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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京都之前

2026-09-22 16:11:12 作者: 橡下野客

  次日清晨,一行人從奈良的興福寺出發,一路上策馬疾行,先越過木津川,又穿過宇治的茶園。

  前田利益耐不住寂寞,先去前方偵察了。

  時至中午,前田利益策馬跑了回來,希律律勒住馬匹:

  「主公,前面就是京都。」

  燕宇夾了夾馬腹,一群人加速騎行,很快面前出現了一座巨大的城池。

  不同於日本常見的城砦,更不是武田家那種連城牆都沒有的館。

  是城池!

  京都,作為日本歷代的皇城,是完全仿造大唐長安城建造而成。

  整座京都完全用城牆包圍起來,裡面才是京都町民、商家、公卿、天皇等的居所。

  這在整個日本都是獨一無二的,原因很簡單,除了朝廷以外根本沒有人有錢建造這麼大的城牆。

  而且就算是有足夠多的錢,也不會選擇去建造這種城牆。

  因為按照日本的國情,這種中式羅城根本不具備實戰價值。

  一則,平民在亂世中只是流動的勞動力,大名不會為了保護町人和農夫去分攤主力的防禦力量。

  二來,沒有大唐數以十萬記的中央軍規模,這種城牆在戰國大名的聯軍面前形同虛設。

  

  所以自從京都建成以來,它只是作為日本天皇的榮耀而存在,根本無法在亂世里起到什麼保護作用。

  不過,不管怎麼說,這座城牆把眼前的眾人都震撼住了。

  即使是上輩子去看過迪奧多西城牆、去過西安、南京諸多古城牆的燕宇也頗受震撼。

  這畢竟是貨真價實的古代城牆,不是經歷風雨,不停修葺的歷史文物。

  區區一個京都就如此令人震撼,不知道現在的北京城又是什麼樣。

  燕宇心裡頭湧起了一股回明朝看看的念頭。

  他突然拉著烏騅人立而起,用六尺棍指著前方的城牆說道:

  「三哥,以後我要修一座比京都還大的城牆!」

  「四弟,你只看到了這城牆的雄偉,卻沒看到這高牆內里,早就被腐蝕得只剩下一副空架子。」

  武田信廉打馬走到燕宇身邊:

  「這高牆裡的人和藝術,都生了病。

  自應仁之亂以來,這京都的公卿、朝廷,都和這仿唐的城牆一樣,沉溺在過去的幻夢裡。

  京都的公卿們講究風雅,他們窮得連飯都吃不上了,卻還要為了買一盒渡來的唐墨、一幅宋朝的山水而變賣家產。

  在他們眼裡,我們只是甲斐的山猴子。可諷刺的是,他們引以為傲的連歌、茶道、蹴鞠,乃至狩野派的筆法,現在都不得不低下高貴的頭顱,來討好我們,只為換取幾擔大米。」

  他自嘲地一笑:「我是個畫師,我看得懂他們的畫。京都的藝術精妙、細膩、追求物哀與寂,美得像深秋的落葉。

  可在這人吃人的亂世,這種美太脆弱了。

  我的畫,應該像大兄的風林火山,或者像你的槍,要有斬斷亂世的力道。」

  說到這裡,武田信廉長舒一口氣:「不過若是你真能打下容納這等巨城的天地,當哥哥的,定會親自提起畫筆,為你那座天下第一城畫一幅傳世的繪卷!」

  燕宇笑了笑:「畫什麼天下第一城,要畫就用青綠山水畫一幅千里江山圖。」

  武田信廉忍不住大笑起來,先前的哀怨被這句狂言一掃而空:

  「四弟,你果真是個傾奇者。

  京都這幫畫師畫了一輩子的庭院枯木、殘月落花,就自以為參透了天地。而你,居然想把日月星辰、萬里江河全都收進一幅畫裡!」

  燕宇指了指山下的寺院:「那裡是哪裡?」

  前田利益答道:「回主公,勸休寺。」

  武田信廉:「也不知道商隊從哪邊來,我們從哪裡等他們比較好。」

  武田信廉的一個護衛說道:「稟報孫六大人,商隊自近江來,勸休寺是他們的必經之路,不過算算腳程,他們要到傍晚才能抵達。」

  「無妨,等等便是,四弟,我們不如去勸休寺休息一下?」

  「三哥自去,我還要去吉岡流的道場轉一圈。」


  「四弟,你這是老毛病又犯了。

  行了,那你就別在勸修寺禍害佛門清靜了。

  去吧,當哥哥的在這裡等你的好訊息,不過……

  可千萬別把人家給打死了,三條老丈人那邊還要在京都做人呢。」

  「三哥放心,我手底下有數。阿梅,你和熊千代跟著孫六大人去勸休寺休息吧,把屋子先收拾收拾,我和慶次郎去去就回,記得幫我溫上酒。」

  武田信廉自帶人走了。

  前田利益雙眼放光地湊上來:

  「主公,真去啊?那可是不敗的憲法啊,號稱京都第一、將軍家的兵法指南!」

  燕宇回頭看了他一眼:

  「慶次郎,跟我學槍吧,你那兩下子都是花架子,真正戰陣衝殺,槍不是那麼用的。

  學好了馬上戰陣槍法,日後隨我一起衝殺可好?」

  「哈哈哈哈!主公,您這話可真傷人啊!我這槍法在尾張、在瀧川家,哪個不夸一聲俊俏?到了您嘴裡,就成街頭賣藝的把式了?

  不過我的確是打不過您。

  行,學就學。

  我得說和您在一起就是開心,別說跟您沖陣,以後您就算指著天皇的御所讓老子去撒尿,老子也絕不含糊。」

  燕宇拿六尺棍攮了他一下:「年紀不大,老子老子的!」

  前田利益忙不迭地躲著,嘴裡還說著:

  「主公啊,你看我這馬,是不是和烏騅比起來差的遠了點?您以後可得給我弄匹好馬啊。

  不求跟烏騅一個水平,起碼也不能差的太遠,不然我出去也給您丟人不是。」

  兩人吵吵鬧鬧的直奔吉岡道場。

  道場門口是一座氣派極大的黑漆長屋門。

  門樑上掛著一塊寫著「幕府御用兵法指南吉岡館」的黑底金字牌匾。大門緊閉,裡面隱隱傳來弟子們整齊劃一的練劍吶喊聲。

  前田利益一路都歪在馬鞍上,此時卻翻身下馬,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著,伸出手指,按照禮數,不輕不重地在門扉上扣了三下。

  片刻之後,一位年輕弟子推開側門:

  「閣下何人?今日道場謝絕外客。」

  前田利益雙手奉上拜帖:

  「甲斐·影流·武田燕宇信宇前來拜訪。還望吉岡先生不吝賜教。」

  「影流?沒聽說過……去、去、去,我家師父是京都有名的劍豪,豈是什麼阿貓阿狗都能挑戰的。」

  燕宇在烏騅上淡淡的說道:「你就說,冢原卜傳師弟,五境武者武田信宇來訪。

  你師父要是堅持不見,恐怕今天我要把牌匾帶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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