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年拿出相機。
「不要看我。」
她把目光放到窗外。
淺藍色眼眸映著陌生城市的高樓。
金色長髮披在背後。
黑色睡裙勾勒出高挑身形。
陽光落在她的肩頭、手臂與白皙長腿上。
咔嚓。
快門落下。
安娜沒有動。
她低頭喝了一口咖啡。
咔嚓。
杯沿離開紅唇時，她抬手整理臉側的長髮。
咔嚓。
顧年向側面移動一步。
安娜察覺到他的位置變化。
她沒有立即轉身。
過了幾秒，她才回過臉。
咔嚓。
快門再次落下。
她看向鏡頭後的顧年。
淺藍色眼眸里沒有秀場上的疏離。
只有剛剛結束親吻後的親近。
顧年放下相機。
安娜赤足走了過來。
「讓我看。」
相機螢幕亮起。
第一張里，她站在窗邊喝咖啡。
黑色睡裙與白皙肌膚形成清楚對比。
一雙長腿落在晨光中，腳尖輕輕踩著地毯。
第二張里，她低頭整理長發。
第三張則拍下了她回頭的瞬間。
安娜停在最後一張。
「這張不能公開。」
「嗯。」
「也不能發給團隊。」
「好。」
她抬起臉。
「顧老師知道原因嗎？」
「你在看我。」
「對。」
安娜的指尖輕輕碰過螢幕。
「昨天最後一張也是這樣。」
「嗯。」
「我每次回頭都在看你。」
她接過相機，繼續向前翻。
看到窗邊全身照時，安娜停了下來。
「我的腿拍得很好看。」
「本來就很好看。」
她低頭看向自己。
白皙雙腿從黑色睡裙下露出。
腳踝纖細，足背貼著淺色地毯。
安娜向前邁了半步。
她的一條腿停在顧年膝邊。
「顧老師剛才一直在看這裡？」
「在看整體。」
「又是整體。」
她將相機放到桌上。
隨後，安娜抬手扶住顧年的肩膀。
「現在沒有相機了。」
「嗯。」
「可以只看我。」
顧年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安娜站在晨光里。
黑色睡裙貼著腰身。
金色長髮披在白皙肩頭。
兩條長腿並在一起，膝蓋輕輕碰著顧年的腿側。
她被看了一會兒，臉上的紅潤逐漸明顯。
「顧老師。」
「怎麼了？」
「你看得太認真了。」
「是你讓我看。」
「那也不能一直看。」
安娜抬手遮住顧年的眼睛。
掌心貼在他的眉眼前。
顧年握住她的手腕。
她沒有掙開。
「現在不讓看了？」
「可以看別的。」
「看哪裡？」
安娜輕輕抿住紅唇。
她俯下身，金色長髮垂到顧年肩旁。
「看近一點。」
顧年扶住她的腰。
她順勢坐回他的腿上。
黑色裙擺沿著腿面向上移動。
安娜沒有整理。
她環住顧年的脖頸，紅唇貼了上來。
片刻後，房間裡的電話響起。
安娜沒有馬上退開。
電話連續響了幾次。
她才將臉靠到顧年頸邊。
「應該是助理。」
「接嗎？」
「不想接。」
「可能有工作。」
「今天沒有工作。」
電話停止以後，安娜的手機又亮了起來。
助理髮來訊息。
「安娜姐，品牌方希望你中午參加臨時採訪。」
她看完以後，將手機扣在桌面。
「不去。」
「已經答應了？」
「沒有。」
安娜重新抱住顧年。
「今天上午是我的。」
「採訪在中午。」
「中午也想留給你。」
她抬起臉。
「顧老師一點才工作。」
「嗯。」
「那十二點半以前都歸我。」
「你想做什麼？」
「先把早餐吃完。」
安娜離開顧年的懷抱。
她重新坐到窗邊，將已經放涼的吐司拿起來。
吃了一口以後，她輕輕皺眉。
「涼了。」
「可以重新加熱。」
「不用了。」
她把吐司遞到顧年面前。
「顧老師吃一口。」
顧年咬下一塊。
安娜看著他。
「好吃嗎？」
「涼了。」
「顧老師果然不會哄人。」
「你已經知道了。」
她自己又咬了一口。
兩個人在同一片吐司上留下淺淺痕跡。
安娜低頭看了一眼，臉上的笑意沒有藏住。
「現在好吃了。」
「為什麼？」
「因為不是我一個人吃。」
