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什麼時候學的？」
「最近。」
「最近是多久？」
「沒多久。」
「你不想說就算了。」
蘇清月將臉轉向竹林。
她嘴上這樣說，目光卻又悄悄落回顧年身上。
這個男人身上的變化太多了。
攝影。
外表。
氣質。
還有現在展現出來的語言能力。
她原本以為，自己對顧年的了解正在逐漸增加。
可每次靠近以後，又會發現他還有更多沒有展現出來的本事。
蘇清月輕輕吸了一口氣。
「那隻龍貓真的罵你了？」
「真的。」
「你能和它交流嗎？」
「能。」
「那你剛才為什麼不叫住它？」
「它跑得太快。」
顧年看向竹林深處。
「而且它對我誤會很深。」
蘇清月忍不住又笑了起來。
「那不是誤會。」
「你當年真的準備烤了它。」
「都過去五年了。」
「記仇說明它聰明。」
兩個人沿著圍欄向竹林另一側走去。
裡面的竹子比記憶中更加茂密。
青色竹竿上，依舊保留著當年的字跡。
只是經過五年風吹雨打，大部分文字已經變得模糊。
顧年開啟手機照明。
一道道刻痕隨之顯現出來。
「陳雨喜歡林夢。」
「高考必勝。」
「一定要考上東海大學。」
「畢業以後永遠不分開。」
越往裡面走，留下的名字越多。
蘇清月停在一根粗壯竹子前。
上面密密麻麻刻滿了字。
其中出現最多的名字，正是她。
「我愛你，蘇清月。」
「蘇清月是我的女神。」
「清月，高考結束以後等我表白。」
「希望以後還能遇見蘇清月。」
不少文字已經無法看清。
可只要認真尋找，依舊能夠發現她的名字。
蘇清月站在原地。
白皙臉蛋很快染上一層紅潤。
「他們當年怎麼這麼無聊？」
「這不是無聊。」
顧年用手機照著竹子上的字跡。
「不愧是我們的學霸校花。」
「無數人心裡的白月光。」
「喜歡你的人確實很多。」
顧年說完以後，目光在那些名字上停留片刻。
這無數人當中。
也有一個他。
高中時期的顧年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會將這份心思說出來。
他只在竹林最深處，留下了兩個很小的字。
清月。
蘇清月低頭看著裙擺。
「我以前不知道這些。」
「你整天只知道學習。」
「哪裡會注意別人寫了什麼？」
「那你注意到了？」
「我也寫過。」
蘇清月立即抬起臉。
「你寫在哪裡？」
顧年用手機照向旁邊幾根竹子。
五年前的記憶還在。
可這裡的竹子長高不少。
原本的位置也被新生竹竿遮住。
他向前走了幾步，終於在角落裡找到那根並不算粗的竹子。
兩道淺淺刻痕，安靜留在竹節上方。
清月。
蘇清月順著手機燈光看過去。
她看清那兩個字以後，指尖輕輕碰到竹子表面。
「這是你寫的？」
「對。」
「為什麼只寫我的名字？」
「當時沒想好別的。」
顧年站在她身後。
「總不能把我愛你蘇清月寫得那麼大。」
蘇清月立即轉過身。
兩人的距離本來就近。
她一回頭，額前差點碰到顧年的下巴。
「你也寫過那句話？」
「沒有。」
「那你剛才為什麼這麼說？」
「舉個例子。」
「顧年。」
蘇清月看著他。
「你高中時候，是不是也喜歡過我？」
月光穿過搖晃的竹葉。
細碎光影落在她的白色長裙上。
那張白皙瓜子臉近在眼前。
清澈眼眸裡帶著緊張，也帶著期待。
顧年沒有迴避。
「你覺得呢？」
蘇清月的臉更紅了。
她重新轉向竹子。
「我不知道。」
「那就慢慢猜。」
「我才不猜。」
她輕輕摸了摸那兩個字。
兩個梨渦又出現在臉頰旁邊。
顧年拿起手機，將眼前的畫面拍了下來。
蘇清月站在竹林深處。
烏黑長髮紮成低馬尾。
白色長裙貼著纖細腰身。
裙擺落過膝蓋，露出一截白皙勻稱的小腿。
淺色單鞋踩在竹葉旁邊。
她側著漂亮臉蛋，指尖停在「清月」兩個字上。
月光灑過她的眉眼。
