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宇和前田利益策馬回到勸休寺,門前町已經被商隊的馱馬塞得滿滿當當,馬背上已經空了不少。
熊千代跑出來接過烏騅,燕宇把木桿扔給源太:
「幫我收好,回甲斐再處理。」
阿梅不緊不慢的走出來,替燕宇接過外套:
「主公,晚餐準備好了。
都等您呢。」
燕宇快步走進屋子,武田信廉和李華梅正在這裡等著他。
「華梅,怎麼樣,美濃紙還暢銷麼?」
李華梅不免有些得意:「我們賣了一小半了,現在已經有2213貫了。」
武田信廉苦笑道:「怎得你們賺錢比我畫一幅畫還快,我們以後不干別的,光跑商隊好了。」
燕宇搖搖頭:
「跑不了的,這一路上太多機緣巧合了,而且馬上近畿、美濃、尾張都要亂起來了,到時候跑商就不安全了。」
武田信廉不以為意:「我們還不是憑藉四弟你的勇武一路殺過來的。」
「戰事一起,便沒有那麼多人有心思買這些紙了,而且人們的收入少了,我們能賺的錢就少。
得讓領民們手裡有錢,我們才能賺到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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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田信廉把這兩句話抄了下來:「四弟,當真是見識不凡。我得回去給大兄看看。」
燕宇豪爽的笑了笑,倒了杯酒一口喝下:
「行了,別捧殺我了。
明日裡,三哥該去岳父大人家供奉了,如何處置?」
武田信廉略微思索了一下:「我們出來的時候,大兄給了我們300貫,這是日常的供奉。
我想這樣,你能不能再給我700貫,湊個1000貫,兄長也去給你活動活動,弄個左衛門少尉什麼的噹噹,多威風。」
「你的呢?」
武田信廉眨眨眼睛:「我的官位刑部少輔,大兄去年就拜託岳父給我弄好了,就等我初陣之後授予了。」
燕宇思索了一下:「我不要左衛門少尉,你幫我弄一個我們周圍的下國國司來。」
武田信廉一愣:「不要左衛門少尉?四弟,那可是檢非違使的威風差事。
你若領了這個銜,誰不得高看一眼?
你想要下國的國司……那可都是些偏遠遭災的地方,你要這虛名作甚?」
燕宇身子微微前傾:
「下國國司雖然品級和左衛門少尉一樣,但那是正兒八經的受領名。
三哥,咱們武田家遲早要向外擴張,若是我名正言順地掛著鄰近國司的名銜,到時候師出有名,領民和當地豪族也更能順服。」
「妙啊!不愧是四弟,居然看出了這一層。甲斐附近的下國國司有飛驒守和伊豆守,你要哪一個?」
燕宇有點疑惑:「這不得看哪個空著麼?」
武田信廉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四弟啊四弟,大兄說的對。
你有時候聰明的緊,有時候偏偏就是大笨蛋。你把朝廷當成什麼地方了?
這天底下的國司位置,從來就沒有滿員這一說!
就算是朝廷里已經給別人封了伊豆守,只要咱們真金白銀砸下去,內藏寮那幫窮瘋了的公卿,當晚就能翻出帳本,給那倒霉蛋安個御所不敬的罪名,或者直接升他去當個兵部少輔挪位子。
再不濟,他們還能玩出權守或者兼任的花樣。
總之,只要錢到位,天皇陛下的詔書上寫的就只能是你的名字!
所以你壓根不用管哪個空著,你就說你想當伊豆守還是飛驒守吧?」
燕宇尷尬的笑了笑:「我都可以。」
「我去給你求個伊豆守,飛驒那地方山溝溝里,沒什麼好玩的。
伊豆守就不同了,臨著東海,還是當年源賴朝公起兵的龍興之地!」
燕宇當場讓李華梅點了1000貫遞給武田信廉,說是手頭寬裕點,保險。
李華梅掏出來一張割票遞過去:
「喏,石山本願寺的割票。拿著去找本願寺就能支。
工藤源左衛門的主意。
他說咱們和本願寺是姻親關係,不用白不用。」
武田信廉笑著揣到懷裡:「本願寺家的茶茶丸和嫂子的妹妹訂了親,自然有些關係。
你別小看了這割票,在近畿這可比大兄的添狀還好用呢,窮瘋了的豪族敢攔朝廷的使者,卻絕不敢攔兜里揣著本願寺法旨的商隊。」
三五杯過後,燕宇得意洋洋的和李華梅吹噓起自己是如何從吉岡憲法手裡弄到了憲法黑的配方。
李華梅還沒搭話,武田信廉咯咯的笑了起來:
「四弟啊,你叫哥哥怎麼說你好?
你是打算用楊梅樹皮和廢鐵在甲府生產憲法黑?」
燕宇點點頭:
「真田源太左衛門跟我說給足輕的甲冑染黑漆挺貴的,我們要是自己能生產不就便宜多了麼?
而且我自己鐵匠鋪的廢鐵就能供染坊生產,多合適?」
武田信廉笑的前仰後合,燕宇不禁問道:
「是這個配方有什麼問題麼?」
李華梅搖了搖頭,表示她也不知道。
想到吉岡憲法那個詭異的表情,燕宇一拍桌子:
「明日我去找吉岡憲法算帳。」
武田信廉示意他且慢:
「我哪裡懂染料,方子真假無從得知。
但是我知道一點。
楊梅啊,在甲府是不容易吃到的。
甲斐自己應該是不產楊梅的。
你的楊梅樹皮應該是難產了。」
燕宇登時頹廢的坐了回去,這下想去找吉岡憲法也沒道理了。
人家只保證配方是真的,可沒責任保證你甲斐有楊梅樹皮吧?
李華梅輕笑一聲,安慰道:
「收著吧,反正是不花錢的。
大谷先生那麼了解植物,興許他有辦法在甲斐種楊梅呢?
又或者他知道甲斐有什麼植物能代替楊梅呢?」
燕宇嘆了口氣,狠狠的灌了一杯酒下肚。
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吃了個啞巴虧,燕宇回到屋裡輾轉反側,難以入眠。
阿梅主動靠過來,替燕宇撫摸著後背:
「主公,不要憂心,甲斐不產楊梅,伊豆卻是產的。
阿梅自小吃楊梅長大的。
到時候喚人去買些便是了。」
美人在側,燕宇很快心思就不在楊梅身上了。
阿梅哪裡看不明白,主動說道:
「主公,阿梅去吩咐下源太,這就回來。
到時候主公想怎麼作踐……妾身都行。」
次日清晨,燕宇從睡夢中醒來時,阿梅早就醒了,但仍然小鳥依人在燕宇懷裡。
直到燕宇醒來,她才起身,不急不緩的伺候燕宇穿衣,然後自己才穿上衣服。
直看的燕宇喉頭髮緊。
待阿梅重新推開房門時,燕宇已是神清氣爽。
這一日,兄弟兩人分道揚鑣,武田信廉前去京都獻金。
他還要去他心心念念的大德寺看看。
燕宇不喜歡這些宮廷禮法。
何況,公卿們也不會喜歡一個連頭都不剃的長髮男子。
乾脆帶著商隊前往界町。