顧年拿起剩下的半顆草莓。
安娜立即靠近。
她沒有用手。
紅唇直接咬住草莓另一端。
兩個人之間只隔著一顆草莓。
她吃掉自己的那一半，卻沒有後退。
淺藍色眼眸近距離看著顧年。
「甜嗎？」
「甜。」
「草莓甜，還是我甜？」
「你。」
安娜的臉迅速變紅。
她抬手捂住顧年的嘴。
「顧老師今天不能再說了。」
顧年握住她的手。
「不是你問的？」
「我沒有準備好。」
「現在準備好了嗎？」
她看了顧年幾秒。
隨後，安娜慢慢放下手。
「準備好了。」
顧年重新說了一遍。
「你更甜。」
安娜低下頭。
金色長髮擋住半邊臉，卻沒有遮住發紅的耳側。
她安靜片刻，再次坐到顧年腿上。
「那就再嘗一次。」
上午十一點。
酒店套房重新安靜下來。
安娜換回白色襯衫與淺藍色牛仔褲。
金色長髮被她松松束在腦後。
她站在鏡子前，整理好襯衫領口。
顧年將相機收進包里。
安娜從鏡子裡看向他。
「顧老師要走了？」
「十二點半出發。」
「現在還早。」
「需要準備裝置。」
她轉過身。
「裝置比我重要？」
「下午要工作。」
安娜走到顧年面前。
白色運動鞋停在他的鞋邊。
「那我陪你準備。」
「你的房間還沒有訂好？」
「已經訂好了。」
「在哪裡？」
她抬手指了一下牆壁。
「隔壁。」
顧年看向她。
「什麼時候換的？」
「早上。」
安娜拿起自己的房卡。
上面的房間號碼只相差一位。
「這樣顧老師工作結束以後，不用走很遠。」
「你今天沒有活動？」
「沒有。」
她把房卡放進顧年襯衫口袋。
「這張給你。」
「你怎麼開門？」
「我還有一張。」
安娜替他撫平口袋邊緣。
「晚上回來以後，先來找我。」
「看時間。」
她抬起臉。
「不能看時間。」
「那看什麼？」
「看我。」
顧年握住她的手。
「好。」
安娜沒有立即鬆開。
她與顧年十指扣在一起，拉著他走到房門前。
「顧老師。」
「嗯？」
「下午拍產品的時候，也會想我嗎？」
「會。」
「想哪張照片？」
「窗邊回頭的那張。」
她輕輕點頭。
「我也喜歡那張。」
房門開啟。
外面的走廊十分安靜。
安娜站在門內，沒有跟出去。
她抬手抓住顧年的衣袖。
「還有昨晚。」
「記得。」
「還有今天早上。」
「也記得。」
「還有我說的巴黎。」
「記得。」
她這才鬆開手。
顧年剛向前走了一步，安娜又從身後抱住他的腰。
白色襯衫貼在他的後背。
金色長髮落到肩旁。
「最後一個要求。」
「你說。」
「晚上不要帶相機。」
顧年轉過身。
安娜依舊抱著他。
淺藍色眼眸里只剩下他的身影。
「好。」
她踮起腳尖，在顧年唇邊親了一下。
「晚上見。」
「晚上見。」
安娜鬆開手。
房門慢慢合上。
關門以前，她依舊站在原地看著顧年。
白色襯衫，淺藍色牛仔褲，金色長髮。
還有那雙沒有移開的淺藍色眼眸。
顧年走到電梯前。
手機在口袋裡輕輕震動。
安娜發來一張剛剛拍下的照片。
照片裡，窗邊的早餐還沒有收拾。
兩杯咖啡並排放在桌上。
草莓只剩下最後一顆。
安娜：「晚上回來一起吃。」
顧年回覆：「留著。」
對面很快發來訊息。
「我等你。」
下午的產品拍攝比預計更早結束。
顧年檢查完最後一組照片，收起相機。
工作室的人正在整理燈架。
助理拿著平板走了過來。
「顧老師，品牌方已經確認了樣片。」
「嗯。」
「明天上午不用補拍。」
顧年拿起桌邊的房卡。
助理看了一眼。
房卡上的號碼並不是顧年的房間。
她沒有多問。
「晚上還需要送餐嗎？」
「不用。」
顧年離開攝影棚。
回到酒店時，已經八點二十分。
電梯停在樓層。
走廊里的燈光落在淺色地毯上。
顧年走到隔壁房門前，取出安娜上午放進他口袋裡的房卡。
房門開啟。
客廳里只亮著一盞落地燈。
安娜坐在沙發上。
她已經換了一條白色居家長裙。
裙身柔軟，腰間沒有多餘裝飾，細窄肩帶落在白皙肩頭。