畫面安靜又乾淨。
蘇清月察覺到他的動作。
「你在拍我？」
「嗯。」
「拍得怎麼樣？」
「很好看。」
她走到顧年身邊。
「給我看看。」
顧年將手機遞過去。
蘇清月認真看了許久。
「手機也能拍得這麼好？」
「技術與裝置沒有直接關係。」
「再幫我拍幾張。」
她將手機還給顧年。
「還要一段影片。」
「可以。」
顧年看向她。
「不過我拍照收費。」
蘇清月抿了抿紅唇。
「多少錢？」
「要看你準備怎麼付。」
「你現在這麼有錢，還要收我的錢？」
「親兄弟也要明算帳。」
「我又不是你兄弟。」
她向前走了一步。
白色裙擺輕輕擦過顧年的褲邊。
下一刻。
蘇清月踮起腳尖。
淺色單鞋離開地面一點。
她柔軟的紅唇，輕輕落在顧年臉側。
淡淡清香隨之靠近。
短暫接觸以後，她立即退開。
烏黑長髮從肩頭滑落。
白皙臉蛋已經紅得明顯。
「夠了嗎？」
顧年愣了一下。
他確實沒有想到。
平時安靜害羞的蘇清月，會突然親他。
顧年抬手碰了碰臉側。
「這就是拍攝費？」
「對。」
「那不夠。」
蘇清月抬眸看向他。
「你不要得寸進尺。」
「拍照加影片，當然要收兩份。」
「那我不拍了。」
她轉身準備離開。
顧年伸手攬住她的纖細腰肢。
白色長裙貼進懷裡。
蘇清月腳下輕輕移動。
淺色單鞋擦過地面的竹葉。
她抬起白皙手臂，手掌抵在顧年胸口。
「顧年。」
「第二份費用還沒付。」
「你……」
顧年低頭吻住她。
蘇清月剩下的話停在唇邊。
她沒有戀愛經歷。
更不知道這時候應該做什麼。
起初，她的身體還保持著緊張。
抵在顧年胸口的手指，也輕輕收緊。
片刻後。
蘇清月慢慢閉上眼睛。
她沒有推開顧年。
白皙手臂從顧年胸前移開，最後環在他的腰側。
顧年攬著她的腰。
柔軟纖細的身體完全貼進懷裡。
白色裙擺在夜風裡輕輕搖晃。
裙下那雙白皙長腿靠在顧年腿邊。
淺色單鞋微微鬆開。
一隻秀氣玉足向後抬起，纖細腳踝從鞋邊露了出來。
竹葉從兩人身旁飄落。
過了許久。
顧年才慢慢鬆開她。
蘇清月靠在他懷裡。
白皙臉蛋泛著明顯紅潤。
紅唇也比平時更加鮮艷。
她輕輕喘息幾次，才重新抬起眼眸。
「你不是說拍照嗎？」
「費用已經收到了。」
「那你還不拍？」
「馬上。」
顧年重新拿起手機。
蘇清月整理好長發與裙擺。
她站回那根竹子旁邊。
白皙手指再次落到「清月」兩個字上。
這一次，她臉上的紅潤還沒有完全散去。
清澈眼眸看向鏡頭。
兩個梨渦淺淺出現。
顧年連續拍了幾張照片。
隨後，他又開啟錄影。
蘇清月沿著竹林慢慢向前走去。
低馬尾隨著腳步輕輕擺動。
白色長裙貼著修長雙腿，裙擺擦過竹林邊緣的微風。
她走到那根竹子前停下。
纖細手指觸碰刻痕。
接著，她回頭看向鏡頭。
這一幕被完整記錄下來。
蘇清月快步走回來。
「讓我看。」
兩個人靠在一起，翻看剛拍好的照片與影片。
她越看越滿意。
「這些都發給我。」
「可以。」
「不能發到你的工作帳號。」
「為什麼？」
「這是我自己的照片。」
蘇清月抬起臉。
「我不想讓別人看。」
顧年看著她。
「那就只發給你。」
「還有剛才的事情。」
「剛才什麼事？」
「你明明知道。」
她輕輕踩了一下顧年的鞋面。
「不能告訴宋吟。」
「為什麼不能告訴她？」
「她肯定會一直問。」
「只是因為這個？」
蘇清月沒有回答。
她拿過顧年的手機，將照片全部發到自己的帳號。
隨後，兩個人沿著原路離開竹林。
他們又去了以前的教學樓。
走過高三時期的教室。
看了當年的光榮榜。
還在空蕩蕩的操場邊坐了片刻。
等兩人準備離開學校時，時間已經不早。
蘇清月走在顧年身邊。
她的腳步比來時更慢。
兩人的手背偶爾碰到一起。
第三次碰到時，顧年直接握住了她的手。
白皙手指落入掌心。
蘇清月低頭看了一眼。
她沒有掙開。
