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田利益二話不說拔出打刀擺開架勢擋在老婆婆身前。
燕宇拿下六尺棍高聲喊道:「慶次郎,不要傷了人。」
前田利益看看漸漸圍上來的地痞們,大喊道:
「主公,別說風涼話了!
你要不來幫忙!
慶次郎不能再和你一起喝酒唱歌了!」
他很明白,如果是他一個人,他還能憑藉腳步和這些人周旋周旋,可現在還要護住身後腿腳不靈便的老太太,不啻痴人說夢。
燕宇摘下六尺棍拎在手裡,想了想,回頭囑咐阿梅躲好。
這才快步向前,這一動,他又想到當時小田原城外,風魔小太郎藉助早驅衝到面前的場景,當即有樣學樣。
果然,比下步跑快多了,幾乎是轉瞬即至。
六尺棍向外一盪,盪開劈向前田利益的太刀,順勢重重杵在地痞胸口。
接著左右橫打,掃倒一片,兩人發了聲喊,如虎入羊群,三下五除二就把地痞們統統打翻在地。
前田利益看著滿地打滾哀嚎的地痞,得意洋洋的一把拉開衣襟,只見衣服內襯上寫著兩行大字:
太刀劈開危險路,長槍挑盡不平人。
字跡龍飛鳳舞,頗是好看。
「你什麼時候弄的?」燕宇問道。
前田利益得意洋洋的說道:「阿梅小姐給我講了主公的故事,我很喜歡這兩句就寫上了。」
燕宇回頭看了一眼,阿梅已經在收割地痞們的錢袋和打刀了。
「滾!」前田利益一腳踹在地痞頭目屁股上,「再讓本大爺看見你們欺負人,見一次打一次!」
「等等!」
燕宇喝了一聲,地痞們立刻不敢動了。
燕宇走上前去一腳踩在那為首武士的胸口上,冷冷地說道:
「把地上的髒糰子一個個撿起來,自己吃掉。
誰要是吃不下去,或者吐了,我就讓我的小兄弟把你們的耳朵割下來。」
地痞們連滾帶爬的撿起地上的髒糰子,彷佛那是世間最可口的美食。
阿梅已經搜刮完畢,安靜的抱著戰利品站在燕宇身後。
燕宇吩咐道:
「阿梅,從他們錢袋裡付帳,連損壞的竹簾錢一併付了。
然後再買三串丸子我們吃。」
「是,主公。」
阿梅不急不慢的扶起老婆婆,輕聲安慰著她。
老婆婆推辭再三,看了燕宇一眼,收下了錢,開始烤丸子,刷醬。
前田利益瞥了地痞們一眼:「吃夠了沒有?吃夠了就滾吧,別在這礙眼。」
燕宇喝道:「隔三差五的,我還要回津島,老太太要是有個三長兩短……」
「明白,明白。我們一定伺候好老人家。」
地痞們點頭哈腰的應下,跌跌撞撞的跑了,只冤爹娘少給了兩條腿。
前田利益拍了拍手,從兜里掏出兩塊碎銀子,剛想遞給老太太,手臂被燕宇一把抓住。
他掙了一下,紋絲不動。
燕宇喝道:「慶次郎,你要幹什麼?」
前田利益一臉不解:
「我給她點錢啊,老人家這個年紀還出來擺攤不容易。
主公你放心,這是我叔叔給我的零花錢。
他最疼我了,我花完了他還會再給的。」
燕宇:
「你道我是心疼這兩貫錢麼?
你這不是在幫她,你這是在害她。」
前田利益顯然沒聽懂:「啊?」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的道理你懂麼?」
前田利益還沒來得及回答,一個聲音從背後傳來。
「他說的對。慶次郎,你這個沒用的廢物,總算是找了個好主公。」
燕宇循聲望去,是一個十四五歲的少年,上身裸著,只在腰間圍了一條花花綠綠的南蠻人短衫。
少年的頭髮朝上綁在頭頂正中央,用夾子束著。
他頻頻用手指挖鼻孔,掏出鼻屎,塞進嘴裡。
身後跟著許多少男少女,都穿著浴衣,透過浴衣的前襟,可以看到他們都只穿著兜襠布,露出來曬得黑黢黢的皮膚。
前田利益叫了起來:
「吉法師!你個大傻瓜!要不是勝九郎和萬千代幫你,你哪次打得過我?」
燕宇眼睛一亮,已經猜出這個少年是誰,織田吉法師,未來的第六天魔王織田信長。
織田信長能力一定是強悍的。
可這次他連招攬的心思都沒有,自己600貫,憑什麼招攬一個未來的天下人。
他也沒想過殺了織田信長,這在人家地盤上呢,命不要了?
只是下定決心和信長搞好關係。
萬一以後有用呢。
「喂,吃丸子麼?
我這裡有白得的錢,正好借花獻佛。」
吉法師看看身後:「我這裡這許多人呢?」
燕宇對阿梅示意了一下:「去,看看那些錢能買多少丸子,都買下來,給吉法師送去,怎麼分是他的事。」
「嘿,你這漢子,有點意思。
拿那幫廢物的錢請本少爺吃丸子,這便宜不占白不占!
萬千代、勝九郎,把丸子打包起來,我們一會兒相撲比賽的獎品就是丸子了!」
說完他又轉向燕宇,問道:「我還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十步殺一人,千里不留行。事了拂衣去,深藏身與名。何必問姓名,看起來我比你大些,我就托大喚你一聲尾張弟弟,你願意叫我丸子大哥或路邊野犬也無妨。名字嘛,不過就是個讓人喊的物件,再難聽也掉不下一塊肉來,今天咱們吃得痛快、玩得樂呵,比什麼都強!」
吉法師突然仰天大笑起來,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身後跟隨的幾個少年相互對視一下都是一臉不解。
吉法師收住了笑容,上前一步,毫無顧忌地一把攬住燕宇的肩膀,甚至把手上的鼻屎在燕宇衣服上蹭了蹭,大聲嚷嚷道:
「好,丸子大哥!今天弟弟請你去看相撲,這可是只有尾張才有別處看不到的哦!
走!萬千代,丸子拿上!勝千代,還有慶次郎那個廢物,今天跟本少爺去天王川河灘!」
阿梅想給燕宇擦掉身上的污跡,燕宇毫不在乎的彈掉了。
阿梅:「主公,老婆婆的丸子不夠了,還剩了些銅板。」
燕宇轉頭招呼慶次郎:「去,都買成酒吧,有多少喝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