養心殿。
朱厚照將鐵甲艦、蒸汽機的事情交代清楚後,便早些讓呂調陽回工部中休養。
現今,整個養心殿內也只剩下朱厚照、李東陽、劉健三人。
朱厚照坐在龍椅上,目光看向他們二人,威嚴說道:「向朕說說吧!朕交給你們做的事情進展的如何了?」
皇帝所指,自然說的是士族改革一事。
劉健與李東陽對視一眼後,率先上前說道:「回稟陛下,自陛下聖旨已下後,各大士族紛紛主動上繳田地和銀兩,進展的倒也還算是順利。」
「目前臣等正與大人負責清丈土地的事宜。」
「哦?!」
朱厚照神情微動道:「事情到底真的如此順利,還是有何事情隱瞞了朕?」
劉健、李東陽聞言,惶恐拜道:「陛下明察,臣等不敢欺瞞陛下。」
朱厚照微微頷首,面色恢復如初道:「但願如此吧!」
朱厚照負手而立,緩緩走到他們二人身前。
「土地改革,你們可知朕為何要交給你們?」
朱厚照突然這麼一問,劉健、李東陽頓時不敢多說下去。
皇帝的想法,他們一清二楚。
在這朝堂中,他們官居一品,可以說是朝廷中的大士族。
由他們著手負責,一是為了給百官們做個表率。
這二來,同樣也體現了皇帝對改革士族的決心。
只是皇帝現在突然提起這件事,多少有些讓他們不明白。
「皇…皇上。」
劉健看向朱厚照,面色顯得猶豫萬分。
「你們是否覺得朕是想要藉助你們殺人立威,拿你們當做朝廷士族中的表率?」
朱厚照毫無保留的一語道出了他們的心聲。
可也正因為朱厚照說出了這句話,更加讓他們感覺到不解。
皇帝此言,到底是何意思?
劉健、李東陽拱手說道:「臣等愚鈍,還望陛下明示。」
朱厚照定睛落在他們二人的身上,肅聲說道:「你們真的單純認為這士族才是土地改革的最大阻礙?」
「這,只不過是朕走出的第一步罷了!」
聽聞這般,劉健、李東陽呼吸瞬間急促了許多。
本以為,改革天下士族才是皇帝的初衷。
卻沒想到這才是皇帝的初步打算。
心想這般,突然一個可怕的念頭出現在他們的腦海中。
難道皇帝的打算是……
李東陽、劉健二人越想越覺得有可能,擔憂的說道:「陛下,莫非您是要對藩王……」
「不錯!」
得到朱厚照的肯定後,李東陽、劉健臉色驟變。
「臣等懇請陛下三思啊!」
「為了大明的江山社稷,臣等懇請陛下三思而行。」
這一刻,他們早已將自身安危拋諸腦後。
大明無論是否異姓藩王,都與他們這些士族不同。
藩王乃是根據祖制世襲下來,有朱姓藩王和異姓藩王。
無論皇帝想要動朱姓還是異姓藩王,都將會引起一系列的連鎖反應。
當年建文帝就是因為削藩,從而導致引發的藩王之亂。
今日,朱厚照同樣提出削藩的打算,自然讓李東陽、劉健感到恐慌。
「陛下,若沒有足夠的理由,恐怕很容易引起藩王們一系列的反彈。」
「到了那個時候,恐怕後果將不堪設想啊!」
朱厚照看向他們二人,開口說道:「你們先起來吧!」
「這件事上,朕自有打算。」
「今日,朕跟你們說的這件事,不希望有第四個人知道。」
「若是你們有人泄露了風聲,誅九族!」
李東陽、劉健身形一顫,惶恐說道:「微臣不敢。」
「陛下,臣還有一事。」劉健猶豫道。
「何事?」
「陛下向臣說了這些事,可是想要臣做些什麼準備?」
朱厚照搖了搖頭,面色深邃道:「你們無須多做其他?只需謹記一件事,在沒有朕的恩准下,暫時不要去動藩王。」
「遵旨。」
其實不用朱厚照過多交代這些,不到萬不得已的情況下,他們也不敢輕易招惹這些藩王們。
至李東陽、劉健他們退離養心殿後,朱厚照獨自一人處理著大明政務。
……
福建之地。
錦衣衛指揮使朱希孝已將福王罪證悉數搜獲。
今夜,正是他們行動的最好時機。
雖然福王手中握有上萬兵士,但他卻不能將這些人時刻都帶在身邊。
而今夜,就是福王回到府邸的時候。
在福王駕車趕往府邸的路上,上千名錦衣衛從街道兩側竄出。
飛魚服、繡春刀,獨有的標誌瞬間引起了護送馬車的親衛注意。
錚錚——
親衛悉數將兵器拔出,警惕的盯著前方。
正在馬車中休息的福王,忽聞馬車外的響動後,隨手將布簾掀開。
當他看到面前出現的上千名錦衣衛時,心中驟然一驚。
但身處官場多年,早已讓他養成了寵辱不驚的心性。
即使看到錦衣衛在前,福王依舊沒有任何擔憂。
「你們好大的膽子,膽敢攔我的去路!」
「你們可知道我是何人!」
錦衣衛指揮使朱希孝率先走上前來,拿出令牌後說道:「在下錦衣衛指揮使,奉皇上之命,請福王前往京城一趟。」
福王聞言,雙眼微凝,冷聲說道:「本王最近有些事情需要處理,恐怕難以抽身前去。」
「不妨你且先行回往京城向陛下復命,本王不日便會趕到!」
朱希孝冷笑一聲道:「錦衣衛奉旨辦事,即使福王你有天大的事情,也得跟我們走一趟。」
「皇命不可違的道理,我想福王應該不會不知道吧?」
福王面頰流露出一抹怒色,冷聲喝道:「你放肆!」
「我倒要看看,你們還敢對我動手不成?」
「我是先帝加封的福王,就憑你一個區區錦衣衛指揮使也敢命令我?」
朱希孝不為所動,將繡春刀拔出,肅聲冷喝道:「皇上有命,凡敢忤逆聖旨者,誅!」
話音剛落,埋伏在四周的錦衣衛同時出手,直奔馬車中的福王衝去。
「攔住他們!」
眼看著錦衣衛衝來,深知錦衣衛厲害之處的福王根本沒有跟他們糾纏的打算。
當即命令親衛上前阻攔,讓車伕先行從小路中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