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顧年？」
門口，蘇清月看著面前熟悉的面孔，整個人愣在原地。
顧年抬起頭。
「蘇清月？」
兩人對視數秒，氣氛尷尬。
顧年怎麼也沒想到，今天上門拍攝的客人，竟然是高中時的白月光。
蘇清月。
三中曾經的校花，也是無數男生藏在心底的清純女神。
精緻的瓜子臉，清澈明亮的眼眸，烏黑長髮柔順地披在肩後。
淺色針織衫，搭配米白長裙，露在外面的肌膚白淨細膩。
幾年過去，那張臉褪去了高中時的青澀，卻沒有沾染半點俗氣。
眉眼依舊乾淨。
氣質依舊清純。
只是比記憶里安靜了許多。
以前的蘇清月雖然也會害羞，可在熟悉的同學面前，總是落落大方。
如今站在面前，她微抿著唇，白皙臉頰慢泛起了紅意。
顧年忍不住笑道：
「看來我沒走錯門。」
蘇清月下意識看了一眼門牌號。
「你就是攝影師？」
「如假包換。」
「店鋪里那個拍過網紅的攝影師，也是你？」
「照片是我拍的，後期也是我做的。」
顧年晃了晃手裡的相機包。
「顧客蘇女士，現在能讓我進去了嗎？」
蘇清月這才反應過來，連忙往旁邊讓了讓。
「先進來吧。」
顧年提著器材走進客廳，將相機包放在桌邊。
身後的房門剛關上，蘇清月便小聲問道：
「顧年，能不能換一個攝影師？」
「不能。」
回答得太快，蘇清月不由得抬眸看向他。
顧年認真解釋道：
「我這家店剛開不久，攝影師只有我一個。」
「那今天可以取消嗎？」
「當然可以。」
聽見這句話，蘇清月剛要鬆口氣，便見顧年拿出手機，點開訂單頁面。
「不過按照約定，顧客單方面取消拍攝，定金不退。」
「你……」
蘇清月看著訂單上的一萬元定金，俏臉上的紅暈更深了。
第一次鼓起勇氣拍寫真，撞上了高中同學。
這種事想想，她就覺得臉頰發燙。
一萬元對從前的蘇家不值一提，可如今的情況早已不同。
要是白損失一萬元，她接下來都得省吃儉用。
顧年看著那張糾結的俏臉，心裡也大概有了判斷。
「放心吧。」
「拍攝的時候，我只把你當顧客。」
蘇清月輕咬住紅唇。
「真的？」
「當然。」
顧年笑了笑。
「而且老同學拍攝，還能省去熟悉彼此的時間。」
「你要是真覺得不自在，我們先試拍幾張。」
「效果不滿意，剩下的錢我不收，定金也退你一半。」
這個提議已經算得上厚道。
蘇清月認真考慮片刻，終於點了點頭。
「那就先試拍。」
「沒問題。」
「可是你不許把照片發給以前的同學。」
「顧客隱私屬於商業機密。」
蘇清月指了指走廊盡頭。
「拍攝的房間在裡面。」
「我先去換衣服。」
「好，我把裝置帶進去。」
她轉身朝房間走去，米白長裙隨著腳步輕擺動。
纖細腰身被針織衫襯得柔美，長發垂在背後，依舊留著顧年記憶中的模樣。
望著那道背影，顧年心裡生出幾分感慨。
誰能想到，多年以後，他會以攝影師的身份，再次站在蘇清月面前。
三年前，顧年大學畢業，進入一家GG公司做攝影助理。
工作繁瑣，收入不高，每天還要跟著團隊四處奔波。
原本平淡的生活，因為攝影系統的出現，發生了徹底改變。
只要給別人完成拍攝，系統便會根據照片質量、顧客表現和成片效果進行評價。
評價越高，獲得的獎勵越好。
攝影技術、審美能力、構圖經驗、後期水平。
憑藉積攢下來的能力，他辭掉了原來的工作，又拿出存款，在東都開了一家私影店。
前段時間，店裡接待了一位小網紅。
那組照片釋出以後，很快登上熱門。
顧年的私影店也跟著積累了一點名氣。
蘇清月正是看過那組照片，才付了一萬元定金，預約了這次拍攝。
顧年拿起燈架，低聲自語道：
「白月光上門拍寫真，這種事還真夠巧的。」
房間門沒有關嚴，裡面很快傳來一句話。
「顧年，我聽見了。」
「聽見什麼？」
「你說誰是白月光？」
「我說今天的自然光很白，適合拍照。」
房間裡安靜了片刻。
「你當我傻嗎？」
顧年將器材依次搬進房間。
這是一間布置簡潔的臥室。
靠窗的位置留出了充足空間，白色紗簾垂落下來，午後的陽光透過窗戶，鋪在淺木色地板上。
床邊整齊擺放著幾套衣服。
襯衫、百褶裙、針織開衫，還有一套三中的舊校服。
顧年看了一眼。
「準備得挺齊全。」
蘇清月躲在屏風後面，探出半張俏臉。
「都是按照你店鋪發來的清單準備的。」
「那套校服也是？」
「以前的校服，一直沒有扔。」
「先拍校服吧。」
屏風後的身影停頓片刻。
「會不會太奇怪？」
「這套衣服最適合你。」
「哪裡適合？」
「等你換好就知道了。」
蘇清月沒有立刻回答。
過了片刻，屏風後才傳來衣料摩擦的輕響。
顧年沒有往那邊看，低頭組裝補光燈，又將相機固定在三腳架上。
「顧年。」
「怎麼了？」
「你現在的技術，真有網上說得那麼好嗎？」
「等會兒看看成片，你自己判斷。」
「我要是覺得不好看，可是會退錢的。」
「可以。」
顧年調整著相機引數。
「不過你要先配合我的要求。」
「拍寫真還要提什麼要求？」
「站位、眼神、動作，這些都得聽攝影師安排。」
「不能太過分。」
「蘇同學，你穿的是三中校服，不是什麼奇怪衣服。」
屏風後再次安靜下來。
片刻後，一隻白淨纖細的手扶住屏風邊緣。
她從後面緩走了出來。
白色短袖襯衫乾淨整潔，領口系著深藍色蝴蝶結。
淺灰百褶裙落在膝蓋上方，款式保守，卻將纖細腰身和修長雙腿襯得格外出眾。
裸露在外的小腿白皙勻稱，腳上是一雙簡單的白色帆布鞋。
烏黑長髮紮成高馬尾，幾縷碎發落在耳側。
那張絕美的瓜子臉沒有濃妝，僅塗了一層淺色唇膏。
清澈眼眸望過來時，還帶著幾分羞怯。
顧年的動作停了下來。
窗外陽光落在蘇清月身上，讓白色襯衫顯得越發潔淨。
眼前的人與記憶里的身影漸重疊。
也是這樣一套校服。
也是這樣一張清純漂亮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