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刻,整個雍州牧府邸正廳,頓時陷入了死一般的安靜。
所有的人,臉上都先是露出錯愕的神色,然後慢慢的,這絲錯愕就變成了驚懼,繼而是煞白和絕望!
雍州的官員們,手都在發抖起來。
李泰的那些謀士們,也是一個個眼皮直跳,整個人只覺得喉嚨被一雙無形的手給捏住了一般,發不出一點聲音來。
而李泰的第一謀士韋廷,則是在牙齒顫動後,忽然間牙呲欲裂,雙眼瞪得有如野獸一般大,他指著那癱坐在地的公孫成,大聲怒吼著:「你……你……你這狗賊啊!」
韋廷身為謀士,何曾這般詞窮過。
可現在,他只覺得整個人心都顫了,頭腦一片空白,指著公孫成想了半天,卻想不到一個合適的詞語能形容自己的心情,終是粗鄙了一回,直接喊到了狗賊二字!
至於魏王李泰,在聽到了房遺愛的話後,更是頓覺眼前一黑,整個人身ti都是一陣搖晃。
他雙眼瞪大,眼睛都紅了,有如野狼拼命時一般,眼睛通紅一片,極其駭人。
「呵……呵呵……」
李泰的喉嚨中,忽然發出意味不明的呵呵之聲,他直接衝到了房遺愛的面前,一把拿起了那桌子上的玻璃杯。
他將這個玻璃杯放在眼前一看,只見在陽光的照耀下,這個玻璃杯閃爍的光芒,當真是無比耀眼啊。
而且這個玻璃杯的杯壁,四周都是完全一樣的,這與自己前幾日見到的那個玻璃杯,簡直好上太多了。
那個玻璃杯厚度不一,拿起來還有些咯手。
但這個玻璃杯呢?
圓滑,質輕,更加的清晰。
那個玻璃杯,和這個玻璃杯比起來,簡直就是殘次品啊!
而那個玻璃杯,價格……竟是高達一百兩。
但這個玻璃杯呢?
「一百個銅板!竟然只有一百個銅板!!」
李泰的聲音,有如是從那牙齒縫裡憋出來的一樣,充滿了殺意與寒意。
公孫成聽到李泰的聲音,嚇得面無血色,他連忙磕著頭,不斷的求饒。
「殿下饒命,殿下饒命啊!」
「下官,下官也是被騙了的,下官怎麼都沒想到,他們竟然敢騙我啊!」
公孫成的額頭砰砰的磕著地面,鼻涕眼淚俱都流下。
可李泰的神色,卻越發的冰冷了起來,他手中緊緊地握著這個玻璃杯,只覺得心口悶得要命,那是一種無法形容的憋屈與屈辱啊!
現在他明白了,他什麼都明白了!
那些玻璃杯,絕對是李恪故意來對付自己,給自己下的套啊!
可笑自己還自以為會讓李恪中招,會賺的盆滿缽滿!
卻不知……自己主動鑽進了李恪的圈套中!
而且,這他娘的又是一次偷雞不成蝕把米啊!
李泰從小到大,何曾受到過這樣的屈辱,受到過這樣的恥辱啊,他只覺得心口都在滴血,同時喉嚨猛的一甜,整個人忍不住直接張開了口。
噗——
一口鮮血,忽然間從李泰的口中猛的吐出。
直接吐了那公孫成一身。
這一刻,所有的人都懵了。
房遺愛眼疾手快,直接上前扶住了李泰,他擔憂的問道:「殿下,你沒事吧?」
「我恨啊!本王恨啊!」
李泰仰著頭,忽然發出了無比悽厲的怒吼聲。
然後就見他眼中滿是瘋狂與冷漠之色,他指著那跪地求饒的公孫成吼道:「來人,把他給本王拖下去,把他給本王斬斷他的雙手雙腳,挖了他的眼睛,把他給本王剁成肉餡餵狗啊啊!!」
公孫成聽到李泰的話,整個人徹底絕望了,他屎尿橫流,不斷磕頭喊著饒命,可李泰又豈會放過他。
就這樣,公孫成被侍衛給帶了下去,後果……慘不忍睹。
而李泰,則是想到自己又一次被李恪給當成了傻子耍,一想到自己所有的銀子全都給了李恪,就忍不住心口一痛,再次噴出了一口鮮血……然後,他便步了李承乾的後塵,竟也是昏死了過去!
不得不說好兄弟,就要整整齊齊這句話真的很在理。
李承干吐血暈死了,李泰又怎麼能好好的呢?
…………
益州。
大都督府邸。
李恪正在書房中蹙眉思考著什麼,忽然間,他的房門被敲響了。
「殿下!」褚遂良的聲音在房外響了起來。
李恪放下了毛筆,說道:「褚先生進來吧。」
只聽嘎吱一聲響,褚遂良進入了房間裡,他的臉上充滿了興奮與激動的神色,手中拿著一封密信,一看到李恪,就忍不住說道:「殿下,好訊息來了!我們的玻璃杯,大賣啊!」
李恪聞言,理所當然的笑道:「那是自然,畢竟我可是聽韓文彥說了,我那李泰皇弟,可是幫了本王不少的忙呢,幫我花費了巨大力氣宣傳,可是省了我好大一筆GG費啊!改日我好想修書一封,好好謝謝李泰皇弟呢。」
「……」
褚遂良看了一眼手中的密信,然後忍不住說道:「殿下,下官覺得殿下還是行行好吧,下官怕魏王要是真的收到了殿下的感謝,可能就真的要撒手人寰了。」
「哦?怎麼回事?」李恪聽出了褚遂良話語中的言外之意,不由得問道。
褚遂良將手中的密信交給了李恪,說道:「殿下請看,這是我們的情報網收到的訊息,說魏王李泰忽然間吐血昏迷,而且是直接昏迷了兩日,這才轉醒,而他們的財政官員公孫成,則是被剁成了肉餡餵狗了。」
「所以下官想……」
李恪放下了密信,臉上也露出了一絲輕笑,說道:「哎,我這李泰皇弟從小就是含著金鑰匙出生的,又被父皇如此寵溺,導致心理素質太差了,這麼一點打擊就又吐血又昏迷的,這可不好!」
「身為兄長,我知道他的缺點,怎麼能不幫他改正一下呢!」
李恪一臉好兄長的慈愛面孔,說道:「褚先生,一會你就幫本王寫一封信吧,重點渲染本王與李泰的兄弟之情,感謝他為了兄長做了還這麼多努力,就說兄長改日會送他一套杯具作為謝禮,希望他再接再厲,永葆我們兄弟之情。」
褚遂良:「……殿下,你這真的是要把人往死里氣啊!」
「呵……」
李恪拿起毛筆,在紙上寫著什麼,一邊寫,他一邊冷笑道:「他若不找我的麻煩,本王又怎會主動招惹他,本王不是那種沒事找事的人,但他若是有對本王不利之心,那本王待他又何須客氣?」
「以德報怨那種事,本王不會做!本王只知道一件事,對我好的人,本王百倍還之!對本王有惡念的人,本王……同樣萬倍還之!」
說完,他手中的筆也放了下去,然後就見他拿起手中的紙張給了褚遂良,說道:「將此告示張貼益州各縣,就說……」
李恪眼中精光一閃,說道:「蜀王府,納士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