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需要。」
「溫雅、陸琪、唐小舞,還有那個車模。」
「你知道得挺多。」
「網上都能看見。」
蘇清月拿起筷子。
「我只是隨便問問。」
「你要是想問,可以直接問。」
「我沒什麼想問的。」
她夾起一塊鰻魚。
「我只是覺得,你變化很大。」
「變帥了,也變得很厲害。」
「以前我還以為你會一直留在學校附近。」
顧年看向她。
「現在後悔了?」
蘇清月抬眸。
兩人的目光碰在一起。
她臉上的紅潤更明顯。
「我沒有說過後悔。」
「那你為什麼一直看我?」
「因為……」
蘇清月停頓下來。
她低頭夾起一塊刺身,放進顧年面前的碟子裡。
「因為你今天請我吃飯。」
「就這麼簡單?」
「當然。」
顧年沒有拆穿她。
兩人安靜吃完這頓飯。
走出餐廳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商場外的燈光一盞接著一盞亮起。
蘇清月站在台階旁。
白色長裙在夜風裡輕輕擺動。
「顧年。」
「嗯?」
「你現在有急事嗎?」
「暫時沒有。」
「那陪我走走。」
「去哪裡?」
「隨便走走。」
蘇清月向前邁步。
顧年跟在她身旁。
兩人沿著街邊慢慢向前。
蘇清月沒有刻意選擇方向。
只是偶爾停下來看看路邊的店鋪。
她走得不快。
白皙小腿在裙擺下交替邁動。
淺色單鞋踩過地面,腳步十分輕。
「你最近還住在攝影店附近嗎?」
「剛租了一套房子。」
「就是你說的江景豪宅?」
「對。」
「以後拍攝會方便很多。」
蘇清月輕輕點頭。
「那我以後還能去找你拍照嗎?」
「當然。」
「要預約嗎?」
「工作需要預約。」
蘇清月偏過臉。
「我也是客人?」
「所有客人都一樣。」
她低頭看著腳下的路。
「那我可能要提前很久預約。」
「我會給你留時間。」
蘇清月抬起臉。
「真的?」
「真的。」
她臉上重新出現笑意。
兩人繼續向前。
路邊的行道樹遮住了部分燈光。
蘇清月的白裙在昏黃燈下顯得更加乾淨。
她走到一處台階旁時,腳下踩到一片落葉,身體輕輕偏了一下。
顧年伸手扶住她的手臂。
蘇清月站穩以後,沒有立即離開。
「謝謝。」
「走路別看手機。」
「我沒有看手機。」
「那你在看什麼?」
「看路。」
「路上有花?」
蘇清月抬起臉。
「你今天怎麼總是逗我?」
「你今天比平時安靜。」
「我一直都很安靜。」
「所以才想讓你多說幾句話。」
她看著顧年。
「你喜歡我多說話?」
「喜歡。」
蘇清月的指尖輕輕收緊。
她沒有回答,只是慢慢收回手臂。
可接下來的路上,她與顧年之間的距離比剛才近了許多。
兩人走過商業街。
經過地鐵口。
又穿過一條安靜的街道。
等到蘇清月停下腳步時,前方已經出現了一座熟悉的校門。
門口的牌匾上,寫著東海市第三中學。
顧年看著那三個字,腳步停了下來。
蘇清月站在旁邊。
晚風吹過她的長髮。
白色裙擺貼著小腿輕輕晃動。
顧年側過臉。
「你怎麼帶我來這裡?」
蘇清月看著校門內熟悉的教學樓。
「五年前的今天晚上,我們班在高考結束以後聚了一次。」
「那頓飯吃完,大家就各奔東西了。」
她轉過臉。
「今天剛好五年整。」
顧年怔了一下。
「五年了?」
「對。」
蘇清月輕輕點頭。
「時間過得真快。」
顧年重新看向東海三中的牌匾。
高中畢業那天的場景,至今依舊清楚。
教室里的倒計時被擦掉。
課本堆滿桌面。
每個人都在互相寫畢業留言。
晚上的班級聚會結束以後,他獨自走回家。
那時候誰也不知道,下一次見面會是什麼時候。
如今已經過去整整五年。
可認真回想起來,一切還像昨天才發生。
兩個人站在校門前。
誰都沒有急著開口。
學校還是原來的學校。
