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上。
百官們都是人精,也都從李世民的賞賜中,嗅到了一些不同的東西。
只是他們都是在心裡揣摩著聖意,卻沒有任何人在外表露出來。
房玄齡與魏徵偷偷對視了一眼,旋即均微微點了點頭,沒有說什麼。
而岑文字,則是眼中精光閃爍,臉上不由得露出了一絲興奮之色。
李恪身為皇子,又是聲名遠播的賢王,怎麼可能在朝中真的沒有勢力啊,只是相對於李承干與李泰而言,他的勢力小了一些而已。
但並不代表他沒有!
而這岑文字,就是李恪最為依仗的人。
岑文字因為恩師與李恪生母楊妃的囑託,對李恪是死心塌地的,並且傾盡一切的在幫助李恪。
在沒有人給李恪說話時,他敢仗義執言!
在所有人想要遮掩李恪功績的時候,也是他率先站出來為李恪爭取!
可以說,朝中若無岑文字在,李恪所做的一切,也無法獲得李世民這樣豐厚的獎賞。
而李恪,對於岑文字,也是一萬個滿意,並且在苦心經營。
畢竟,李恪可是知道,岑文字可是大唐在未來,地位不弱於長孫無忌的人啊,他最終也是貴為宰相,站到了房玄齡的位置上的!
這樣一個有能力,有手段,在朝中還有位置能夠幫助自己遮風擋雨的人,李恪自然會好生經營了。
而且今天朝中的所有事情,岑文字說的每一句話,其實都是李恪授意的,李恪知道長孫無忌肯定會跳出來找自己麻煩的,而長孫無忌將自己踩的越嚴重,等雨停了後,他也就會越悽慘!
故此,今日的一切,看起來前期掌握在長孫無忌手中,後期掌握在李世民手中,但實際上……卻都是掌握在李恪的手中啊!
只是這件事,唯有岑文字一人知道而已!
「殿下才智通天,當真是臥龍在世啊!」岑文字心中對李恪,越發的敬仰和尊敬了。
而李世民,在環顧了眾人一圈後,將眾人的表情收歸眼底,旋即繼續開口:「除此之外……李靖。」
李世民又看向了李靖,說道:「益州與吐谷渾和吐蕃毗鄰吧?是不是還有支軍隊駐紮?」
李靖連忙說道:「回陛下,益州內,有一支兩萬人的益軍駐紮邊境,這支軍隊歸劍南道排程,但指揮權歸益州大都督所有。」
「吐蕃和吐谷渾近來可有異樣?」李世民又問道。
李靖說道:「吐蕃尚且正常,但吐谷渾可汗伏允有些不安生,今年有過幾次犯邊事情,不過都被劍南道駐軍發覺給趕回去了。」
李世民點了點頭,他沉吟了片刻,然後說道:「吐谷渾與益州毗鄰,而且近來很不安生,益軍既有戍邊之重任,若是遇到吐谷渾當真有大軍偷襲,恐難以抵擋……傳令下去,在兵部報備,允許益軍再擴充一萬人,常備三萬人,戰時可有五萬人!」
「這……」
長孫無忌等人聽到李世民的話,心裡更加是有如巨浪衝擊一般,臉色徹底變了。
允許李恪開府也就罷了,現在竟然連李恪掌管的軍隊也都擴充了!
這……這所蘊含的意味,還用想嗎?
李恪,簡直就是隆恩深重啊!
「蜀王的勢力,以後必然會大漲啊!」
「陛下對蜀王,當真是無比疼愛!」
「以後對蜀王,需改變策略了!」
百官們心中都接連產生了許多想法,而無一例外,蜀王將一飛沖天,此事已然成為了眾人的共識了。
李靖對此倒沒有什麼反應,直接說道:「微臣領旨!」
李世民滿意的點了點頭,他剛要說什麼,可遲疑了一下,又說道:「還有……」
「還有!?」
長孫無忌倒吸一口冷氣,段天德差點一口氣憋死,林彥成也都要跪了。
又是開府,又是給兵的!
怎麼還有啊!
陛下,你要冷靜啊,我們的心肝受不了刺激啊!
李世民笑著說道:「恪兒離家久遠,一年才能歸來一次,朕時常想念於他,他的母妃也時常掛念他,所以傳旨下去,除了年關外,額外允許恪兒一年三次回宮!」
「只是多了三次回宮的機會……呼……可算不是什麼實質性的封賞了!」
吏部侍郎段天德聽到李世民的話,終於擦了一下臉上的冷汗,鬆了一口氣。
在他看來,一年能回宮一次與三次四次的,又有什麼區別。
可長孫無忌聞言,臉色卻是徹徹底底變了,整個人有如墮入冰窟之中,顫斗如篩糠!
因為長孫無忌知道,李世民……這是在為李恪,打破祖宗規制啊!
歷來各朝各代,凡封王者,除非聖恩允許,否則是不允許踏出封地一步的!
就算是太子李承干,既然選擇去了揚州,那麼除非李世民允許,也是不允許離開揚州一步,不能返回長安的!
可現在,李世民卻是為了李恪,打破了祖宗規制,讓李恪享有連太子都沒有的權利,這……這簡直就是在明面上告訴所有人——我李世民,很喜歡我的三兒子李恪,你們以後看著辦!
這是一個明顯的訊號啊!
凡是有些政治感知的人,都能從李世民的這句話中,看出李世民的想法來了。
這一刻,不止長孫無忌色變,就連房玄齡與魏徵等人,也是雙眼一凝,心神震動。
不過眾人的養氣功夫都很好,誰也沒有表露出分毫來。
房玄齡見李世民不再言語,便終於說道:「臣遵旨,臣會按照陛下指示擬好詔書,而後命人快速送往益州!」
李世民點了點頭,說道:「眾位愛卿,可還有事要稟報?若無事,便退朝吧!」
長孫無忌等人聞言,不由得鬆了口氣。
他們能夠看得出來,李世民很開心,所以把他們剛剛對在李恪詆毀與對自己不敬的事情都給忘記了。
見到這一幕,雖然今日的行動失敗了,但也都有些慶幸,至少自己沒有什麼罪責。
「陛下!」
可誰知,就在這時,魏徵忽然站了出來,他躬身一拜,面目平靜的說道:「臣有奏。」
「哦?」李世民好奇的問道:「愛卿有何事要奏?」
魏徵轉過頭,深深看了長孫無忌一眼,那神色,讓長孫無忌內心猛的提了起來,心裡忽然有一種很不好的預感。
然後,便聽魏徵說道:「陛下前些天命微臣嚴查鄭州知府齊俊茂之事,現在臣已經查清,特來向陛下稟報!」
咯噔!
聽到魏徵的話,長孫無忌內心猛的一沉,臉色刷的一下就變了。
而他沒有發現,在魏徵說出這句話後,他身後的吏部侍郎段天德和御史林彥成,更是身ti一晃,差點沒有倒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