兩個人牽著手，沿著校道向大門方向走去。
剛剛經過教學樓。
旁邊忽然傳來一道熟悉的喊聲。
「蘇清月？」
顧年停下腳步。
蘇清月也轉過臉。
十幾名男女正從另一條路走過來。
他們顯然剛結束聚會。
其中幾張面孔，依舊能夠與五年前的同班同學重合。
站在最前面的男人看清兩人以後，整個人停在原地。
其他人的目光也迅速落到兩人牽在一起的手上。
「真的是蘇清月！」
「還有顧年？」
「真的是蘇清月！」
「還有顧年？」
十幾個人停在教學樓旁。
他們的目光很快落到兩人牽在一起的手上。
蘇清月的手指輕輕動了一下，卻沒有掙開。
為首的男人穿著一身剪裁合體的休閒西裝。
他身材高大，頭髮梳得整齊，手腕上的機械錶在燈光下十分顯眼。
何思明。
高中時期的班長。
也是當年班裡最受歡迎的男生之一。
家境優越，成績突出，後來考上了國內頂尖大學。
高中畢業前，他曾經公開追求過蘇清月。
只是蘇清月從來沒有答應。
何思明看著兩人牽在一起的手，臉上的笑意停了下來。
「清月。」
「你怎麼會在這裡？」
蘇清月抬起臉。
「我和顧年回來看看。」
「顧年？」
何思明這才認真看向旁邊的男人。
五年過去，顧年的變化很大。
白色襯衫貼合挺拔身形，黑色長褲襯得雙腿修長。
五官比高中時期精緻許多。
站在蘇清月身邊時，兩個人的氣質十分協調。
何思明認了幾秒，才將面前的男人和記憶中的同學聯絡到一起。
「真是你。」
「班長，好久不見。」
顧年鬆開蘇清月的手，和何思明握了一下。
兩人的手掌很快分開。
何思明看了一眼蘇清月。
「我今天組織了同學聚會。」
「剛才還邀請你過去。」
「你說自己有事，原來是和顧年約會。」
蘇清月白皙臉蛋泛起一層紅潤。
「我們只是一起吃飯。」
「吃完飯以後，順便回來看看學校。」
「牽著手一起看學校，也算順便？」
旁邊一名女同學笑了起來。
蘇清月抿住紅唇，沒有解釋。
顧年看向何思明。
「班長現在還負責給同學安排感情問題？」
「我只是覺得很巧。」
何思明收回視線。
他曾經追了蘇清月整整三年。
畢業以後，也沒有真正放下。
這次同學聚會，他特意詢問了蘇清月的情況。
得知她沒有男朋友以後，便找了理由邀請她過來。
可蘇清月直接拒絕了。
現在，那個從前在班裡沒什麼存在感的顧年，卻和她一起從學校裡面走出來。
還牽著她的手。
何思明心裡自然不舒服。
「顧年，你現在做什麼工作？」
「攝影師。」
「攝影師？」
何思明看了一眼顧年揹著的相機包。
「自由攝影師？」
「算是。」
「現在攝影行業競爭很大。」
何思明雙手插進褲袋。
「你主要接什麼工作？」
「人像，GG，短影片。」
「收入應該不太穩定吧？」
「還行。」
顧年沒有繼續解釋。
何思明卻沒有停下。
「我認識一個商業攝影師，專門給品牌拍宣傳片。」
「聽說一個專案就能拿幾十萬。」
「你們這個行業，差距還是很大的。」
蘇清月眉頭輕輕皺起。
「顧年的技術很好。」
何思明側過臉。
「我只是隨便聊聊。」
「清月，你不用這麼維護他。」
蘇清月看著他。
「我說的是事實。」
「溫雅最近爆火的國風影片，還有陸琪的兔娘寫真，都是顧年拍的。」
何思明怔住。
身後幾名同學也停下了議論。
「溫雅？」
「就是那個最近很火的國風女神？」
「她的置頂影片不是已經上熱門了嗎？」
「兔娘寫真又是哪一組？」
蘇清月拿出手機，開啟抖V。
溫雅的主頁很快出現在螢幕上。
置頂影片裡的女人穿著白色國風長裙。
她從竹影之間緩緩走出。
眉眼清麗，動作自然。
抬眸、回身、拂袖。
每一個畫面都帶著乾淨的古典氣質。
「這支影片是顧年拍的。」
蘇清月將手機遞給旁邊的女同學。
對方看完以後，立即睜大眼睛。
「真的是你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