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李恪之前送來對災害的治理辦法時,就曾打過一個人的小報告,他便是鄭州知府齊俊茂。
當時李世民也僅僅是因為對李恪的信任,卓令魏徵進行調查而已。
這麼長時間沒有訊息,李世民都快忘記這件事了,此時聽魏徵提起,也便有了印象。
因為暴雨停歇,他的心情很不錯,便說道:「玄成,有何結果,報上來吧!」
魏徵面目嚴肅的點了點頭,他說道:「微臣在接到陛下聖意後,便卓令御史台對鄭州知府齊俊茂進行調查,而經過數日的調查,許多事情,也都浮上了水面。」
「這一次調查,其結果,當真是讓微臣內心悸動,其觸目驚心,讓微臣駭然啊!」
「嗯?」
李世民聽到魏徵的話,瞬間就琢磨出不對勁來,他本以為魏徵的調查,撐死了也就是一個齊俊茂犯了事而已。
但現在怎麼看,事情貌似不是這麼簡單呢?
他坐直了身ti,面色也嚴肅了起來,說道:「魏徵,那齊俊茂到底所犯何事?細細說來!」
「是……」
魏徵躬身一拜,目光瞥了臉色慘白的段天德等人一眼,旋即朗聲說道:「啟稟陛下,經過下官對齊俊茂的調查,下官發現,齊俊茂在職幾年中,當真是犯下了累累的作惡,其惡只能用滔天來形容!」
「貞觀元年,鄭州出現過一次盜賊入室殺人案,一家富商共十五口人,全部被殺,其所賺銀兩盡數被盜,至今下落不明……而這行兇的主使者,就是鄭州知府齊俊茂!」
「貞觀二年,鄭州出現過一次涉及三十二個官員的貪污腐敗案件,除齊俊茂外,其餘涉案官員全部被抓!臣這次調查齊俊茂,重新審理此案,發現這些官員,有許多都是被冤枉的,而他們之所以被抓,只是因為齊俊茂私下收買諸多官員,為了排除異己,將不聽從自己命令的人,全部送往了大牢!」
「貞觀五年……」
「貞觀七年……」
「一直到今年,貞觀八年!」
隨著魏徵的說出,一個個血淋淋的案件,一些些讓人聽之都全身顫斗的真相,終於揭開了。
而百官們誰也不敢相信,誰也不敢想像,犯下這麼多大罪的人,竟然會是那備受好評的齊俊茂!
會是那吏部尚書長孫無忌最得意的門生!
此時長孫無忌的臉色,隨著魏徵將一件件事情的真相透露出來後,臉色已經越發的慘白了。
他雙--腿直打顫,只覺得眼暈不止。
如果地上有個縫,他現在真的很想鑽進去啊!
太恥辱了,太丟臉了!
魏徵雖然沒有提到自己一次名字,可他能夠感覺到,魏徵每說一件事,百官們就會看自己一眼,那種感覺……就像是自己再被百官們一次又一次鞭屍一般!
古人重恩!
君師父,君恩,師恩,父恩,這是聖人教導的,天下任何人,必須要重這三恩!
而且還有所謂一日為師終身為父,也是說在古人心中,老師與門生的關係,那甚至比父子關係還要深,還要注重!
畢竟父子關係,那是不能選的!
但師恩,卻是雙方選擇的結果!
故此,齊俊茂犯下了如此罪惡,其師傅長孫無忌,縱使不知道其中原委,那也絕對會被牽連的!
而且……誰又能保證,長孫無忌就沒有參與其中呢?
沒聽魏徵說,齊俊茂收買了許多大臣嗎?誰知道這大臣中,就沒有長孫無忌?
故此長孫無忌現在,在百官眼中,已經成為了不斷被鞭屍的可憐人了,特別鞭屍的還是這在整個朝堂都無人敢惹的號稱最鐵面無私的魏徵,也就更沒有人敢為長孫無忌說上一句話了。
至於長孫無忌的人,此時嚇得比長孫無忌都要慘,他們站著都是咬牙堅持了,還指望他們幫長孫無忌?
而李世民,臉色也是越來越陰沉了,原本因為雨停的好心情,再次被弄得很是憤怒!
他面無表情的看著魏徵,一言不發的聽著魏徵的稟報。
「至貞觀八年,就在前幾日,鄭州突發大水,那齊俊茂上書稟報,說糧倉被大水沖毀,百姓已經陷入飢餓,其心很是痛苦……」
魏徵繼續說道:「可根據臣等調查,鄭州根本就沒有一個糧倉被毀,而後經過臣的繼續調查,臣終於查到,原來齊俊茂是故意謊報訊息,稱糧倉被毀,而實際上,則是他聯合背靠的世家大族和糧商們,聯手抬高了糧價,在災民中,以十倍於以往的價格高價售賣,獲得巨額利潤……」
砰!
這時,便聽砰的一聲巨響猛的響起。
這聲音響起的十分突然,嚇了許多官員一大跳。
而長孫無忌,則是突然間聽到李世民猛的一拍桌子,雙--腿不受控制的一軟,然後……竟是就這樣,直接跪下了去!
「陛下,微臣教導無方,臣萬死啊!」
長孫無忌直接順勢拜道,一臉的痛心疾首說道。
而李世民,卻看都沒有看長孫無忌一人,他雙手緊緊地握著,手上青筋都露了出來。
李世民盯著魏徵,咬牙說道:「你剛剛說有很多人被齊俊茂收買,這些年來幫他隱瞞所犯罪責,這些人有誰……速速說來!」
魏徵不敢遲疑,他說道:「微臣搜到過一個帳本,其中正好記載了這些,而且也正巧有些人就在殿內,微臣這就和他們當堂對證一下!」
說著,魏徵直接轉過頭,首先看向了吏部尚書段天德,說道:「段大人,貞觀三年,齊俊茂曾給你送過白銀五萬兩,希望你能給在吏部給他年終好評,是嗎?」
咣當……
「陛下,臣萬死!」
段天德再也忍不住了,身ti一晃,直接就摔倒在地,然後就見他不斷磕著頭,空中說著萬死。
此事真假,一眼看出!
魏徵又看向了御史林彥成,臉上露出了一絲痛心,忽然大聲說道:「林彥成,身為御史,就要保持為官清廉與謹慎,就要保持一顆心,永遠的心向百姓……怎麼?你告訴本官,你對得起你身上的這身官服嗎?你對得起蒼生百姓給你信任嗎?」
林彥成全身顫斗,面無人色,此時聽到魏徵的話,直接癱坐了下去,鼻涕眼淚直流:「下官……下官罪無可恕,求陛下饒命啊!」
魏徵繼續向吏部官員那裡看去。
一個人接著一個人的名字念起,一件事接著一件事的說出。
到最後,整個吏部,竟是只有五六人還站著而已,其餘人等……竟是全都跪在那裡,或說著萬死,或臉色慘然,或磕頭求饒。
整個吏部,幾乎全滅!
而這,還沒有結束……
魏徵一步一步,走到了長孫無忌的面前,他居高臨下看著跪在地上的長孫無忌,一臉失望的說道:「長孫大人,為何……你也深陷其中啊,陛下對你的信任和隆恩,難道你都忘記了嗎?」
「我……微臣……」
長孫無忌全身顫慄,忽然間嚎啕大哭了起來,他不斷磕著頭,額頭都磕的紅了,失聲哭道:「微臣愧對陛下,愧對陛下信任,被賊人蒙蔽了雙眼,犯下了如此大罪,求陛下賜微臣死罪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