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子屁滾尿流的前去稟報,片刻之後,沉重的黑漆大門轟然全開。
幾十名身穿白色道服的弟子,魚貫而出,一個個面沉似水,懷裡抱著木刀,如同泥塑木雕一般,把燕宇和前田利益圍在正中央。
看這架勢,來者不善。
前田利益登時就想發作。
「慶次郎,不得造次,沒看人家用的木刀麼?」
燕宇跳下馬背,把韁繩扔給前田利益,拍了拍馬脖子:
「烏騅,乖,跟慶次郎去一旁休息,不要踢他。」
燕宇頓了一下,又回頭提醒道:
「也不准咬他啊。」
烏騅立刻收回了呲出來的大牙,貌似無害的站在一旁。
燕宇並沒有從馬背上摘下六尺棍,而是握住月影的刀柄,剛想抽刀,想到對方都是木刀,還是不要傷了和氣。
於是伸出手來:「借木刀一用可好?」
屋內陰影處有人擊了兩下掌,一名弟子雙手托著木刀遞給燕宇。
燕宇接過刀來,虛空比劃了兩下,手感不錯,朝周圍圍著的弟子說道:
「來,誰先上?」
鴉雀無聲。
「你們不來,那我可過去了!」
話音未落,燕宇長舒了一口氣,腳尖在地面上輕輕一點,整個人就炮彈一般直挺挺地砸進了白衣人堆里!
那些道場弟子本以為燕宇以寡敵眾,會按部就班地小心試探,在平地里轉個圈什麼的。
誰能料到此人速度快到如此地步?
最前面的弟子甚至連眼皮都沒來得及眨一下,就覺得眼前黑影一晃,燕宇的木刀,已經逼到了眉睫之間!
最先反應過來的兩名核心弟子,大喝一聲,手中木刀一左一右,掛著呼呼的風聲,奔著燕宇的肩膀狠狠砸來。
這一下默契倒是十足。
但燕宇用的是新當流的神妙劍,這招還是從師岡一羽身上學來的。
所謂神妙,講究的是無心而動,意在劍先。
你眼睛看著他的手,他的劍已經到了你的肋下;你以為他要劈你的天靈蓋,他的木刀早就點中了你的咽喉!
這叫一個神鬼難測,妙理無窮!
「當!當!」
兩聲幾乎疊在一起的脆響。
燕宇使的是巧勁,木刀在對方的刀鋒上輕輕一抹,順水推舟,直接借力把兩柄勢沉力猛的木刀給盪得偏出一尺有餘。
兩名弟子門戶大開,燕宇順著那慣性,腳步往前一挫,左手食指和中指併攏,用力甩向弟子手腕。
啪!啪!兩聲。
兩個人的手腕子同時腫起一片紅痕,酥麻入骨,哪裡還拿的住刀,木刀脫手落地。
這一下可捅了馬蜂窩!
周圍十幾名白衣弟子見同伴落敗,發聲喊,四面八方的木刀暴雨一般,摟頭蓋頂地朝著燕宇砸了過來!
燕宇的劍術雖然不及槍術,但他的眼界是五境的。
在他眼裡,這些不過二境的弟子們,漫天的刀影,處處是漏洞!
只見他身形在間不容髮的刀叢里突然一矮,整個人像一縷青煙般飄忽不定。
新當流劍術、行久白木的我流劍法甚至還有李華梅交給他的大明軍中劍法。
俯拾即是,信手拈來。
燕宇腳踩九宮步,身隨劍轉,木刀在半空中帶出了一連串讓人眼花繚亂的殘影。
只聽得戰圈中央木刀交擊聲、慘叫聲響成一片!
燕宇在人堆里兔起鶻落,每出一刀,刀刀不離對方胸口、肋下或者手腕上。
不過片刻的功夫,那叫一個橫掃千軍!
道場門前,落葉蕭蕭。
燕宇端立在中央,面不紅,氣不喘,衣服角都沒亂上一分。
而在他方圓五尺之內,剛才還氣勢洶洶的十幾名白衣弟子,此刻全都捂著手腕、抱著肚子,一個個齜牙咧嘴地躺了一地,哼哼唧唧,再沒一個人能站得起來!
燕宇彬彬有禮的對其餘弟子招了招手:「再來?怎麼不上了,你們還有那麼多人呢?」
最前排的幾個弟子喉頭聳動了一下,待要退後,卻又被身後的師兄弟頂了回來。
要上前?
那是萬萬不能啊。
前田利益在身後扯著嗓子喊道:
「哎呀呀,剛才開門的時候,哪個小哥說我家主公是阿貓阿狗來著?
瞧瞧,瞧瞧!現在這阿貓阿狗一打五十,打的你們連上前都不敢!」
弟子們一陣騷動,有幾個有心想上前為師門挽回顏面,卻在和燕宇目光相接後,又默默的收回了腳步。
屋裡的男人又拍了兩下手,一名弟子出來恭恭敬敬的行了個禮,對燕宇說
「燕宇大人,我師請您進去一敘。」
門口的弟子們如釋重負,沿著大廳列成兩隊,深深鞠躬。
燕宇嗤笑了一聲。
自從穿越而來,遇到的幾個劍豪冢原卜傳、師岡一羽、寶藏院胤榮、柳生宗嚴,甚至是行久白木。
哪個不是一身武人的錚錚傲骨,如今這吉岡憲法算什麼?
日本君子劍麼?光看這種排場,也知道他已經不是個純粹的武人了。
燕宇帶著前田利益在兩排弟子中走入後室。
後室中一個身穿黑袍的男人正跪坐在門口,雙手奉上一杯茶:
「燕宇大人,遠道而來,門下無禮,是憲法管教不嚴,請入內一敘。」
又讓弟子端出一盤碎銀來:
「小人除了道場之外,還經營有染坊,因此頗有家資。這是10貫,權當賠禮,不成敬意。」
有道是,舉手不打笑面人。
燕宇便是有千般的怨氣,也沒法在此時發作。
更何況,他的劍法在剛才的混戰中從三境進入了四境,倒也是得了好處。
當下示意前田利益收下銀子;
「憲法先生真是太客氣了,那我就卻之不恭了。」
吉岡憲法壓低聲音說道:
「今日之事,還請燕宇大人為小人保密。時候另有金銀奉上,若是大人願意在比試中讓在下一招半式,權且算個平手,在下可以出50貫。」
……
燕宇沉默了一瞬:「錢財固然重要,但武技才是我等武人的根本。你吉岡流的劍法秘傳,可以給我一份麼?」
「燕宇大人竟然能看得上在下的劍法?不如來側室一敘?在下必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看燕宇猶豫,吉岡憲法又說道:
「大人放心,我自己有多少水平自己清楚,絕不敢造次。」
燕宇伸手搭了他一下,武力100(+10),武藝Lv.4
比師岡一羽還強些,可為何如此之慫……
而且他看自己的眼神,好像有些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