漸變得滾燙而凌亂。
天幕角落淡藍色的倒計時還在靜靜跳動，每一秒都在提醒他們：這是偷來的時光，夢總有盡頭。
不知過了多久，一切才慢慢平息。
星川瞳倦倦地靠在他胸膛上，指尖輕輕搭在他手臂上，連抬手的力氣都快要沒有。
臉頰上還泛著未褪的潮紅。
林凡望著頭頂的天花板，胸口起伏，心裡五味雜陳。
【私密空間剩餘時間：6分鐘】
星川瞳似乎也看見了那行字，慢慢直起身，攏好滑落的被單，一點點把自己重新裹起來。
方才眼底的迷離與柔軟，正一點一點收回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層淡淡的、疏離的清冷。
「時間到了，今天的事就當是一場夢吧，回去以後我們還是對手，我不會手下留情的。」
林凡側頭看她，沉默片刻，緩緩點頭：
「我也是。」
隨後，兩人各自起床穿衣服，之後再沒有多說一句話。
隨著倒計時的結束，白光驟然爆發。
天旋地轉。
林凡再次睜開眼睛，發現自己已經回到了庇護所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