他們卻早已離開這裡,走進了完全不同的生活。
蘇清月抬手將耳邊長發撥到後面。
白色長裙順著夜風輕輕擺動。
「進去走走吧。」
「好。」
兩人來到門衛室旁邊。
保安很快走了出來。
「兩位,外來人員不能進學校。」
蘇清月停下腳步。
「我們以前是這裡的學生。」
「今天正好畢業五年,想回來參觀一下。」
保安打量她幾眼。
白皙瓜子臉清純漂亮。
烏黑長髮紮成低馬尾。
即使過去五年,她依舊保留著當年的樣子。
保安忽然想起了什麼。
「我認得你。」
「你是以前考上東海大學的那個學霸。」
蘇清月露出笑意。
「您還記得我?」
「當然記得。」
保安指向校園裡面。
「你們那一屆,考上東海大學的學生一隻手都能數過來。」
「照片在光榮榜上貼了好幾年。」
「更何況你長得這麼漂亮,想認不出來都難。」
蘇清月白皙臉蛋泛起紅潤。
她看了一眼顧年。
「那我們可以進去看看嗎?」
「進去吧。」
保安開啟旁邊的小門。
「不過別待太晚。」
「今天高考剛結束,學校已經清了考場。」
「高三的學生和老師都出去聚會了,裡面基本沒人。」
「謝謝。」
蘇清月走進學校。
顧年跟在她身邊。
身後的校門重新關閉。
校園裡十分安靜。
教學樓的窗戶大多沒有亮燈。
操場旁邊堆著剛拆下來的考場指示牌。
路邊樹木比五年前高了不少。
枝葉遮住燈光,只在地面留下零散光影。
蘇清月沿著熟悉的小路慢慢向前。
白色裙擺落到膝蓋下方。
白皙小腿隨著腳步交替邁動。
淺色單鞋踩過青磚地面,纖細腳踝偶爾從裙邊露出。
顧年看了她一眼。
「不愧是蘇大校花。」
「畢業五年,學校里還有你的傳說。」
蘇清月偏過臉。
「什麼校花?」
「我以前怎麼不知道?」
「保安都記得你,還不算校花?」
「那是因為光榮榜。」
她抿了抿紅唇。
「我考上東海大學,照片才會掛在那裡。」
顧年說道:「光榮榜上那麼多人,他為什麼只認出你?」
蘇清月沒有立即回答。
她低頭看著腳下。
白皙臉蛋越來越紅。
「可能是我以前經常進出校門。」
「這個解釋不太合理。」
「那你不要問了。」
她向前走快幾步。
白色裙擺貼著修長腿側晃動。
低馬尾也跟著輕輕擺了幾下。
顧年追上她。
「蘇大校花害羞了?」
「沒有。」
「臉都紅了。」
「今天晚上太熱。」
顧年看了一眼旁邊被風吹動的樹葉。
「風這麼大,還熱?」
蘇清月轉頭瞪了他一眼。
那雙清澈眼眸里沒有多少威懾力。
她很快又忍不住笑了起來。
「五年不見,你怎麼變得這麼會逗人?」
「以前沒有機會。」
「現在就有機會了?」
「你不是正在我旁邊嗎?」
蘇清月腳步慢了幾分。
兩人之間的距離也隨之靠近。
她的手臂偶爾碰到顧年的手臂。
白裙上淡淡的清香隨著夜風落在近處。
顧年看向操場另一邊。
「學校里那片竹林還記得嗎?」
「記得。」
蘇清月順著他的視線看去。
「教學樓後面那片?」
「對。」
顧年說道:「以前不少學生會在竹子旁邊刻願望。」
「也有情侶把名字寫在一起,約定以後考同一所大學。」
「我們去看看?」
蘇清月眼睛亮了幾分。
「好啊。」
兩人轉過小路,向教學樓後方走去。
經過一排宣傳欄時,蘇清月忽然看向顧年。
「你以前刻過嗎?」
「當然刻過。」
「真的?」
她立即來了興趣。
「你刻了什麼?」
顧年看著她。
「等找到以後再告訴你。」
「為什麼現在不能說?」
「提前說出來就沒意思了。」
蘇清月盯著他看了幾秒。
「不會是哪個女生的名字吧?」
「你猜。」
「我才不猜。」
她將臉轉向旁邊。
顧年卻清楚記得,自己當年刻下的是什麼。
那片竹林最靠裡面的位置。
一根並不算粗的竹子上,刻著兩個很小的字。
清月。
高中時期的蘇清月,是他一直放在心裡的白月光。
她漂亮、安靜,成績也很好。
每次考試,她的名字都會出現在年級榜前列。