金色長髮披在身後。
她赤足踩著地毯，面前的小圓桌上放著那顆留下來的草莓。
電腦也擺在旁邊。
安娜抬起臉。
「顧老師回來了。」
「嗯。」
她看了一眼顧年肩旁。
「沒有帶相機。」
「答應過你。」
安娜的眼睛裡多了笑意。
她從沙發上站起來。
白色長裙順著高挑身形落下，裙擺停在腳踝上方。
「幾點結束的？」
「八點。」
「那二十分鐘去了哪裡？」
「回房間放裝置。」
安娜來到顧年面前。
她抬手碰了碰他的襯衫口袋。
「房卡還在嗎？」
「用了。」
「顧老師沒有敲門。」
「你給了房卡。」
「我還以為你會先敲。」
顧年看著她。
「那我出去重新敲。」
安娜立即拉住他的衣袖。
「不許走。」
她將房門關好。
白皙手指從門鎖旁邊移開。
「我等了一下午。」
「沒有出去？」
「去樓下吃了午飯。」
安娜向客廳走去。
她回頭看了顧年一眼。
「其餘時間都在等你。」
桌上的草莓已經洗過。
旁邊還放著兩隻小盤子。
安娜坐回沙發。
她拍了拍身旁的位置。
「顧老師坐這裡。」
顧年在她旁邊坐下。
安娜拿起草莓。
她沒有馬上吃。
「這是早上最後一顆。」
「嗯。」
「我一直留到現在。」
「不會壞嗎？」
「放過冰箱。」
她把草莓送到顧年面前。
「先吃一半。」
顧年咬下一半。
安娜看著剩下的草莓。
她低頭吃掉另一半。
紅色果汁留在唇邊。
顧年抬手替她擦掉。
安娜沒有躲開。
她抬起淺藍色眼眸。
「顧老師。」
「嗯？」
「下午有沒有想我？」
「想了。」
「什麼時候？」
「拍完第一組產品。」
「為什麼是第一組以後？」
「第一組以前在工作。」
安娜輕輕拍了一下他的手臂。
「顧老師可以一邊工作，一邊想我。」
「會影響拍攝。」
「我沒有照片重要？」
「照片拍完了。」
顧年看著她。
「現在只有你。」
安娜安靜了幾秒。
她把空盤子放回桌面。
白皙臉蛋逐漸染上紅潤。
「你每次都在我準備生氣的時候，說我喜歡聽的話。」
「你想生氣？」
「不想。」
她向顧年身邊靠近。
金色長髮落在他的肩旁。
「我只想讓你多陪我一會兒。」
顧年看向桌上的電腦。
「照片整理完了？」
「還沒有。」
安娜開啟電腦。
螢幕上已經匯入了上午拍攝的全部照片。
她將電腦推到兩人中間。
「我等顧老師一起選。」
第一張是窗邊的黑咖啡。
安娜坐在沙發上，白色襯衫被晨光照亮。
她低頭看著杯子。
金色長髮從肩後垂落。
照片裡沒有秀場，沒有品牌，也沒有精心設計的動作。
安娜看了片刻。
「這一張可以公開。」
顧年點下標記。
第二張是廚房裡的煎蛋。
她站在料理台前，白色襯衫袖口折到手肘上方。
淺藍色牛仔褲勾勒出修長腿線。
她低頭看著鍋里的雞蛋。
神情認真。
安娜抬手按住觸控板。
「這一張也可以。」
「你在做早餐。」
「所以可以公開。」
她繼續向後翻。
早餐桌旁的照片出現在螢幕上。
安娜回頭尋找顧年的那一瞬間，被完整留了下來。
她手裡還拿著吐司。
淺藍色眼眸直接越過鏡頭。
安娜沒有立即說話。
過了片刻，她將照片放大。
「這張呢？」
「你決定。」
「我想發。」
她的指尖停在螢幕旁邊。
「可別人會看出來，我在找人。」
「你想讓他們看出來？」
安娜轉過臉。
「顧老師介意嗎？」
「不介意。」
她重新看向照片。
「那就發。」
顧年給照片加上標記。
後面的衣帽間、超市與公寓窗邊，也被逐一選出。
安娜公開保留了十二張。
剩下幾張被單獨放進一個資料夾。
冷藏櫃前的回望。
超市門口的背影。
公寓窗邊最後一次轉身。
還有酒店清晨穿著黑色睡裙的照片。
安娜看著資料夾里的照片。
「這些只留給我。」
「嗯。」
「顧老師也要留一份。」
「好。」
她將電腦放到桌面。
「公開的照片，現在可以修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