當時的顧年普通得沒有多少存在感。
兩人的距離太遠。
所以他從來沒有向任何人提起這件事。
就連宋吟都不知道。
顧年也沒有想過。
五年以後,他會和蘇清月一起回到校園。
兩個人並肩走在夜色里。
路燈從她白皙側臉上鋪過。
白色長裙貼著纖細腰身,裙擺下的修長雙腿乾淨漂亮。
她偶爾側過臉看他。
清澈眼眸裡帶著笑意。
這樣的畫面,已經和校園裡的情侶沒有多少區別。
顧年收回思緒。
「竹林里以前還有一隻龍貓。」
蘇清月點頭。
「我記得。」
「它好像是學校里的校寵。」
「那隻龍貓膽子特別大。」
顧年說道:「經常跑到教學樓附近搶學生的零食。」
「有人餵它蘋果,它吃完還會繼續跟著別人走。」
蘇清月問道:「後來呢?」
「後來我有個朋友看見它長得挺胖,準備抓回去烤了。」
她停下腳步。
「烤了?」
「對。」
顧年認真點頭。
「工具都準備好了。」
「結果還沒動手,就被值班老師抓住了。」
「班主任知道以後,把他狠狠批評了一頓。」
蘇清月看著他。
「那隻龍貓這麼可愛,你朋友竟然想烤來吃?」
「年輕不懂事。」
「真的只是朋友?」
她的眼眸里多了幾分懷疑。
「顧年,你不會無中生友吧?」
「那不能。」
顧年說道:「我是那種人?」
蘇清月沒有回答。
她從上到下打量了他一遍。
「我覺得你挺像。」
「蘇大校花,污衊別人可不好。」
「你以前在班裡一直很安靜。」
她重新向前走去。
「沒想到背地裡還做過這種事。」
「都說了是我朋友。」
「好。」
蘇清月輕輕點頭。
「就是你的朋友。」
她嘴上這樣說,眼裡的笑意卻越來越明顯。
兩人繞過教學樓。
不遠處已經出現了一片竹林。
五年過去。
這片竹林比以前茂密許多。
青翠竹葉在晚風中輕輕晃動。
林邊還多了一圈低矮圍欄。
顧年剛準備靠近。
「嚶嚶嚶!」
一道灰白色身影突然從竹林邊緣竄了出來。
它看見顧年以後,四條短腿飛快移動。
圓滾滾的身體鑽進竹林深處,很快消失不見。
蘇清月停在圍欄旁邊。
「它跑什麼?」
顧年看著龍貓離開的方向。
語言精通讓他清楚聽懂了剛才那幾句話。
「當年那個狗東西又回來了!」
「他還想禍害鼠鼠!」
顧年沉默了兩秒。
還真是當年那隻。
整整五年過去。
它竟然還記得自己。
這記性未免太好了。
當年不就是想把它抓過來烤了?
至於記這麼久?
蘇清月抬起白皙手臂,在顧年眼前輕輕晃了晃。
「你在想什麼?」
顧年收回視線。
「我在聽它說話。」
「它說什麼了?」
「它說,蘇大校花被一個黃毛拐跑了。」
顧年摸了摸自己的頭髮。
「它現在準備去找人收拾我。」
蘇清月沒忍住笑了起來。
她抬手掩住紅唇。
白皙瓜子臉在路燈下明亮漂亮。
「你哪裡像黃毛?」
「在它眼裡都一樣。」
「你還知道它眼裡是什麼樣?」
蘇清月向前靠近半步。
白色長裙下,淺色單鞋停在顧年鞋邊。
兩人的肩膀輕輕碰到一起。
她抬起清純漂亮的臉蛋。
「顧年。」
「你難道還聽得懂動物說話?」
顧年看著她。
「當然。」
「我精通世界上的所有語言。」
「動物的交流方式,同樣屬於語言。」
蘇清月眨了眨眼睛。
她本來只是隨口一問。
沒想到顧年真的承認了。
「你還真敢說。」
「為什麼不敢?」
「因為根本沒人會相信。」
蘇清月抬起纖細手指,指了指竹林深處。
「你要是真能聽懂,那隻龍貓剛才說了什麼?」
顧年說道:「它說,當年準備把它抓去烤的狗東西回來了。」
蘇清月安靜了兩秒。
「所以你剛才說的朋友,真的是你自己?」
「重點不是這個。」
「重點就是這個。」
她忍不住笑了起來。
清純漂亮的瓜子臉在月光下格外明亮。
兩個淺淺的梨渦,也隨之出現在臉頰兩側。
「顧年。」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